第四百零六章 由來


  「此次平定疫患,我等太醫院隊伍皆分列四方,前往各處瘟疫嚴峻之地。」

  「尤其是嚴州、江州二地,瘟疫肆虐之下,百姓早已深受其害……」

  「自始至終,我等皆正常行醫,從未做過其他事情。」

  薛景山緩緩說著,語氣沉重。

  蘇揚點點頭,這些事情,總是薛太醫不多說,他也深信不疑。

  想了想,他便從那一封送入戶部的血書開始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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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醫路績,為何會向朝堂獻上血書?」

  蘇揚詢問道,「莫非薛太醫與那路績,有什麼恩怨?」

  「此事……老夫也不知曉。」

  薛景山搖了搖頭,神色中也流露出一抹疑惑。

  「嗯?」

  蘇揚三人面面相覷。

  路績既然與薛太醫無冤無仇,那為什麼會誣陷薛太醫?

  「那路績與老夫一道,分別前往嚴州與江州二地,此次整治疫患,他行事也算利落,為他人施治之時,也並未有其他舉動……」

  薛景山回憶著,「而且,他素有醫術,名望頗高,老夫往日與他閒談之時,也都和和氣氣……」

  聽著薛景山的回憶,蘇揚三人的神色不由愈發疑惑起來。

  這麼說,那路績似乎沒有什麼問題。

  「那他……應當是被人脅迫?」趙藝弘思忖道。

  怎麼看,路績也不至於,拼著自身之死,一定要誣陷整個平定疫患的隊伍。

  既然路績沒有加害薛景山這些人的動機,那肯定是被人逼迫了。

  「老夫也在懷疑。」

  薛景山點點頭,「在老夫得知京城消息,被收押之前,路績也並無什麼異常。」

  「不過,在朝廷派人收押老夫的前兩天,路績卻閉門不出,有藥童為他送飯,也一如平常,可後來,便傳來了他的死訊!」

  「藥童?」

  蘇揚雙眸微眯,「那這個藥童何在?」

  路績的死,顯然這個藥童有極大的嫌疑!

  「已經死了……」

  薛景山搖搖頭,神色無奈。

  那這條線索,又斷了……

  蘇揚並不沮喪,又繼續詢問起另一個證據:「那嚴州和江州兩地的官員,聯名上書,薛太醫可知曉原因?」

  說到此,薛景山卻仿佛想到什麼一般,臉上竟流露出一抹慍怒!

  「嚴州和江州二地,百姓死傷慘重!」

  薛景山沉聲道,「我等隊伍前去之時,這兩地,幾乎已是屍骸遍野的景象!」

  聞言,蘇揚三人神色皆是一凜。

  即便平定疫患的隊伍尚未前去,但此次瘟疫,只要這兩地的人都多加謹慎,再有當地醫者施治,多少也能緩解一些。

  待到薛太醫他們過去,以青蒿素相救,怎麼也不至於屍骸遍野!

  「江州和嚴州二地皆是山環水繞,自是多蚊蟲。」

  薛景山繼續道,「我等還以為是二地情況險惡,起初之時,尚未多想。」

  「但隨著我等施治之後,聽聞當地百姓說起,官府之人,即便知曉瘟疫爆發,也依舊未做補救措施。」

  「還繼續讓當地水路,繼續經營!」

  「甚至,這二地官府,都在疫患爆發之後,齊齊將所有施治之藥,悉數徵調。」

  「他們並未用之於民,反倒以高價,賣給那些富賈豪紳,以此斂財!」

  說著,薛景山臉上的慍怒,愈發濃郁。

  他緊握著拳頭,刀鋒削成的臉龐上,怒火熊熊。

  「就連我等前去之後,兩地官府得知青蒿可救治疫患,也早已將所有草蒿都徵調乾淨!」

  「我們前去找藥之時,他們也多方為難,不給與我等青蒿!」

  薛景山一番話音落下。

  蘇揚的神色中,也早已一片怒意。

  他能夠體會出薛景山當時的怒火。

  正因為江州和嚴州二地的官府胡作非為,才使得二地百姓深陷水火之中!

  以薛太醫的剛直不阿的性子,怎會不怒?

  「哼,謀財害命,這些污吏,枉負朝廷信任!」

  趙藝弘一拍牢門,怒不可遏。

  一旁王朗也緊握起拳頭,臉色鐵青。

  蘇揚思索著,忽的像是想到什麼。

  他看向薛景山,緩緩道:「薛太醫,那份聯名上書中提到,薛太醫對當地官員見死不救,以至於他們身死……」

  「當時我們的青蒿素不多,百姓們本就深受其害,他們的命也是命,老夫怎能將藥先用給那些為非作歹之人?」薛景山沉聲道。

  聽到此,蘇揚明白了。

  薛太醫與江州和嚴州二地的官員,自然是結下了仇。

  選擇救無辜百姓,而不去救那些為非作歹的污吏……

  這個選擇,蘇揚自問,在那種時候,就算是他,也會這麼選!

  但也因此,這件事,又淪為了一樁,那些人強加給薛太醫的一樁罪名!

  到現在,第三個所謂罪證,蘇揚也清楚了。

  瘟疫爆發之地,屍骸遍野,那些人攻訐平定疫患的隊伍,並無作為。

  那屍骸遍野,分明是如江州和嚴州二地,那些污吏所一手釀成的!

  蘇揚收斂心緒,他已然聽到,牢獄外,有腳步聲響起。

  他向外看了一眼,繼續詢問。

  「薛太醫,那貪污的罪名,您可知曉其原因?」

  薛景山思忖起來,正要說些什麼。

  「此事,老夫清楚……」

  這時,另一側的牢房中,寧塑的聲音傳來。

  「我們平定了疫患之後,收拾行裝,準備趕回京城之時……」

  「卻發現,我們所帶的行李之中,莫名多了許多銀票和金銀珠寶!」

  「那些財物,我們分文未碰,本想暫且擱置著,再向朝堂上書,交由朝廷發落,老夫還專程派人把守!」

  「可老夫的奏摺,明明發往了京城,卻再無音訊!」

  聽到寧塑的話,蘇揚又詢問地看向薛景山,見薛景山鄭重點頭,他已然了解。

  這顯然又是一樁誣陷了!

  寧塑的那一份奏摺,無疑是石沉大海了。

  否則,這個罪名,勢必不會成立!

  「殿下,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這時候,蔡筱已經再度趕了回來。

  「不可再與這些案犯交談下去了,否則,下官無法向朝廷交待!」

  趙藝弘掃了蔡筱一眼,又看向蘇揚,等待著蘇揚的決斷。

  蘇揚沒有理會蔡筱,而是始終凝望著薛景山。

  他向著薛景山長長躬身。

  「薛太醫,此次平定疫患,一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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