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孤注一擲
左相府。
荀正坐在桌案前,手捧書冊,靜靜品讀著。
只是他偶爾伸手捋起鬍鬚,不時向外張望,顯得有些心事重重。
這時,門外一名門客急匆匆趕來。
「大人!」
門客走進房間中,向荀正緩緩行禮。
荀正放下書冊:「大理寺衙門那邊……定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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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客點了點頭,神色有些沉重。
「寧塑與薛景山等人,罪證確鑿,罪名已定,幾乎沒有半點辯駁餘地!」
「他們……悉數被判處秋後處斬!」
他親眼見證了今日的三司會審,心中滿是無可奈何。
此次審理,完全就是一邊倒。
對於那些人所拿出的罪證,寧塑和薛景山等人拿不出任何自證清白的證據。
荀正緩緩點頭,神色中並未有絲毫慌亂。
他仿佛早就已經料到了而今的情況。
「蘇揚那邊呢?」
荀正又詢問一聲。
「蘇太醫家中藥鋪,今日一早便有人前去……」
門客緩緩回答,「那些人皆是來自京城各處,其中更是有一名書生,名為柳清波,此人是國子監監丞的學生,他們自稱相信蘇太醫的一切聲明,前去請蘇太醫前往大理寺衙門……」
門客簡明扼要地訴說著。
「國子監監丞的學生?」
荀正雙眸微眯,搖了搖頭,「看來,那些人是知道蘇揚今日無法前往大理寺衙門,刻意前去逼迫他……」
他稍作思索,又詢問道:「那蘇揚那邊,是如何處理此事的?」
「他……」
說到此,門客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怪異。
「蘇太醫他始終未曾出面!」
「哦?」
荀正不由有些疑惑。
「既是那些人前去逼他前往大理寺衙門,想必所說的話,必定很不中聽……」
他看著門客,等待著門客的答覆。
面對這種情況,蘇揚會如何處理,他心中也極為好奇。
「蘇太醫未曾出面,但今日,蘇家藥鋪卻張燈結彩,掛著許多串爆竹!」
門客語氣中透露著一股子無奈,回想起今日蘇家藥鋪所發生的事情,他又不由長嘆一聲。
「今日蘇家藥鋪鳴放爆竹,推出了兩種新藥,準備售賣!」
「嗯?」
聽到此,荀正不由一怔。
「今日三司會審,又有著那些人在藥鋪外叫囂,他怎能在這種時候,售賣新藥?」
這種情況,只會讓蘇揚的聲譽在京城受到極大的打擊。
只怕自今日之後,蘇揚勢必會淪落到千夫所指的地步了。
「此外……」
門客猶豫一番,又道,「此外,蘇太醫還找來一幫流匪,把那些所謂擁護他的人……痛打了一頓?」
聞言,荀正原本隨意放在桌案上的手不自覺緊握起來。
「所有人……悉數打斷雙腿……」
門客遲疑道,「而那書生……還緊接著被打斷了一條胳膊!」
荀正深深看了門客一眼,目光複雜。
「這些……果真是蘇揚所為?」
門客鄭重地點點頭,縱使是現在,他也覺得匪夷所思。
蘇揚所做這些,怎麼看都是在自討苦吃。
荀正自桌案前離開,雙手負後,自顧自地踱著步子。
半晌,他捋須輕嘆:「這蘇揚……怕是半點都不在意自己的聲譽……」
「他……是準備孤注一擲了!」
……
孫家,孫鳴渠走進涼亭中。
孫豐毅背負雙手,靜靜地觀看著涼亭下湖中的游魚。
「爹。」
孫鳴渠叫了一聲,恭敬地向孫豐毅行禮。
孫豐毅卻並未回話,只是背對著孫鳴渠。
「紅仙樓刺殺一事,你是如何聯繫到摩尼教的?」
孫豐毅的詢問聲淡淡響起。
「孩兒並不知曉摩尼教教徒在紅仙樓中!」
孫鳴渠坦然回答。
「實際上,當日刺殺之時,孩兒依舊有些輕敵,未曾想到蘇揚身邊,竟有多名武力不俗之人相助!」
「哦?」
孫豐毅這才緩緩轉過身子,幽幽的目光落在孫鳴渠身上。
「那你如何計量的?」
「若是刺殺不成,當日在紅仙樓里,也足以讓蘇揚身敗名裂!」
孫鳴渠的聲音再度響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孩兒知曉他要去紅仙樓里查案,便迅速派人前去,無論是否能殺他,他先是伸冤,隨即又在紅仙樓里尋歡作樂,僅憑此事,便足以束縛住他!」
「不過,孩兒終究是失策了!」
孫鳴渠搖了搖頭,又道,「只可惜未曾在紅仙樓里殺了他,否則,便不用再多費些氣力了!」
「此事,你自行吸取教訓。」
孫豐毅走到涼亭中的石桌前,緩緩坐下。
他威嚴的臉龐上,倒是流露出了幾分讚賞。
他招呼著孫鳴渠坐下,又詢問道:「他家藥鋪外的那些人,可有你的安排?」
「孩兒今日派人前去請他去大理寺衙門了。」
孫鳴渠回答,「不過,這幾日裡,始終待在蘇家藥鋪外要求公道的人,卻並非孩兒所派遣!」
孫豐毅點了點頭,卻又思忖起來。
「一個小小蘇揚,倒是讓這麼多人投以關注!」
他一根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不知在想些什麼。
「孩兒知曉,今日大理寺衙門那邊定案,蘇揚並未前去……」
孫鳴渠輕笑道,「不論如何,自此之後,那蘇揚,都將再難興風作浪了。」
「那你可知,他對你派去的那些人,做了什麼?」
這時,孫豐毅又淡淡詢問一聲。
「這……」
孫鳴渠一怔,「孩兒來的匆忙,尚未來得及過問。」
「鳴渠,你的城府,遠不是你弟弟所能相比。」
孫豐毅搖了搖頭,又道,「不過,過於自負,卻並非是好事!」
聽著孫豐毅的話,孫鳴渠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能夠聽得出來,父親的語氣中,多少透露著一股子訓斥意味。
只是,他仔細思索,卻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不夠。
「你再去看看吧,今日你所派去的人,已經悉數被打斷了雙腿,押進了巡檢司大牢!」
孫豐毅的聲音幽幽響起。
頓時間,孫鳴渠神色驟然僵住。
「他……怎麼敢?」
孫鳴渠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蘇揚但凡還想要為自己爭取些機會,便該繼續做縮頭烏龜!
怎敢如此?
「好好去想想,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孫豐毅揮揮手,不在於孫鳴渠多說什麼。
孫鳴渠緩緩起身,眉頭緊皺。
此事,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