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若是她死了,我要你償命


  通往羋州港的這一條路,異乎尋常地喧囂。

  所有人都在找那一個人。

  沈晚星瘋狂地跑!

  喉間都是鐵鏽味,她的臉頰上是被野草割裂的細小傷口,又癢又疼。

  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她就在賭。

  不跳車只能被抓。

  跳了或許還能跑,還好她沒有扭傷,只是身上多處擦傷,細小的傷口沁出血將她的細薄的禮服都沁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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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高跟鞋早就扔了。

  白皙細膩的雙腳踩在碎石上,腳上都是血。

  跑!

  只能跑!

  她不能被送走。

  她要留在寧市。

  她要查清所有的真相。

  她要好好活下去。

  沈晚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在這密集的野草叢之中,她漫無目的地跑動。

  她能夠聽到一些聲響,可是她害怕。

  一定是那些人來抓她了。

  她一旦停下,那就等同於邁向地獄之門。

  她內心十分絕望,可是她卻沒有時間來悲憫自己的經歷。

  沒有誰能夠救她了。

  賀西洲的心裡只有陸純,他或許還生氣她公布婚姻關係。

  陸雲齊想要毀掉她,她才反應過來在車裡聽到熟悉的交談聲,那是陸雲齊。

  陸純在三年前就密謀想要害死她。

  而聞然……聞然不在寧市。

  虞初初,傅紹,他們都不知道。

  全都不知道。

  凌晨四點,至暗時刻。

  月亮偏西,光華已退。

  這是夜裡最黑最黑的時刻。

  也是黎明將來之前那一段最絕望至暗的時間。

  她的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細密的傷痕。

  「啊!」

  沈晚星精疲力竭,她被石頭絆倒,那鋒利的岩石又在她的腿上劃出一道血痕。

  她要找到人!

  然後報警!

  可是這裡沒有人,連一棟房子都沒有。

  那麼,她可以跑到公路上,可要是公路上是他們的人,她該怎麼辦?

  沈晚星咬著牙,雙眼發紅,眼淚被她逼了回去。

  她會不會……死在這裡?

  血跡順著野草叢滴落,她無法給自己止血,只能一步步挪動著往前走。

  萬一,找到人呢?

  她的嘴唇乾燥起皮,雙腿麻木,面無血色。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往前走。

  往前……

  往……

  她緩緩倒下。

  閉上眼睛,合眼的那一刻天還沒有亮,目之所及都是黑暗。

  她想,可能這一次真的要死在野外了。

  意識漸漸消失。

  ……

  「沈晚星!」

  「沈小姐!」

  「晚晚!」

  「這裡有血跡,還沒有凝固。」

  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

  「她受傷了!」

  陸雲齊喃喃道。

  她流了好多血。

  她……她到底在哪裡。

  「沈晚星!你回來啊,你回來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你閉嘴!她聽到你的聲音只會更加害怕!」

  聞然將他一把推開,「陸雲齊,我以為你紈絝自大,可是我沒有想到你惡毒至極!」

  「你說得對,我把她毀了。她本該在陸家長大,都是我……都是我……」

  陸雲齊心裡滿是懊悔,可是他再後悔也不能讓時光倒流。

  「若是她出了事,我要你償命。」

  聞然不理會他這副悲痛欲絕的模樣,早幹嘛去了。

  為什麼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能傷害,他做事的時候就不能動動腦子麼?

  「賀總,那邊。」

  「我知道了。」

  賀西洲的心一點點地下沉,他往密密的野草叢走去。

  看到那些血跡的時候,他的手心冰冷。

  得知她失蹤,他的衝動勝過了理智。

  他無法做一個權衡的決定。

  先找到她。

  一切等先找到她再說。

  他的矛盾在這一刻統一了,片刻地達成統一。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曾有婚約了。

  這一切,仿佛是按照他所期望的發展。

  但是,好像有什麼不同。

  那一場訂婚宴,原本就是……不會成功的。

  他想冷靜客觀地當一個博弈者。

  賀西洲的腳步停住了。

  他看向了那一簇被壓下的野草叢。

  那個渾身血跡的女人躺在那裡。

  臉上,身上都是血混雜著灰塵。

  他的手微微顫抖。

  若不是她胸口起伏,他真的以為她死了。

  賀西洲將外套脫下,彎腰將她抱起,西裝外套緊緊地裹住了沈晚星。

  他將人抱在懷裡的時候,才感覺心被填滿了。

  他一步步走去。

  月亮沉下,日出東方。

  晨光熹微。

  只要一直走,天就會亮。

  「人找到了!」

  「沈小姐找到了!」

  賀西洲緊緊抱著人,他看向人群之中那個鶴立雞群的男人。

  「把晚晚給我。」

  陸雲晉怎麼允許他抱著。

  賀西洲就是個危險的人物,陸雲晉從不敢看輕他。

  這個男人……和王庭有莫大的牽扯。

  也許在表面上,一般人都以為陸家和賀家平分秋色,可是陸雲晉不知道他的勢力到底有多深。

  「她沒有承認自己是陸晚晚,她只承認自己是我的妻子。」

  賀西洲沒有鬆手。

  空氣有些緊張。

  「陸哥,先去醫院吧。」

  聞然打破了這僵局。

  「她流了好多血。」

  「走。」

  賀西洲邁著長腿,他看上去很冷靜,可是步子邁得極大。

  林原在一邊候著,他就怕賀總和他們打起來。

  這……沈小姐如果是陸家千金的話,那陸大少就是她親哥哥。

  聞少就是……就是她未婚夫。

  這是什麼混亂的關係啊。

  真難。

  他只覺得賀總未來道路坎坷崎嶇。

  「狐狸精!」

  陸雲晉陰沉著臉,怒喝道。

  他是不會容許這個男狐狸精留在晚晚身邊的。

  他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

  之前棄之如敝履,現在知道晚晚是陸家人,便說她是他的妻子了?

  休想!

  做夢!

  他寧願將妹妹嫁給聞然這個病秧子,也不會讓掃把星沾她半分!

  陸雲晉往身邊看了看,聞然那張如玉的小白臉,只奔波了一夜就累成這樣。

  呵,這病秧子也不行!

  「大少,三少還在找!」

  陸雲齊像是無頭蒼蠅一般。

  他不敢停。

  也沒有人告訴他,人已經找到了。

  「那狗東西在哪裡?」

  陸雲晉冷聲問道。

  「在……在那兒。」

  他的下屬指了指方向,陸雲齊傷得不輕,他是被燒傷的。

  那雙手幾乎是不能看了。

  陸雲晉只覺得活該。

  「你們先去公路上。」

  陸雲晉要將那狗東西也一併帶走,現在不是一個教育他的好時機。

  「是,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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