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4 再出發
2064 再出發
我是海瑟薇。
是老師所有學生中最普通的一個。
普通到甚至有些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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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我一直知道得很清楚。
既然知道自己很笨，那就要學會用加倍的努力來獲取老師的肯定。
其他人不願意接觸的屍體手術我願意，甚至可以給老師當副手。
其他人不願意來條件不如主基地的副基地，我願意，並且常駐這裡。
因為主基地只接收活體進行實驗，而副基地。。。
所以，我在這裡，接觸過許多被老師用新頭對接神經後甦醒的屍體。
在此之前，我認為這大抵是世間至高的奇蹟了。
即使是全新思維，但對於屍體本身來說，或許已經算得上是一種重獲新生。
是的，我一度是這麼認為的。
至於屍體本身的死而復生，這種情況別說見過。
聽都沒聽說過。
如果世間真有這樣的技術，我應該會立即復活老師。
而不用那麼哀傷地收拾他的遺體進行火化。
可是今晚，就在剛剛，我見到了。
那個經過我專業判斷，和以往送到這邊來的屍體毫無區別的屍體，恢復了呼吸。
我真是。。。
那個金富貴說，他的那種特效藥，一共只有兩瓶。
祖上留下來的只有成品，沒有配方。
我甚至沒有試驗品可以拿來研究解析成分。
實在是太遺憾了。
那麼神奇的特效藥，我一開始竟然還抱有懷疑的態度，沒能第一時間參與到那個歷史性的時刻，見證奇蹟的誕生。
我丟棄了身為研究人員，面對未知領域所應該保有的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嚴謹求知。
實在是太遺憾了，我果然是老師最笨的學生。
真的好笨。。。
海瑟薇呆呆地看著手術台上躺著的那個人，呆呆地看著儀器上的數據。
幾小時前，她親自查看確認過，這就是一具屍體沒錯。
幾小時後，這具「屍體」躺在自己的手術台上，儘管仍然沒有甦醒，但數據顯示，一切生命指標都有了，並且還在不斷恢復。
這種場面，比她第一次見她的博士老師用換頭手術「復活」屍體的時候還要更加震撼她的心神。
確切地說，在她的認知里，這已經不屬於科技的範疇。
更像神的手筆。
一場亡靈復生的神跡！
外面響起腳步聲，李鶴和金兩人走進來。
金滿頭大汗，一邊擦一邊對海瑟薇說：「外面都弄完了，屍體燒了，貨車也開到停車場停好了。」
海瑟薇木訥地點點頭，然後看向李鶴。
「怎麼了？」李鶴奇怪地問。
海瑟薇搖搖頭說：「沒事。」
李鶴心想：難道是我在貨車往腰帶里裝能量結晶的事被發現了？不應該啊，當時附近又沒人。
未鑑定物品無法收入腰帶，三輛貨車的物資里，只有能量結晶能打包帶走，所以李鶴果斷把能量結晶一掃而空。
物資車隊裡的物品，已經被他當成自己的「戰利品」，沒打算「物歸原主」，哪怕對方是換頭博士的學生也不行。
話雖如此，現在看人家一個小姑娘孤苦伶仃，無依無靠，還給他治了傷，還幫了很多忙，即使咬著牙狠下了心，也還是會有點心虛。
於是，李鶴顧左右而言他，不自然地說：「那個，基地入口的大門怎麼關閉？」
「你們晚上要住基地里是嗎？」海瑟薇呆呆地問。
她突然反應過來，老師已經逝世，如今這座副基地里一個警衛都沒有，這個漫長的夜晚，大門一關，就只剩她和這兩個男人。
其中一個還是殺死自己老師的兇手。
副基地里條件有限，沒有像主基地那樣令人安心的防禦設施。
而她自己又是一個常年呆在地下，身體羸弱，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士。
如果大門關閉。。。
或許都不需要關閉。。。
果然自己還是離開這裡更好嗎？
海瑟薇今天被她認為的、由李鶴展露的「神跡」刺激到的大腦，一片混亂，情緒緊張之下，靠內側的手甚至摸到了藏在身上的等離子手槍。
這是她「撿」的，也是她自認眼下唯一可以用來防身的武器。
「不會，我們今晚連夜開裝甲車去西二區。」李鶴對金抬了抬下巴說：「他很擔心他的家裡，已經等不到明天天亮了。」
金的臉上露出贊同的神色，他一直沒能找到遠程通訊器，甚至問過海瑟薇都沒有，他覺得很不安。
遠程通訊器這東西說貴也不貴，以往在金家，雖說不是隨處可見，但在需要的時候也總還是可以找到幾件，沒想到出了門，這玩意竟然一支都找不到。
真見鬼，這些人平時難道都不打電話的嗎？
李鶴說：「我們走了之後，你一個人，我怕不安全，如果大門可以關閉的話，會好一些。」
他心裡想的是：停車場裡還有我那麼多「戰利品」，我真怕你一個人守不住被別的有心之人叼了去。
當然這種鋼鐵直白語不能隨便往外說。
「好吧。」海瑟薇：「大門需要內部操控，我來關就可以。」
不知何種心情，女孩鬆口氣之餘卻還有些淡淡的失落，她不由地問：「你們什麼時候出發？還會回來嗎？」
「回什麼來。」金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我是回我自己家，又不是出遠門。」
「哦哦對。」海瑟薇覺得自己的腦袋大概是壞掉了。
李鶴在一旁似乎看出女孩的情緒不太對，想著或許是她老師的死對她打擊過大，畢竟長期陪伴的人突然死去，哪怕這個人一直不算和藹可親，終歸會有一些空落落的憂鬱。
不管怎麼說，不管當時的具體情況是怎樣，自己畢竟是造成這一切的元兇。
李鶴覺得自己有必要對眼前這個姑娘表達一些善意。
「放心吧，我一定會回來的。」李鶴說：「不說別的，我的夥伴還躺在這裡呢，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還要麻煩你幫忙照看他，等他醒來，我們倆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海瑟薇好看的眉毛高高抬起，思考著這大概是東方人表達感謝的一種方式，於是心情也跟著抬起來，她露出笑容，開心地說：「吃飯就算了，請我喝水吧，我知道聚集地里有一種超級貴的特供水，我一直呆在基地里也沒機會出去，都沒見過那種水，據說比外面賣的飲用水好喝很多！」
「呃。。。都可以的。」李鶴又一次覺得，這個世界真奇妙。
「走吧走吧。」金的耐心已經消磨殆盡，拉著李鶴往出口走：「我們現在出發，天亮前就能趕到。」
正好碰到李鶴不知道該如何結束請客吃飯還是請客喝水這個奇怪的話題，於是順勢就跟著走，否則以金的力氣想要拉動站樁的魔鬼筋肉人不知要咬碎幾顆牙齒。
看到兩人出發，海瑟薇小跑著跟上去，追問著：「就出發了是嗎？你們帶水了嗎？食物夠不夠我要不要再做幾個漢堡你們路上吃？好像基地里還有些罐頭？」
那副模樣，像極了囑咐遠行兒女的老母親。
也像極了一個擔心丈夫冷熱溫飽的賢惠之妻。
兩人沒有回頭，遙遙揮了揮手當回應。
海瑟薇小跑的腳步終是慢慢停了下來，倚靠在基地大門邊，靜靜地看著外面那輛裝甲車亮起了車燈，掉頭駛出她的視野。
陣陣轟鳴聲響起，基地大門緩緩闔閉。
有些人，長期相處日日相見，卻貌合神離話不投機。
有些人，相識不過短短半天，卻似多年老友，不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