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爭辯
宋秀才這個別號，她往後的日子裡看見他就這麼叫，真真調皮的很。
可是她死了，人死不能復生，從此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人叫他宋秀才了。
除了她，別人再像都不是她。
宋餘一撩袍子往前走，海棠著急道：「小姐，人家不同意，不讓咱們住呢。」
「那就說服他啊，說服他，他就同意了。」
海棠攥進了拳頭，在心裡組織語言：「我們家小姐很可憐的，剛回家就因為別人的事被趕出來了。」
「少爺，一看您就是心地善良的好人，您忍心看我們兩個弱女子流落街頭嗎？」
「一共一間客棧，您有錢也不能讓別人流落街頭啊，我們給錢……」
想了很多，等要上的時候，看著宋余無情的薄唇，海棠腳又縮回去了。
人太高貴，她不敢。
小姐自己看中人家，還是自己上吧。
海棠看著如意，期期艾艾道：「能行嗎？」
如意站起來道：「女人，怎麼能不行？女人，不能不行！」
海棠：「……」
看吧，小姐要自己上。
海棠擺手低聲道：「小姐我不行，我真不行。」
「我來！」如意一甩袖子，她僵硬的身體第一次做這麼大的動作，迫有些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氣魄。
宋余：「……」
他好氣又好笑，這個人分明是說給他聽的。
不過他沒什麼好臉道：「我看你是個病人，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觸碰也的底線我都不跟你計較，但是你不能得寸進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啊？」
好可怕啊，情聖發脾氣了，還好自己不行啊。
海棠緊張的看向如意。
不然就算了吧，長的好，看起來又很有權勢，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樣子，神仙應該也打不過權貴子弟吧？
如意波瀾不驚，直視宋余的眸子：「琳琅長公主，的兒子，定國公，長子。」
宋余點頭：「那你是不是不知道長公主和定國公代表的意義和份量？若不是在平時，你一輩子都沒有見到我的機會。」
竟然敢賴上他，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如意伸出一根手指，動作雖然隨意，可警告意味明顯：「我通常，只給人一次機會，你到底讓不讓，我住。」
「我通常只給人三個數的機會，你到底跟不跟我走。」宋余腦海中，某人霸道的冷艷樣子映入眼帘。
可是她不是，她為什麼總是模仿她？
宋余頓感心煩意亂，沒好氣的道：「你不用模仿任何人，這世上只有一個她，我是不會讓你住的，你說什麼都沒用。」
如意放下手，好看的眉毛挑著，威脅道：「你派人跟蹤我了。」
這有什麼？他會怕？宋余嗤之以鼻。
如意上前一步逼近宋余道：「你，青春少艾的，少年，我，雲英未嫁的，女子，男女，授受不親，你跟蹤我，幹嘛？」
宋余：「……」
燈光下，少女瑩白的小臉蒙著一層光彩，大大的眼睛像是黑寶石鑲嵌在白寶石上，黑白分明，可惜她表情僵硬，無法很好的襯托出她眼神的狡黠。
可依然能感覺她眼神笑眯眯的無賴！
活脫脫一個小無賴。
跟不想走路纏著他背著的某人十分相似。
宋余做賊心虛，羞的臉如秋天的蘋果一樣紅。
可如意還沒完，如意勾著嘴角道：「你可以不讓我，住。那我就把你，跟蹤我的事，宣揚出去，我要告訴，所有人，你喜歡我。」
「怎麼樣？你好像已經沒，機會了。」
宋余：「……」
天字一號房，海棠興奮的跳上床。
天吶，新被子，軟乎的，放了棉花啊，她一輩子都沒睡過這樣的被子呢。
屋子裡的桌子也好，比李家他們的房間好多了。
她好像有點明白，小姐說的不吃虧是什麼意思的，如果能長久的住下去，這裡比李家好多了。
海棠翻個身回頭問一定要自己擦臉的如意：「小姐，咱們明天怎麼辦啊？總不能一直跟著聖人，人家也會走的。」
如意突然想到一句話：人生，是沒什麼意義的，但是活下去，說不定會出現什麼事很有意義。
「我不知道，明天怎麼辦，但是活到明天，肯定會知道，怎麼辦。」
海棠：「行。」好好活著。
如意收拾完讓海棠打開天井這面的窗。
啥？
三更半夜了，那邊可有女兒牆不安全的。
「萬一來個男人怎麼辦？」海棠擔心的問道。
如意點頭：「我，不要女的。」
海棠：「……」
很快的，海棠就明白小姐的意思了。
因為她一開窗，那個世上無雙的英俊公子就在他們窗前。
「聖人，您怎麼在這？」海棠興奮的道：「找我們家小姐嗎？小姐還沒睡，等您呢。」
說的他們好像什麼跟什麼一樣。
宋余羞紅了臉。
他確實是來找那個不要臉的丫頭的，竟然不知羞恥用兩性關係威脅他，他可不是隨便的男人。
但是他不由得會想如意大小姐，她也完全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只要她自己的目的達成可以不擇手段。
二人更像了。
宋余劍眉凜然，目沉如水，語氣冷酷道：「為什麼要模仿李大小姐？接近我到底什麼目的？是有人派你來的嗎？」
又道「我醜話說在前頭，我不會可憐你照顧你的，如果你想模仿李大小姐從我這裡得到好處，那你就打錯算盤了。」
海棠給如意傳口信道：「小姐，他在說醜話。」
宋余：「……」
如意捏著指尖，低頭閒閒的道：「你問我這些，之前，有沒有好好，想一想，你有什麼東西，值得別人，覬覦嗎？財富，美貌，地位，絕世手藝？或者，其他。有嗎？」
宋余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母親，父親續弦又生了弟弟。
這兩個人深怕他繼承爵位，處心積慮的想要弄死他。
還有皇帝舅舅對他的關照已經到了別人嫉妒的程度。
說不清他有什麼，但是接近他總歸是有好處的。
宋余又一想，可眼前這個人，好像並不是那種趨炎附勢之徒？
那他看錯她了？
他們的相遇，一切都只是巧合嗎？
「只是巧合！」對上宋余好看疑惑的眼，如意很耐心的說：「我，被人，趕出來了，無家可歸。」
「我一個，弱女子，還少不更事，帶著一個，天真懵懂的，婢女，我們能，去哪裡？」
不就是客棧，所以這真的是巧合。
也可以說是緣分吧？
宋余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用懷疑的目光看向如意。
她，和某人相似，也只是巧合嗎？
這真的是他們的緣分嗎？
萬家燈火熄滅，萬籟俱寂，沿著街道的軒窗敞開，月光透進來，清白的顏色撩人心弦。
少女的指尖瑩白纖纖，十分可愛。
宋余心頭一跳，急忙轉過臉，他方才在幹什麼？明明要質問這丫頭，怎麼會看起了她的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