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勾起

  青山連綿不盡，萬里晴空偶爾飄來幾絲的如煙一樣的白雲，山鎮水域，很少有這麼晴朗的好天氣，不得不說，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走啊走啊，不知道要走多遠呢。

  如意被驚動了，早早就過來了，帶著海棠也一樣的走。

  海棠無意識的四顧，好像看見李大老爺了。

  想了想，小姐說李大老爺雖然病了，但是出門也很正常，今天很多鄉紳傾巢出動，不然怕被貴人掛上號。

  

  就是這人也太愛惜身體了，應該休息才對啊。

  不對，她關注的重點不應該是李大老爺真的病了嗎？

  她看見了，下人扛著座椅把人背過來的。

  小姐也太神了。

  小姐……

  海棠一偏頭，看小姐看著前方出神，眼神迷茫又悲哀。

  她忙道：「小姐您也覺得很難過是不是？我聽著這個聲音，心裡酸酸的。」

  她不止難過，她是心疼。

  每靠近那個棺材一步，心就疼上一分。

  「海棠！」如意艱難的叫道：「我好像看見，一些東西。」

  海棠：「……」

  「小姐你看見啥了？」

  好多好多的人頭，跟不要錢一樣往下掉。

  好多好多的白綾，很柳絮一樣在空中蕩漾。

  那都是人啊。

  死人。

  怎麼會這樣？

  一種發自內心的悲愴瞬間將如意淹沒。

  他們好像都是她的親人。

  「我好難過啊！」如意帶著哭腔道：「我想，看一看，棺材裡的，人。」

  海棠：「……」

  還好四周都是哭聲，沒人能聽見他們說的話。

  「小姐不行啊。」海棠擺著手，指著不遠處的棺材道：「據說是三皇子在主持，你沒看抬棺的人都是生面孔嗎？可能是官兵呢，不會讓我們接近的。」

  孝子在前邊扛幡指路，兩邊是撒紙錢的，棺材旁邊，有一個高挑的身影被眾星捧月的走著。

  他穿著一身黑色圓領長袍，萬黑從中，頭上有一點白璧無瑕的玉簪穩穩的束著發。

  如意離那人近，感覺他全身的穿著將他漆黑如墨的眼襯得越發黑白分明，明明周身的氣質冷漠桀驁，可你看了他的側臉，還是立馬會想到斯文儒雅四個字。

  如意心頭一震，感覺異常熟悉，等她再要看清楚男人的臉，男人自己撇過去了。

  他是誰？

  她是誰？

  棺材和他，都好像很有淵源。

  如意心急如焚，問道：「就是他，不讓我看嗎？」

  海棠：「……」

  任何人都不會讓你看吧？那是別人的屍體啊。

  「小姐您這次聽話，鬧事會掉腦袋的。」

  掉腦袋啊？

  一顆，兩顆，三顆……

  像菜市場地面上滾動的那樣掉腦袋嗎？

  他們一個個面目猙獰死不瞑目，有中年的，年輕的，男的，女的……地面血流成河……

  只有掛起來的那個神色慈祥，他的眼深邃而深情，看著天空的方向微笑。

  他還說話了，他說：「如意啊，要好好活啊！」

  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