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想起
宋余愣住了。
三皇子可是出麼名的不受寵,可皇上知道他殘暴他卻一點事都沒有。
宋余眼皮子跳了跳道:「我還真的沒有懷疑過舅舅。」
如意道:「定國公,遲遲不立世子,真是皇上一句話,也辦不到?你是不是小看了,你舅舅的權利。」
說的宋余身形一震。
如意用同情的目光看著宋余道:「人不要聽他,說什麼,要看他,做什麼。」
「真愛你,他知道,什麼對你最好。」
「你說,是不是?」
琳琅長公主是先皇后唯一的女兒,不說定國公世子的榮耀,嫡公主的榮譽也夠庇佑宋余的了,可是宋余到了十六歲,竟然一個世子的頭銜還要跟繼出的弟弟爭,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在家裡不受待見,這真的是疼愛嗎?
宋余怔怔的看著如意,有些憤怒的道:「舅舅是世上最疼愛我的人了,你不能這麼說他,我們不能這麼想他。」
如意並沒有生氣,而是輕輕的說:「這麼想了,你就,一無所有了,是吧?」
是啊,他就一無所有了。
「你……!」
宋余之後什麼都沒說,拂袖而去。
海棠進來後很忐忑的問自家小姐:「公子怎麼了?之前不都好好的嗎?」
如意道:「接受現實,需要一點時間。」
接下來如意讓海棠把阿福叫過來。
阿福一進來就叫道:「小姐。」
這次她的聲音雖然沙啞可是清晰很多,她吞咽一下又道:「我能,說出話了。」
「你別,模仿我。」如意淡淡的說。
想了一會的阿福和海棠:「……」
海棠笑著給兩個人鋪床去,如何讓阿福辦了小杌子過來坐。
看著眼前昏暗的世界,她問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這話問的沒頭沒腦,可阿福只猶豫一下,就慢慢的把杏雲侯一家遇難的事情說了。
杏雲侯算起來是皇帝的大舅子,皇帝有頭疼病,惠皇后死後一直都是杏雲侯在給皇帝治病,可突然有一天,杏雲侯家就來了錦衣衛。
說是皇帝前一天晚上藥物中毒,就是吃了杏雲侯開的方子。
阿福淚流不止的嗚咽:「還有傳言是我家大小姐給皇帝開的方子,他們就說要抹黑我家小姐和侯爺。我李家人行醫有規矩,患者的所有病症對外保密,又是皇帝的身體,侯爺那麼穩重的人怎麼會把方子給我家小姐寫?」
如意點點頭:「是誰,想抹黑,李大小姐?為什麼,抹黑?你可知?」
阿福搖頭:「奴婢懷疑過三皇子,可是三皇子對我家小姐一往情深,為什麼要詆毀小姐的名聲?」
如意皺皺眉頭沉吟,片刻後她又問:「杏雲侯被冤枉的,前一天,就很重要,你知道他前一天,做了什麼?」
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情,只能是仇家了。
阿福擦著眼淚道:「家破人亡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忘?侯爺前一天什麼都沒做,例行公事進宮給皇帝看病,正好是一周一次要去三皇子府上,就這兩件事。」
如意皺眉:「又是,三皇子?」
阿福搖頭道:「是,但是不可能是三皇子,三皇子自小就體弱多病,都是我家侯爺在給他調理,他病美好,不可能殺大夫啊。」
「現在說了應該也沒事,我聽過侯爺跟小姐說,三皇子的病是天生,人力無法改變。」
阿福說了很多,如意一直聽著,可翻來覆去都和那兩個人有關,皇帝,三皇子。
皇帝,三皇子。
如意心裡重複這兩個稱呼,有什麼東西在眼前過卻偏偏抓不住。
第二日馨兒來伺候如意梳頭穿衣。
看著鏡子中明眸善睞的少女,馨兒熱情的建議道:「小姐相貌濃艷卻氣質清冷,奴婢給您梳個靈蛇髻吧。」
靈蛇高貴,氣場十足。
如意道:「多謝,不用,隨便梳梳,就好。」
小姐這麼漂亮好髮型會跟她相得益彰,怎麼能隨便梳呢?
她憑什麼在府中立足?手藝啊。
馨兒道:「不麻煩的,很快的。」不然她手癢。
如意搖頭:「不用,這樣很好。」
這樣怎麼會很好呢?這樣像是沒人伺候一樣。
馨兒十分失望,無助的看向海棠。
海棠知道馨兒人不錯,勸道:「小姐你試一試吧?」
如意搖頭:「不要,不試。」
阿福從裡間走出來,笑道:「小姐跟我們家大小姐有點像,我們家大小姐也不愛梳複雜的髮髻,她說勒的人頭皮疼,還不長壽,人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小時候大小姐總是偷偷剪頭髮,怕熱,怕油,怕累贅,後來長大一點才不敢那麼放肆。」
屋子裡的人因為她的話都停下來。
海棠很好奇的問道:「她一定是個很有個性的人吧?我之前聽過她很多傳說。」
阿福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還不就是那樣,小姐也是普通女子,會哭會笑。」想到如意從馬上摔下來的傷心眼神,她聲音低下去;「也會疼。」
屋子裡短暫一靜。
阿福擦擦眼睛道:「對不起小姐,我知道在您面前不應該提我大家大小姐,可我想她。」
說的海棠和馨兒跟著落淚。
如意道:「無妨,我也想聽。」
聽一些關於這個人的點滴,她就能想起一些事。
比如昨晚,她又想起那個小孩了,她的弟弟,好像,還活著。
如意剛用過早餐宋余就找來了。
這次他沒有進房門,站在院子裡背著手望天。
如意對三個婢女說:「你們猜,他是憂傷,還是無聊,還是倨傲,還是生氣,還是偷笑……猜對了有獎。」
海棠道:「當然是生氣和倨傲,公子昨天生氣了,現在也不想跟小姐說話,但是要去見老夫人沒辦法。」
阿福道:「憂傷吧,跟人吵架還不憂傷?」
馨兒笑道:「也可能心裡早都不氣了,在偷偷笑著等小姐去哄他。」
宋余:「……」
宋余回頭道:「馨兒姐你可以去莊子上養老了。」
馨兒道;「我才不去呢,我就要幫著公子伺候小姐。」
說著將如意輕輕推了下:「老夫人還等著呢,公子可別耽誤了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