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這是在等本王救人呢,還是防賊呢?
少女一言一行極為乖巧,餵他喝下藥後,又移到後頭去給他捏肩,小手嫩生生的,用不上什麼力道,但勝在柔,心頭自是舒服不少。思兔閱讀520官網
「殿下,下月初三便是我們的大婚之日了。」她在後頭柔柔說著,難掩期待。
容卿薄闔眸假寐著,聞言,調笑道:「怎麼?想提前同本王洞房花燭麼?」
一句話,逗的女兒家滿面羞紅,半嗔半嬌的推他:「殿下……」
容卿薄便笑著將她自身後撈進懷裡,借著昏黃的燭光細細打量。
這樣性子軟糯的小女子,配上一雙水波瀲灩的眸,的確勾人。
可勾人之外,似是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龐灣灣枕在他臂彎間,整個人都被強勢的包裹著,又緊張又期待,小手緊緊的抓著他的衣袖,動情呢喃:「殿下,灣灣是您的女人……」
她紅唇輕啟,又若有似無的補充了句:「是您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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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整個人忽然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沒止住的滾了幾滾。
她痛到失聲,本能的抬頭看過去,就看到容卿薄忽然痛苦的擰緊了眉頭,接二連三的嗆咳後,鮮血混合著剛剛喝下的墨色湯藥一併嘔了出來!
她大驚失色,顧不得身上四處的疼痛,爬起來便要去尋人。
還未出聲,月骨已經聽到動靜,猛地開門闖了進來……
……
數名太醫跪在床前,戰戰兢兢的探脈。
龐灣灣被侍衛壓著跪在後頭,淚水漣漣:「嬸嬸,我沒有下毒,我真的沒有……殿下是我未來的夫君,是我仰慕多年的人,我為何要下毒,真的不是我……」
容卿卿急的在屋子裡來來回回的走,聞言,厲聲道:「小點聲,吵到薄珩本宮要你腦袋!」
龐灣灣被嚇到,重重瑟縮了下,眼淚汪汪的哽咽著,不敢出聲了。
又等了一會兒,幾名面色蒼白的太醫這才慌慌張張的過來,匍匐在地:「回長公主,殿下的確沒有中毒的脈象,想來……是舊疾復發導致……」
「混帳!」
容卿卿怒急,一甩手將桌子上價值千金的茶杯茶壺橫掃出去:「他先前明明好的差不多了,都是你們!都是你們這群庸醫!治不好薄珩,反倒把責任都推了出去,來人,給本宮拖出去斬了!」
太醫們齊刷刷的一個哆嗦,瞬間嚇軟在了地上:「長公主饒命……長公主恕罪啊……」
容卿薄在胸口沉悶的鈍痛中醒來,耳畔便是惹人惱怒的哭嚎聲。
「滾出去——」低低的一聲冷斥。
容卿卿見他醒來,立刻上前扶著,心疼道:「好端端的這是又怎麼了?薄珩,你非要嚇死長姐不可麼?」
那些個庸醫連滾帶爬的出去了,宣德殿內逼仄的氣流仿佛這才淡去。
他半闔眸,被子下的手指無意識的將袖間的白玉簪子抽出來把玩著,淡聲道:「死不了,長姐先回吧。」
「你這孩子——」
容卿卿氣惱,拍了拍他略顯蒼白的俊臉:「怎麼跟姐姐說話呢?我這還不是擔心你的身子……」
見他似是略略不耐的別開臉,又無奈妥協:「好好好,我走,我走行了吧?你好好養身子,長姐再替你尋幾個更好的太醫來。」
又念叨了幾句,這才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她離開後,月骨就半跪在床前伺候著給他擦拭手上下巴上沾染的血跡。
沒一會兒,外頭侍衛忽然進來,跪在地上恭敬道:「殿下,韶合寺那邊來人,說是有點要緊的忙請殿下幫一幫,不知殿下方不方便……」
韶合寺。
這麼些年來,容卿法獨居韶合寺,鮮少主動同皇城內的兄弟們聯繫,且還是三更半夜的。
月骨張了張嘴,似是想說什麼,但話到了舌尖不知怎的又頓住了。
容卿薄這會兒的確不舒服,胸口悶的叫他連喘氣都費盡的很,哪兒有那心思去顛簸半宿跑去荒郊野外。
但鬼使神差的,唇齒快於意識的就應了:「月骨,備馬。」
「可是殿下您的身子……」
「叫東池宮的人都管好自己的嘴,若叫公主府知道本王去了韶合寺,你們便都提頭來見罷。」
「……」
……
以往這個時辰的韶合寺還沉浸在一片寂靜中,僅有的聲音,也不過幾聲蟲鳴,幾片樹葉的摩擦聲。
此刻卻是燈火通明,小徑一路有小廝引路,直接去了迷花殿。
容卿法在院子裡的石桌前煮茶,見他來了,也只微微頷首:「勞煩三哥親自跑一趟了。」
容卿薄的視線卻是被他身後的那棵櫻桃樹吸引了。
此刻還未天亮,整個院子都籠罩在薄薄的燈籠的光暈中,那嫩綠的枝葉間,顆顆碩大飽滿的櫻桃若隱若現。
他一直好奇那天瞧見的姑娘在樹上摘什麼吃,原來竟是櫻桃。
見他不言,只盯著自己身後的櫻桃樹瞧,容卿法便道:「綠拂,摘些櫻桃洗淨了,回頭給三哥帶著。」
容卿薄眸底染了些許的笑意,瞧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閨閣:「怎麼?」
茶水滾燙,容卿法抿了一口,吐字便有些含糊:「丫頭病了,修篁鬧的厲害,她那病古怪,需三哥割愛渡一渡內力,這人情,便算我帳上罷。」
一把櫻桃,換他的內力?
這筆買賣似乎怎麼算怎麼不划算。
容卿薄不動聲色:「這人情如何還且不論,五弟怎就知曉我這內力能治丫頭的病?」
容卿法回答的從容不迫:「三哥前段日子病重,長公主尋來了極厲害的人物給三哥渡了些三伏的內力,恰巧適合這丫頭。」
他話不假。
容卿薄醒來後便察覺到了,他辛苦修習了多年的功力似是全都廢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極柔順又極霸道的內力,先前還弱一些,隨著他身體好轉,也漸漸豐盈強盛了不少。
這求人的話容卿法十年不見說一句,既落下了這個臉面,不給怕是說不過去。
一踏進去,撲面而來的便是一種極淡的雪的冷香,似是一腳便從陽春三月踏入了清冷冬日,呼吸間都是清冷的溫度。
修篁坐在床榻旁邊,冷著張俊臉。
繡翠竹的輕薄床幃落下來,層層疊疊的將裡頭的人影掩住了,只在疊合處露出半截瓷白玉色,手指蔥白纖長,甚是好看。
似是連這一點都不願叫他看了去,修篁又自懷中掏出一方帕子來,嚴嚴實實的將那纖細的手腕手指遮住了。
心頭肉一般藏著。
容卿薄眉尾挑高,不冷不熱的一句:「這是在等本王救人呢,還是防賊呢?」
容卿法立在旁邊,淡聲道:「修篁,不得無禮。」
那少年用一種敵對而仇視的目光冷冷盯著他,聞言依舊不肯挪動半分:「就這樣救,你要救便救,不救大不了我們一道死,沒什麼好怕的。」
這麼硬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容卿薄掘了這小子家祖墳呢,這眼神恨不得撲上來咬他兩口了。
容卿薄冷笑:「好啊,有心儀的墳麼?沒有的話本王替你們這對苦命小鴛鴦新挖一個。」
「三哥。」
容卿法淡淡出聲:「三哥大度,莫要同這孩子計較罷,丫頭的確撐不住幾個時辰了。」
他一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主,眼下竟由著人拿石頭在眼睛裡話來划去也忍了麼?
容卿薄轉了個身,狐疑睨他:「你莫不是有什麼把柄落他手裡了?」
容卿法搖頭:「是我管教不周,叫三哥見笑了。」
他難得這般耐心的,不斷的忍讓退步,容卿薄便也懶得再去同個半大不小的小子置氣。
紗布輕薄,那細嫩的腕骨不盈一握,握在手心裡又軟又涼,似是稍稍用力便能掐斷。
修篁在一旁看的惱火,剛要上前去撥開他的手,就被容卿法不動聲色的拽了回來。
他低下頭,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
這已是他容忍的最大限度,要死要活非要救活姜綰綰的人是他,不許三哥看一眼碰一下的人還是他。
世間哪有這般兩全其美的好事。
修篁咬咬牙,這才勉為其難的忍了。
卻依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生怕做出任何逾矩的事情。
容卿薄便握著手中細嫩的一捧,意味不明的睨他一眼。
隔著薄薄的一層紗,指腹下的觸感依舊清晰到直達靈魂深處,冰涼的,柔軟的,似深秋寒夜裡的薄霧,輕輕一碰就要散開,似嚴冬臘月溫泉里的一捧茶花,只一眼就綿延萬年。
他掀起濃密的睫毛,視線隔著那層層的簾帳看過去,只模糊的看到女子小巧精緻的輪廓。
是個極美的女子。
哪怕模糊至此,依舊掩不住那光影下的驚心動魄。
也難怪把這小子迷的團團轉。
她身子枯竭的厲害,明明前些日子還瞧著同常人無異,可這會兒他內力渡過去,卻宛如進了個無底洞,探不到底,也觸不到邊。
「這韶合寺一向無人敢輕易踏足,這女子怎會受這樣重的傷?」他問。
極為尋常的一個問題,卻不知怎的惹的那少年如同一隻被激怒的獸,雙目赤紅的瞪著他,好似這禍事是他幹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