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喜寶還以為他死了。


  嬌喝聲中,夾雜著幾聲惡犬震耳欲聾的嘶吼咆哮聲。思兔sto55.com

  喜寶起身出去。

  外頭被侍衛們按著的,是個看上去頗有異域風情的女子,金釵玉簪,身段婀娜,著衣華貴,正拼命的掙扎著。

  她後頭有個巨大的籠子,一隻瞧著像只熊一般壯士兇惡的狗齜著雪白鋒利的牙齒,在裡頭瘋狂亂撞亂咬。

  曹貴妃也跟著出來,站在喜寶身旁,壓低聲音道:「這是前兩日剛被納入後宮的惠妃,野蠻之地出來的女子,傲慢無禮,見了本宮都不知行禮,仗著的,也不過是她母家強勢。」

  她這話說的十分隱忍無奈一般,但眼底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皇上剛登基不久,旁邊又有個強勢的南冥皇朝,他自然是希望拉攏偏遠部落,叫他們安安分分的不給自己添亂的。

  一邊是家國大事,一邊是親手養大的心頭肉,這兩者不可兼得啊。

  喜寶這個傻乎乎的笨蛋,肯定是要為自己的寶貝出口惡氣的,就是不知道一會兒鬧起來,皇上還會不會不顧家國的護著她了。

  這一旦偏護了,她這妖女名聲可就坐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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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寶的確是頭一次見這個惠妃。

  她慢條斯理的走過去,不緊不慢的將她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遍,然後說:「放開她。」

  得以恢復自由,惠妃一邊揉著被抓疼的手腕,一邊傲慢的抬高下巴:「本宮才剛入北翟不到半月,就遭此奇恥大辱,定會一封家書飛給阿爹,叫他斟酌斟酌。」

  「阿爹……」

  喜寶繞著她慢慢走了一圈,笑了下:「虧你還是做女兒的,大公主當久了,大約忘記了你那位洪台吉阿爹有多能娶妻生子了,你母親察真早已年老色衰,年輕貌美的努倫妃子同她哥哥深得紅台吉信賴寵愛,你不過一個來北翟打先鋒的,猖狂什麼?便是死在這裡,洪台吉也只會借你的死,扶你妹妹燕里朵上位,她才是你們部落未來的希望,懂麼?」

  話音落地,曹貴妃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種秘聞,莫說是常年生活在北翟的人,便是皇上掩在部落里的探子都不一定能知曉,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惠妃面色瞬間大變:「你……你怎會……」

  「我怎會對你們部落的事了如指掌麼?」

  喜寶哼笑一聲:「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要多的多,你若不想淪為燕里朵上位的踏腳石,在這北翟便安分一些。」

  她忽然上前一步,不過十五歲的姑娘,卻已初現傲人的壓迫感,一字一頓道:「在我面前,安、分、一、些!」

  她說完這話,順帶回頭看了面色蒼白的曹貴妃一眼。

  後者被她這一眼看的莫名毛骨悚然,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記憶中那個總是懶懶散散只知道舞槍弄棒的丫頭片子,不知何時竟已生出了這般凌人的氣場。

  「這隻惡犬究竟是惠妃入宮時自娘家帶來的,還是有心人慫恿她帶來的,我暫且先擱置一旁不查,但不代表我不會查,所以,都拿捏著點分寸吧。」

  喜寶微微抬高小下巴:「來人,把這隻惡犬拖去外頭,亂棍打死,順帶把這句話帶給各宮娘娘們,我與她們井水不犯河水,大家過各自的太平日子,別總想些有的沒的,哪日作妖落進了我這條河裡,就別怪我淹死她。」

  這是這麼多年來,喜寶第一次同她們翻臉。

  往日裡便是迎面撞見了,她多數也是雲淡風輕的點個頭便錯過了,既不曾阿諛奉承,也不曾仗著皇上的寵愛多加刁難。

  可獨占皇上一人,本就是一種逼死人的刁難。

  自古後宮有盛寵的女子,有一月才得以承雨露的女子,也有兩三年見不到皇上一面的。

  但像這般只她一人霸占皇上的,卻是從未有過。

  ……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對喜寶而言是天大的事,對元璟而言卻是不值一提。

  家國大事面前,一隻貓的命算什麼?

  但他得知後還是急了,虎寶是喜寶一手養大的,每每回來都寶貝的不行,它傷了,那丫頭片子不得心疼死。

  他匆匆趕回延香殿時,虎寶就躺在它平時的窩裡,脖子上纏著紗布,瞧著無精打采的樣子。

  喜寶趴在軟榻上陪著,手裡捧著個話本,可明顯是走了神,眼神都有些飄。

  他親昵的摸摸她小腦袋:「惡犬的事朕是不清楚的,這就命人細細盤查,一定給咱們虎寶出口惡氣。」

  喜寶沒說話,耷拉著睫毛,依舊心不在焉的樣子。

  元璟最怕她這個模樣,她不說話時,他就總覺得她像只要振翅高飛的鳥兒,琢磨著怎麼飛出他的手心,再也不回來了。

  他就把她抱在懷裡,輕聲的哄:「是朕疏忽了,是朕不好,喜寶乖,不難受,朕這就命人把惠妃捉起來,打五十棍給喜寶出氣好不好?」

  他懷裡很暖,在這寒風涌動的冬日裡格外令人心安。

  沒錯。

  喜寶就是她們口中的野雞,攀上了元璟這個枝頭,成了鳳凰。

  喜寶遇見元璟時,她正打算吃從鳥窩裡掏來的鳥蛋,就三個。

  她不知道自己多大,後來還是元璟估摸著,她大約有個四五歲,她有記憶以來,就一直生活在這裡,吃野果子,喝泉水,有時候運氣好,能遇到矮一些的樹上的鳥窩,吃點鳥蛋。

  元璟對她而言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躺在一輛摔的稀碎的馬車裡,一身的傷,話都說不出來,眼皮極薄,狹長,一雙眉眼烏黑髮亮。

  他摔下來應該有好幾天了,酷夏的日頭毒辣的很,他嘴唇乾裂的在流血,腿也在流血,烏泱泱的圍著很多蒼蠅。

  喜寶還以為他死了。

  她靠近了,看到他墨色的眼珠隨著她的靠近動了,這才知道他還活著。

  於是揮揮手,把那些蒼蠅趕走。

  去附近的小溪流邊打來水,用樹葉子給他餵了些水,把鳥蛋打開餵給他,本來想給一個的,後來見他吃的急,似乎很餓,而她只是饞,並不是很餓,於是就把三個鳥蛋都給了他。

  又扯下馬車裡殘留的布帛,給他清理傷口,包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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