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竟也私下養這麼邪性的東西!


  她依舊托著腮,睫毛眨啊眨的:「北翟我熟啊,師父先前在南冥幫了我們一次,這次換我還師恩了,明日我尋個畫師,替師父多做幾幅畫,張貼告示,向來不出幾日就能尋到師母啦。思兔閱讀��

  可白行簡默默良久,也只沒什麼起伏道:「她恨著我,不想叫我尋到,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為什麼恨?

  喜寶下意識的就想問一句,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師父這樣的性子,大約不想被人刨根問底。

  於是轉移話題道:「那師父打算去哪兒尋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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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行簡一隻手自始至終都輕撫著懷中銀白色的傘,平淡道:「她母家在北翟的崖縣,聽說那邊正逢暴雪,我想……她或許會惦念親人的安危,出現在崖縣。」

  後頭的九黎聞言,濃眉微微一皺。

  下一瞬,果然就見喜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詫異道:「崖縣嗎?剛巧我也打算去,不如我陪師父一道去?」

  白行簡:「也可。」

  話音剛落,就聽到隔著一道屏風跟木柱的另一頭,突然響起茶杯磕碰上木桌的一聲響。

  原來後頭還有一桌客人。

  喜寶歪頭瞧了眼,只看到繡山水畫的屏風後,微微晃動的一點人影,像是在拿什麼擦桌子上的水。

  雖是隔著模糊的一層,還是覺得有些眼熟。

  她瞥了一眼,頓了頓,又一眼。

  還是覺得眼熟,乾脆起身,剛要過去,樓梯拐角處,就見北里王吊兒郎當的過來:「喜寶要去崖縣啊?剛巧本王打算親自去崖縣替皇兄救濟災民,安撫民心,不如一道?」

  喜寶收回要往屏風走去的腳步。

  她毫不掩飾對他的嫌棄:「北里王身份這般尊貴,還用得著親自去崖縣?況且元璟已經派龐客歸龐大將軍去了,想來也不需要北里王了,若北里王心意深厚,直接把賑災的錢財換做禦寒的衣物跟米糧吧,我一併帶去,順道同百姓們歌頌一番北里王的深明大義。」

  「噫——」

  北里王風騷的在掌心一拍,合上了摺扇,慢悠悠的靠過去:「這大好的機會,本王怎可浪費呢?能同喜寶一道救濟災民,是本王的榮幸吶,況且這路途遙遠的,若喜寶有個萬一,豈不是要了皇兄的命了。」

  他屈指,寵溺的要叩在喜寶眉心。

  喜寶下意識後退一步,嫌棄,這男人是恨不得抱個香爐在身上嗎?

  熏的她頭暈腦脹的。

  九黎幾乎在同一時間站到了她先前站的位置,不閃不避的對上他的視線:「北里王自重。」

  區區一個奴才!

  北里王的表情從輕佻放肆轉為冷酷陰狠,不過片刻,他掃手就要甩上九黎的臉,九黎不閃不避。

  他是奴才沒錯,他這個主子可以隨意打,但在他眼皮子底下碰喜寶姑娘,除非他死。

  帶著掌風的手堪堪落下,卻重重的抵在了一支銀白色的傘上。

  那傘內似是有東西,隔著柔軟的油紙咬了他一口,不算很疼,卻叫人覺得心驚肉跳。

  北里王倒吸一口氣,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低頭一看,手腕上赫然出現四個紅色血點。

  他愕然看向自始至終都端坐桌前的白行簡:「那裡面是什麼東西?!」

  白行簡一手執茶杯,一手輕叩桌面。

  那摔在地上的銀傘像是被什麼東西自裡頭拖拽著,晃晃悠悠的爬過地面,竟又慢慢回到了桌前。

  他俯身撿起來,隨意拍了拍上頭沾染的一點灰塵,淡聲道:「北里王放心,這孽畜毒性不強,北翟多名醫,一炷香之內解了毒性便可相安無事。」

  果真。

  瞧這齒印,那裡頭分明是養著條蛇!

  瞧不出來,他這麼一個不食人間煙火般姿態的人物,竟也私下養這麼邪性的東西!

  北里王怒極,擺出王爺的威嚴來怒喝一聲:「放肆!」

  他身後,立刻湧出數名高手,持劍而立:「交出解藥!」

  喜寶微微側首,九黎一行人也立刻拔劍而出:「此人乃姑娘恩師,豈容你們隨意造次!」

  僵持中,就聽喜寶懶洋洋的開口:「這一炷香的時辰可不算長,北里王要將命賭在師父身上麼?這若開打,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定輸贏。」

  眼下這條街上雖說大都是北里王的侍衛,但皇城根兒最不缺的就是皇上的眼線,若真打起來,就憑喜寶在,那些人也不會袖手旁觀。

  一時半會解決不了是真的。

  北里王顧不得同他們多說,厲聲道:「回府!」

  先把毒解了要緊。

  一行人呼啦啦的離開後,二樓便顯得格外空曠了些。

  白行簡依舊面不改色的飲茶,似乎並沒有把先前劍拔弩張的氛圍放在心上。

  喜寶坐了會兒,覺得哪裡不大對勁。

  是了,北里王那風騷怪沒過來摻和時,她是打算去屏風後瞧一瞧的。

  於是再度起身,兩三步的過去,卻只瞧見擺設完好的桌椅跟倒扣的杯盞。

  店小二顛顛兒跑過來,笑盈盈道:「姑娘可有什麼吩咐?」

  喜寶沒說話,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下。

  片刻後,她忽然向前走了兩步,指腹輕輕划過梨花木的桌面。

  那上面有數到縱橫交錯的刻痕,想來是經年累月,碰上幾個沒什麼修養的客人亂畫的。

  她抬手,拇指輕捻,算不上乾燥,但也不見水漬。

  店小二又往跟前湊了湊:「姑娘?」

  下一瞬,喜寶忽然不輕不重的挨個碰了幾下那繞著茶壺一周的茶杯,一共六個,唯有一個是熱的。

  「沒什麼。」她說,然後轉身回去。

  見她過來,白行簡似乎也並不打算問一句,只淡淡瞧她一眼:「不早了,去歇著吧,被褥蓋好,夜裡不要著涼。」

  他眉眼生的清冷,說話更顯疏離,饒是這番關心的話,都帶著料峭的涼意。

  小二為他們開了幾間上房,平日裡九黎都是習慣先檢查一番,這會兒也不例外。

  喜寶懶懶靠著欄杆往下頭瞧,也不知在想什麼,過了沒一會兒,九黎就出來了,面不改色道:「裡面安全,主子可以進去休息了,屬下四人會輪流守在外頭。」

  喜寶沒說話,起身進去了,隨手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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