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回頭丟在了南冥那頭,朕撈都撈不到。
她接過來,抽噎道:「師父你保重,我回頭有空了就給你寫信。思兔閱讀��
白行簡頷首,破天荒的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安撫一般。
裡頭忽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咳。
喜寶顧不得跟白行簡多說幾句,忙跑回去:「元璟你哪裡疼啊?太醫,太醫您同我說說,解藥去哪裡尋,我去給他尋來。」
元璟眼瞧著白行簡離開,咳聲這才消了,問她:「那白衣服剛剛給你什麼了?」
都這時候了,他還關心這些有的沒的。
喜寶沒說話,只拿帕子給他擦拭額頭的汗,哭道:「太醫您再想想辦法……」
九黎匆匆過來,尚未收回劍鞘的劍尖還滴著血,跪地道:「皇上,刺客已盡數絞殺,一共二十有六,其中三人被生擒後咬破了藏於齒間的毒藥服毒身亡。」
他身後,府衙的人也跪拜在外頭,戰戰兢兢的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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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璟心不在焉的『哦』了聲,問:「可有其他發現?」
「回皇上,屬下在這些刺客中發現了一個熟面孔,曾在北里王府做過護衛,後不知去向。」
「……」
北里王府。
……
北里王剛剛服下解藥,死裡逃生,不等順口氣尋思怎麼弄死那個一身銀白的男子,轉頭就有護衛來報,說皇上在悅來客棧遭遇行刺,刺客里有曾經在北里王府做差事的人。
北里王捂著胸口,聽的一陣冷笑。
果真是坐不住了啊。
當初為了這個皇位,他們暗暗較勁了這麼多年,哪怕當初元璟死裡逃生後,對出意外墜崖一事閉口不談,他也知道,憑他的城府,這事不會這麼輕易算了。
果然,這江山一旦穩坐,他這刀尖就落下來了。
「媽的!」
北里王恨恨咬牙:「左右不過一死,老子跟他拼了!」
當初母后還在位時,朝堂之上明里暗裡支持他的人還眾多,如今眼看著元璟登基,一個個也都牆頭草似的倒了過去。
哪怕如此,只要他鼓鼓勁兒,還是能有個兩成把握。
總好過坐以待斃。
他想了想,吩咐管家:「你去一趟宋將軍府,聯繫宋老將軍,他不是一直念叨皇上總看重那個南冥來的將軍嗎?本王承諾,只要他肯幫本王這一把,定叫這北翟只有他宋氏一門稱將軍。」
消息很快傳到了宋將軍府。
關於皇上遇刺的事,將軍府離的不遠,自然是聽說了。
眼下北里王府突然派人來傳信,顯然事情一下子到了迫在眉睫的關鍵時刻了。
北里王如今勢單力薄,同羽翼豐滿的皇上抗衡,怕是九死一生。
老將軍自是不想趟這趟渾水的,可北里王府這般明目張胆的來將軍府,皇上那邊自會知道,就算他不同北里王聯手,日後怕也要凶多吉少。
宋弦恰巧在,見父親竟這般猶豫,忍不住跳腳:「爹你糊塗了!那龐客歸根本就沒去崖縣!他是元璟的心腹,想想也知道他怎麼會派他去崖縣賑災!這分明就是個陷阱,皇上挖著坑等咱們跳呢!他遇刺到現在都兩炷香的功夫了,怎麼還沒動靜?為的就是等北里王一時慌張之下把所有站他這兒的人都勾出來,好一網打盡!咱們只要按兵不動,日後小心謹慎,頂多被那龐客歸壓一頭罷了,至少咱們將軍府還在,人也都齊全!」
老將軍征戰多年,早年本驍勇善戰,足智多謀,可這一年來因為兒子同喜寶的婚事,屢遭皇上嫌棄,便忍不住生出了險中求富貴的心思。
直到現在,被一向不務正業、渾天混地的兒子一通罵,這才醍醐灌頂般的醒來。
可憐他一世英勇,老來竟還不如個黃毛小子看得通透!
忙將送信的趕了出去,本想大門一關裝什麼都不知道,又被宋弦一頓訓斥。
「都這時候了,便是跟北里王撕破臉皮也要去護駕啊!此時不表衷心,等皇上摘完北里王腦袋了,再來摘咱們的腦袋時表還有個屁用!」
老將軍慌的六神無主,慌忙跳起來帶兵衝去了北里王府,打出誓要為皇上捉拿反賊的旗號來。
他鬧的大張旗鼓,元璟這邊自然很快收到了消息。
彼時,他已經被護送回了宮中,喜寶不放心,親自去藥膳局看著他們煎藥。
延香殿內,元璟似乎毫不在意肩背的傷,只單手撐額,閉目沉思。
這一局,他布了許久。
北里王自他登基後,表面安分只花天酒地的混日子,背地裡卻依舊小動作不斷,每每都能狡猾的讓自己置身事外。
當初他遭他同繼後的設計,險些葬身崖底,這同父異母的兄弟,他自是不打算留。
只是在選一個更恰當的時機罷了。
或許是他南巡之時,或許是祭天大典上,總之,陣仗要大,且最好要在宮外。
這次會提前,純粹是因為喜寶。
一石二鳥,既能叫喜寶安分的待在自己身邊,又能趁機除掉北里王。
難免倉促了些,但無妨。
他擔得起這後果。
九黎很快進來,單膝跪地:「皇上,北里王那邊一共集結了四路兵馬,但不足為患,龐將軍已經在帶兵圍剿,出乎意料的是,宋將軍府那邊比龐將軍還要賣力了些,一直殺在最前頭,想來是在跟皇上表態度了。」
都在意料之內的事。
宋老將軍年邁,如今早已沒有了當年的雄心壯志,在他同北里王如此懸殊的實力差距前,自是不敢拿整個將軍府的人命玩笑。
元璟覺得自己大約是瘋了。
這個節骨眼上,他更在意的竟然不是能不能順利剿滅北里王及其餘黨,而是……
「九黎。」
「是,皇上。」
「挑一撥得力能幹的,本王不想這宮中再收到任何穿銀白衣人的消息。」
九黎一怔。
從來都只應承跟辦事的人,這次卻明顯的猶豫了下:「皇上,要不要先徹查清楚他的身份,再行定奪?」
元璟只冷笑:「說什麼去崖縣給喜寶尋師母,你瞧他對喜寶的樣子,有半點師父該有的刻謹守禮麼?這分明是對喜寶生了其他的心思,偏那丫頭一見了他就乖的不行,他不勾手她都巴巴的跟著走,要真勾了,喜寶回頭丟在了南冥那頭,朕撈都撈不到。」
殺個人罷了,登基為帝的人,哪個不是手裡累累白骨?
他不差那一條,且九黎做事穩妥,此事交給他辦,只要順利了,喜寶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她那勞什子師父已經死了。
九黎不再質疑,抱拳應了:「是,屬下這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