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再晚了,他妹妹就真小命不保了。


  他刻意靠近,滾燙的氣息全落在了她耳畔,姜綰綰俏臉有些潮紅,沒聽到最後那近乎調情的一句『你麼』。

  她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若殿下不嫌棄,綰綰……」

  話還未說完,就聽容卿薄接口道:「嫌棄倒是有些嫌棄,不過既然綰綰心意如此,本王也不好讓你一個姑娘家家的丟了臉面,聘禮方面,綰綰可有心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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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聘禮?

  什麼聘禮?

  怎麼好端端的扯到聘禮上了?

  她本想說若不嫌棄,她可以給他備個美嬌娘哄他一樂,難不成……

  他是要她幫忙想一想給龐氏的聘禮來換寒詩的命?

  難道他今日不是去龐府送禮了?

  心中雖有疑惑,但也只得道:「綰綰對聘禮一事並不熟悉,殿下一人全權做主便是,綰綰不便多言。」

  原來先前不是不吃醋,是臉皮薄,不好主動,待她給個台階,便順著下來了。

  也不知已經對他芳心暗許多久了。

  先前做派高冷,不想也不過是一層薄薄的殼,敲碎了一瞧,與京城裡那些個胭脂俗粉,也沒什麼區別。

  容卿薄依舊笑著,眼底卻冷了些,淡淡道:「你倒是懂事,不過你且放心,該有的三書六禮,本王一樣不會落下。」

  姜綰綰沒說話,只笑了下。

  他三書六禮會不會落下,與她有什麼關係?要放心也是龐明珠放心。

  她繼續敷衍:「殿下深思遠慮,綰綰敬佩。」

  「那就這麼說定了,本王去準備聘禮,這東西就還給你了。」

  東西?

  姜綰綰注意力被轉移,搖頭:「不不不,殿下,寒詩他不是東西,您不要侮辱他。」

  寒詩:「……」

  你確定不是你更侮辱一些?

  看著容卿薄離開,寒詩還保持著被人抬在半空中四仰八叉的姿勢思索了一番,忽然問:「他為何突然要你幫忙選聘禮?你又沒出嫁,對聘禮能知曉幾分?」

  「對啊……」

  「況且你也沒給出什麼實質性的建議啊,他怎麼就突然放過我們了?」

  「也是哦……」

  難不成是他忽然想到要跟龐氏結親了,高興了,就大發慈悲打算放過他們了?

  這三殿下原來是這樣一個喜怒無常的人麼?

  實在想不通,於是就這麼曲折的找了個通順點的理解方式。

  不過不論如何,他肯將寒詩還給她,還是很好的。

  她拍拍寒詩腦殼:「走了,為了補償你的一通徒勞無功的辛苦,去買些布匹跟金線,我親手給你做件新衣裳。」

  寒詩鄙夷:「你確定不是為了省點銀子?」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

  「……」

  ……

  聽說姜綰綰要寒詩出去買了布匹跟金線的時候,容卿薄正在韶合寺跟容卿法下棋。

  一抬手,接住了自上方飄來的寒梅,綻放的花蕊映入眼帘。

  這女人啊,一旦入了情關,便是再難逃出。

  竟私下裡偷偷給自己準備嫁妝了。

  一想到她那晚強顏歡笑的說出那番話,就覺得好笑。

  聽到他說要去龐氏下聘,心裡不知道該有多難受了,面上竟還能裝出一副冷靜自持的模樣,幫他細細分析娶龐氏的哪個女子。

  一枚白子落下,容卿法淡淡瞧他一眼:「三哥,該你了。」

  一開口便是清心寡欲的冷淡樣子。

  他生在皇室,卻半點皇室子弟該有的利慾薰心都沒有,不喜金銀,不好美色,對權勢更無興趣,生來就沒什麼情緒,不曾怒過,也未曾笑過,他母妃一度被他的不爭不搶氣的昏倒,沒過幾年,他乾脆一紙上書,自請出家完事。

  容卿薄把玩著指間的黑子,要笑不笑的模樣:「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母妃還等著抱孫子呢,玩夠了就還俗吧。」

  「男女之事,我沒興趣,三哥倒是,以往不見有興趣,如今瞧著臉上就只剩兩個字了。」

  「哪兩個字?」

  「洞房。」

  「……」

  ……

  鑲金邊的梨花木寶箱一隻一隻的往東池宮裡抬,放眼瞧去,螞蟻似的一排人,密密麻麻,可見容卿薄對這件婚事的重視。

  襲夕站在走廊深處,往遠處看了幾眼:「這龐氏來頭很大嗎?」

  姜綰綰正繡著竹子的葉子,聞言,也略過湖面往遠處看了一眼:「嗯,差不多是南冥最強勢的一個家族了,基本上誰跟他們結親,誰就是新帝。」

  襲夕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這麼想著,姜綰綰忽然又記起來一事。

  她得趕緊想辦法跑。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容卿薄如此看重龐明珠,眼下把她困在東池宮內,怕是在養肥了,把她當聘禮一併送給龐明珠了。

  要知道,再多的金銀珠寶,龐氏都有,可若把她的心頭恨送過去任她折磨,可是件很討美人歡心的事情。

  眼下她被禁足無法離開,但寒詩卻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她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叫來在下面釣魚的寒詩:「你回三伏一趟,請哥哥過來,再晚了,他妹妹就真小命不保了。」

  寒詩沒釣上魚來,這會兒正暴躁:「我不去!那麼遠的路,我去一趟就夠了,不想再跑一趟!」

  他不提還好,一提姜綰綰就更想打他一頓了。

  千里迢迢將羅裳的屍體送回望雪峰,離哥哥的雲上峰不過一座山峰的距離,竟然都沒過去說一聲就趕回來了。

  她睨他:「你去不去?」

  「不去!」

  「不去是吧?不去我就把你當年在望雪峰如何求饒的事情,捅到你們殺手圈子裡去。叫你以後都抬不起頭做人。」

  寒詩怒了:「最毒婦人心!你好歹毒的心腸。」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

  寒詩繼續暴怒:「去!」

  ……

  容卿薄回府,月骨立刻迎上前:「殿下,寒詩好像奉了命姜姑娘的命,去三伏請雲上衣過來了。」

  這麼著急?

  婚姻大事,自然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還能不替她考慮到這些?

  本打算準備的差不多了再去三伏請人,不料她竟如此著急。

  他忽然有些意興闌珊,隨意道:「罷了,她心急,本王知曉,再把婚期提前半個月吧,免得她再日夜憂慮,睡不安穩。」

  月骨猶豫:「可是殿下,長公主跟龐氏那邊都給逼急了,長公主今天三次親自登門,說要見一見您藏的……」

  他稍稍一頓,把『狐狸精』三個字隱了,才繼續道:「屬下怕出差錯,只得說她陪您外出了……」

  像是為了驗證他這話,很快有門外的侍衛來報:「殿下,長公主來了,說是親眼看著您的嬌子到府才進來的。」

  言外之意,這次還看他如何推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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