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原來她還是會這樣笑的。
說到這裡,還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本宮那時也是膚淺,覺得那姑娘配不上弟弟,便趁著弟弟在外平定邊疆之時,將這丫頭許配到了龐氏,不想這姑娘也是命不好,新婚夜,夫君便暴斃身亡,落了個寡婦的名聲,她在龐氏過的不好,我這弟弟便也是心心念念的記掛著,便是到了今天,還是如此,我思來想去,便同我家老太太商量了一下,想著就把她送過來,給薄珩做個暖床小妾罷了,不求她能替你分憂解勞,就是給這東池宮添個丁熱鬧一下,也是她的福氣了,王妃你說呢?」
繞了一大圈,原來是為了那個青梅竹馬的素染。
當初費了苦心才把她丟出去,如今卻還要費一番苦心來把她納進來。
這其中的小算盤,也不難猜。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她跟那素染姑娘鬧狠了,最大的受益者也就是龐明珠了。
姜綰綰低頭忍了忍,沒當著她的面笑出聲來,再抬頭時,已是一副忍痛割愛的悲苦模樣:「既是長姐的意思,綰綰自當遵從,這就著手準備把素染妹妹接過來。」
論年紀,她比那素染小了十來歲,可論位份,就只能叫妹妹了。
容卿卿似是也料定了她不敢說什麼,也見好就收,溫和道:「你如此懂事,本宮也便安心了,薄珩那邊,就由你來說一聲吧,他定會歡喜,就不要提是本宮的意思了,怕他再誤會了。」
說完便起身。
姜綰綰也起身:「恭送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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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行人拐角走開了,寒詩才冷聲嘲諷出聲:「你倒是大方。」
姜綰綰笑:「大方,自然是大方,你若是喜歡這攝政王,我連你一起給他納房裡去。」
寒詩臉色一變,氣的扭頭不理她了。
口舌之爭上,他從來都討不到便宜,偏每次都還忍不住主動刺激她兩句。
……
容卿卿先前親自來替雲中堂作保,正談著,私獄裡雲中堂又喊冤,說是有要緊的事相告,容卿薄便去了。
他去的這個功夫,容卿卿去了趟月華樓,說是要親自謝一謝她的恩情。
容卿薄從私獄裡出來的時候,容卿卿已經離開了,他問月骨兩人在樓上談了些什麼,月骨搖頭,說是被長公主支開了,什麼都沒聽到。
頓了頓,又說,不過不一會兒王妃就命人準備了一頂轎攆出去了,他特意讓人跟著去了,是進了龐氏的一個族親的人家,不多久就出來了,轎攆沉了許多,像是接了什麼人回來了,直接就去了月華樓。
容卿薄一聽就知道轎攆里坐了什麼人,一時間竟不知是該怒還是該笑。
從私獄裡出來便覺得髒,沐浴一番換了衣服,他開門,盯著不遠處高高聳起的月華樓,只想冷笑。
他的好王妃,他可真是娶了個好王妃。
這麼想著,便徑直過去了。
夜色漸起,院子裡乍然出現了早春的蝶,翩翩飛舞在花叢中。
姜綰綰在屋子裡陪素染說了幾句話,也不熟,就不好一直待著,素染似是在婆家被打罵怕了,整個人都顯得有些畏縮可憐,說話的時候一直低著頭,聲音很細很輕,像是生怕惹惱了誰挨頓打一樣。
也是個可憐人。
她讓人備了茶水點心,便披了件披風下樓了,寒詩抱劍跟在身後,也不知在氣什麼,冷著張臉。
姜綰綰就摘了花逗他,寒詩躲了幾次沒躲過,不耐煩,想動手,又見她頸項處的傷口,忍了,只咬牙切齒的罵。
他越生氣姜綰綰就越逗他,逗到最後他一怒之下跑出去好幾丈遠,離她遠遠的,這才落個清淨。
容卿薄就站在假山出口處,沉默的看著那微微燭光下,她那被夜色模糊的笑臉,燦若星辰,竟惹的人移不開視線。
原來她還會這樣笑的。
原來她對著別的男子,竟是這樣笑的。
也難怪她總是不能把心思專心的放到他身上去。
「你看那男的,是不是很礙眼?」他問身後的月骨。
月骨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片刻後才道:「殺了他,王妃許會不高興。」
容卿薄聲音很輕,那雲淡風輕中,卻只見凜凜殺意:「不見了的人,誰知道是死了還是自己跑了呢?他又不是沒跑過。」
「屬下明白了。」
容卿薄便出去,沒走幾步她就瞧見了他,遠遠的就收了臉上的笑,又換上另一種微笑。
不痛不癢的,面具一般的淺淺笑意,順手將花也丟了,迎上去:「殿下來了,用過晚膳了麼?」
容卿薄搖頭,又問她:「你呢?」
「我吃過了。」
她說著,抬頭看了月華樓一眼,道:「雖是初春,夜裡也還是有些冷,殿下不如上去歇息下?」
容卿薄答的乾脆:「好啊,一起?」
「綰綰還想再在院子裡逛一逛,躺了好幾天了,身子骨都躺軟了。」
「是麼?」
容卿薄的聲音也聽不出什麼情緒,道:「那我便陪著你,什麼時候逛累了,什麼時候一道上去。」
「……」
姜綰綰就沉默了下來。
這東池宮遍布他的眼線,她將素染從龐氏那邊接過來又不曾刻意隱瞞過,身邊跟著月骨那樣盡忠職守的護衛,他不可能不知道。
這又是想跟她鬧什麼?
她溫柔道:「殿下,龐氏的那位素染妹妹,綰綰給您接了過來,聽說她與您青梅竹馬一場,也是陰差陽錯,沒能修成正果,眼下她喪夫守寡,龐氏那邊又通情達理,便同意把她送給殿下了,情誼難得,這從小就培養起來的情誼更是難得,她入東池宮,也算是上天成全您跟她的一番周折辛苦。」
容卿薄生生給氣笑了:「龐氏再通情達理,哪有王妃你通情達理,親手把枕邊人推送到別的女人榻上,還有心情拈花逗蝶的,這胸襟這氣度,怕是本王都攀比不上。」
裝什麼啊。
趁著襲夕大婚之日跑人後院裡一通擁抱親昵的人,難道不是他攝政王?
當時猴急的恨不得大婚的人就是他跟素染,這會兒又裝什么正人君子。
姜綰綰忍了忍,平靜道:「殿下謬讚了,自古善妒便是大忌,綰綰更是不敢僭越,綰綰福薄,天生體寒難孕,無法替殿下開枝散葉,自是要多多打算替殿下分憂解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