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都這德行了,你還要亂跑什麼?
她柔順的笑了:「大人請。」
狼狐狸握著刑棍繞著她走了一圈,饒有興趣道:「打哪兒?」
「都行。」
那個她手腕粗細的刑棍就在她頭頂上方比劃了下,搖搖頭,隨即又在她小腿處比劃了下,依舊搖頭。
他忽然從她身後貼近,低下頭來,薄唇幾乎都要貼上她的耳垂,濕熱的氣息吹進去:「你說我這一棍落你腰上,會不會斷你脊椎,叫你後半輩子都躺床上下不來?」
那樣陰邪而野性的聲音,單單只是聽一聽,就叫人生出一股不寒而慄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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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綰綰站的筆直,卻微微側了側頭,紅唇幾乎就要與他貼上,那水光瀲灩的眸只隔了一點點的距離,透亮的似是能看清裡面的紋路:「大人可以試一試呀,斷的了我脊椎,便是大人命大,斷不了我脊椎,便是大人福薄啊。」
狼狐狸危險的眯起了眼睛。
不等說話,這靠的太過近的距離已經惹的龐攀大為不滿,一躍而起衝過去將他從姜綰綰身後拽了開來:「五弟你這是做什麼?!要打便打,靠這麼近,你就不怕那攝政王知道了扒了你的皮?」
狼狐狸譏誚的扯起唇角,指尖滑過那刑棍,慢慢提高,落下時便猶如狂嘯而至的虎,不偏不倚,正正落在她不盈一握的腰間。
那驚天動地的一聲悶響傳來,扭頭等在外面的寒詩都聽到了,無命瞬間出鞘,直奔狼狐狸的眉心而來。
又在半路被姜綰綰抬手止住。
連龐老夫人都沒料到他竟會下這麼狠的手,打一下解解恨也便罷了,若讓攝政王知道了,他們龐氏怕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她立刻起身,急急忙忙趕過去。
姜綰綰闔眸輕輕呼出一口氣,再睜眼,就見狼狐狸一手將刑棍撐在地上,邪氣十足的對她笑著:「三伏內力倒是名不虛傳,這一棍若換了別人,早就斷了整根脊柱,只沾皮肉了。」
姜綰綰也笑,那目光溫柔如水,聲音更是柔婉:「大人謬讚,綰綰便預祝大人長命百歲了。」
這一棍,饒是她將全身內力都凝聚於此,仍舊叫她傷了腰椎,單單只是那麼站著,就痛到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
可她姜綰綰這十八年的光陰里什麼都沒學會,就學會了忍。
她笑著,甚至微微欠身:「如此,綰綰便先回東池宮,靜待龐府的好消息了。」
龐老夫人自然不敢再多家刁難,面色青白的看著她:「這一棍可是王妃自請來的,回頭攝政王那邊……」
「龐老夫人放心便是,綰綰告退。」
她接話,說著便轉身,頭頂上方的流蘇玉釵微微晃動,襯的那張小臉白的驚人,柔弱惹人憐愛。
龐攀心疼的直扣手心,幾次三番想上前都被龐老太太的眼神制止了。
……
馬車剛剛調轉方向,寒詩轉個身落下簾帳的功夫,再一轉身,就見她已經趴在了馬車內,豆大的冷汗自額頭滾落。
他恨的咬牙切齒:「活該!」
嘴裡這麼說著,到底還是上前將她扶起來:「要麼當初就別使性子打人家,打了又磨不過人家,你那些棍頂多叫那女的十天半月坐不下來,那狗崽子這一棍,卻能叫你廢了下半身,半死不活的過一輩子。」
他不懂,她怎麼就聽了那幾個妾室幾句話,就真的心軟來這龐府任人羞辱。
就算她不出面,再撐幾天,左右不過龐府主動把人送過來,又或者是容卿薄去把人接回來。
況且容卿薄也沒在這件事情上為難過她。
他不懂,但姜綰綰懂。
龐氏要面子,哪怕想要龐明珠回去,也絕不會主動將人送來,私下聯絡那四個妾室只是個開始,若她這邊行不通,早晚都是要在容卿薄身上做文章,逼他去接龐明珠。
她有她要做的事,容卿薄也有容卿薄要圖的大業,這件事她能解決,就不去給容卿薄添麻煩了。
夫妻一場,她希望來日分道揚鑣之時,他們是彼此毫不虧欠的,她不需要容卿薄為了她去權衡什麼,妥協什麼,她自己做得來。
姜綰綰痛的說不出話來,連連深吸氣後,這才道:「去看看,有沒有人跟著我們。」
寒詩冷哼,左右挑起簾帳一點縫隙來觀察了會兒,道:「沒有。」
姜綰綰咬著牙從坐塌之下抽出個包裹來,叫他背過身去,以最快的速度換上了一套男裝,將長發高高冠起,本該在極短的時間裡完成的事情,因為不斷的出冷汗,妝容上不住,反覆折騰了許久。
寒詩眼睜睜瞧著她的模樣漸漸變得陌生,擰著眉心:「都這德行了,你還要亂跑什麼?」
姜綰綰呵了一口氣,像是在笑,又好像單純的只是疼的呼了一口氣,片刻後才道:「你什麼時候見我吃過虧?我一棍我受了,便要叫他龐氏先償給我一條命。」
她撿起地上那隻瞧起來有些輕浮的流蘇玉釵在指尖把玩了片刻,又緩緩握緊:「馬車從後門進去,月骨就算問起來,你就說我在龐府被訓斥了幾句,心情不好不想見人。」
寒詩還想再說句什麼,她已經一挑簾帳,輕盈一躍落了地。
……
彼時,歡悅樓還靜悄悄的。
這種風月場所,總是到了夜裡,人人都退去了白日裡偽裝的一層層謙遜有禮的皮囊,露出所有的貪慾跟骯髒時,才顯得熱鬧。
她慢條斯理的進去,一揚手,指間的金元寶便落入了老鴇手心:「悄悄的,我就想一親芳澤,別叫我家中娘子的人發現了。」
這人生的細皮嫩肉,一聽這話就是入贅了哪戶大戶人家。
老鴇記得他,上次本隨口一說,想著他這種小白臉定不會有那麼多銀子,不料竟一出手就是金子。
她吃驚的眼睛都放光了,用牙咬了那金子一口,這才揮動手中脂粉味道刺鼻的手絹,唉喲唉喲的挽著她的胳膊上了樓:「官爺您可要抓緊了,這位香薷姑娘晚上可是有爺要了的,您可不能給玩兒出什麼痕跡來,叫人發現了可不得了。」
她話雖這麼說著,但瞧身邊少年瘦瘦弱弱的白淨模樣,想必也玩兒不出什麼粗俗的東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