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你可真夠蠢的,我給的茶都敢喝?
雲淡風輕的一句,將這短短不到一年的姻緣,割捨掉。
有點疼,但還好,她受得住。
月骨進來,立即無言,還是過去幫忙扶著已經陷入昏睡的主子:「王妃您又何必如此,殿下也只是心情不好。」
姜綰綰只對他笑了笑:「你照顧好他,我走了。」
「屬下安排了護衛護送,還請王妃不要推辭。」
「好。」
走出東池宮大門,就見素染站在馬車外,臂彎間搭著一件雪貂毛鑲邊的披風恭順的站著:「聽聞三伏終年積雪覆蓋,寒風凜冽,素染便加緊趕了件披風,也不知合不合王妃的身。」
龐明珠跟那四個妾室不見蹤影,倒難為她還願意來送一送。
她接了,笑著道謝:「謝謝妹妹。」
素染低了頭,難過道:「我在這東池宮內舉步維艱,也虧得姐姐在旁邊護著,才得以保全,也不知姐姐離開後,我一人在這,會不會突遭橫禍,也不知我們姐妹還有沒有再見之日……」
說著說著,輕輕的啜泣了起來。
她本就無依無靠,又手無縛雞之力,要想在龐明珠的眼皮子底下討日子,怕是難上加難。
姜綰綰沉默片刻,從寒詩提著的行禮里翻了翻,翻出一把瓷白的象牙骨摺扇,遞到她手中:「這把摺扇,是殿下的貼身之物,你拿著,便是龐明珠有心刁難,這東池宮內上上下下的護衛也得看著這摺扇的面上,偏照顧你一些,只是……別叫殿下瞧見了,倒不是怕他氣你拿著,只是將他送出去的東西再轉贈別人,總是不尊重的。」
素染連忙推拒:「這可使不得,這是殿下送給王妃的,素染怎可……」
「我本就沒打算帶著它。」
姜綰綰這話說的不假,這把摺扇,她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幾次,幾次拿起又幾次放下。
既已決定要走,還是不要帶走這東池宮的半點東西為好,可直到早上離開前,都出門了,還是鬼使神差的回去又拿上了。
其實不該帶著。
也是命中注定,臨上馬車了又遇到她,也該註定了這摺扇不該她留著。
素染幾番推脫,見她堅持,這才默默的收了藏進懷裡:「素染謝王妃照顧,定銘記於心不敢忘卻。」
姜綰綰笑笑:「照顧好殿下。」
話落,跳上馬車。
寒詩早已等不及,幾乎在她剛剛進去,便一甩韁繩,駕著馬車飛奔離去,身後的二十六匹駿馬上的護衛立刻策馬緊跟了上去。
出了京城,路便變得不大平整,晃晃悠悠的,有人的腦袋就在馬車裡撞來撞去。
姜綰綰原本正托腮把玩著指間的茶杯,聽到動靜轉頭看了一眼,笑了:「喲,醒了啊?你這身子比我好不到哪裡去嘛,輕輕捏了那麼一下,也值得你昏睡個一天一夜。」
龐川烏看著她,眼睛從一開始的茫然呆滯,漸漸轉為吃驚暴怒。
他驀地撐起上身,一動,才察覺到原本幾乎沒什麼知覺了的下半身又忽然慘痛無比,又立刻趴了下去。
姜綰綰慢悠悠的給他倒了杯溫水:「先老實呆著吧,你這腰椎我可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請人幫你接好的,回去再叫哥哥瞧一瞧,或許還有能站起來的可能性。」
龐川烏陰森森的盯著她:「你想做什麼?你以為這點小恩小惠就能改變什麼嗎?你早做什麼去了?我滾下望雪峰等你的時候你做什麼去了?現在才來做好人,你叫我噁心!!!」
姜綰綰嘖嘖搖頭。
她記得他以前挺乖巧挺懂事的一個少年,怎麼轉眼間就跟個受刺激的小豹子似的,除了陰森森的盯著她,就是咆哮。
「我也沒說要救你啊,我只是想給我們家寒詩養個好玩的,他整天看我不順眼,這下有你一對比,他應該就會很喜歡我了。」
龐川烏像是被噎住了,瞪著她半晌沒出聲。
姜綰綰也沒多少心情繼續逗他,只道:「你最好安靜一些,咱們後面還跟著東池宮的護衛,叫他們聽到了,回頭容卿薄再把你當我養的小男寵,回頭就叫人來宰了你。」
龐川烏冷笑:「你倒是想,你這樣的,脫光了躺我身下我都嫌髒。」
「可千萬別這麼說,你也知道我逆反心理很嚴重,你越是這麼說,我越是想髒一髒你怎麼辦?」
「……」
在惹人生氣這一塊,真的很少有人能敵過她。
龐川烏氣的臉都白了,本來就因重傷臉色蒼白,這會兒臉色更白了。
姜綰綰喝著茶,覷著他略顯乾裂的唇,又遞過去一杯:「喝不喝?你如今這模樣可比以前丑多了,一缺水,乾巴巴的,更丑了。」
「……」
龐川烏閉了閉眼,覺得眼前一陣黑白的亂花,離被她氣昏過去就差一步了。
也的確是渴了。
接過來仰頭一口喝淨。
她又倒了杯,待他一連喝了三杯後,突然笑了起來:「你可真夠蠢的,我給的茶都敢喝?這裡面可是加了穿腸散的,你仔細試試,肚子是不是開始疼了?」
龐川烏:「……」
怒急,一揚手拿著杯子狠狠沖她丟了過去。
姜綰綰一個側身避開,瞧著他怒的咬牙切齒的模樣,笑的更歡了:「你求我啊,叫我一聲姐姐,我就給你解藥。」
「你、做、夢!」
「那你就等著腸穿肚爛吧。」
「姜綰綰,你這個惡毒的賤人!我便是做鬼,也會回來纏著你。」
「好呀,我還沒見過鬼長什麼樣呢,總不能比你如今這模樣更丑了。」
「……」
寒詩在外面聽不下去了,一挑簾帳,呵斥:「吵什麼!不知道後面跟著人麼?姜綰綰你就這點出息了,你有能耐逗這個殘廢,你怎麼沒能耐逗那攝政王呢?在他跟前就低眉順眼的跟個小受氣包似的,瞧不起你!」
一提起容卿薄,姜綰綰臉上的笑就淡了,悻悻然的不繼續逗龐川烏了。
寒詩瞧著她那表情就氣不打一處來:「出息。」
一甩簾帳,看都不想再看她一眼。
姜綰綰趴在小几上,忽然就記起來之前她中毒昏迷,趕往閶州的路上,就在容卿薄懷裡昏睡了一整天。
他不算個好人,他與龐氏交往甚密,他雖不至與龐氏那般嗜血好殺,卻也會濫殺無辜,會殘忍冷酷。
但他對她卻是一直很好的,她幾次三番在生死邊緣掙扎徘徊,都是他在身邊護著陪著,她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