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你那個妹妹沒心肝啊。


  幾百個護衛。

  容卿薄不出遠門時,身邊除了月骨頂多跟十個左右的護衛,哪怕出遠門,也不會超過五十個,怎麼會一次性帶那麼多人出去?

  「去哪兒了?」她問。

  護衛支吾著不敢應聲。

  姜綰綰寒了聲:「要我叫寒詩打你一頓才肯說?」

  護衛低著頭,道:「回王妃,是去了三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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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伏。

  已入夜,火把將三伏連綿的雪山照的亮如白晝,一路上山,光是路上拾的零散弟子便有七八個了,被捆綁的像粽子一般丟在了院子裡。

  月骨很快將另外兩個捆綁的結結實實的男女拎了出來,丟在容卿薄腳下:「殿下,這人……」

  正在落雪,容卿薄肩頭黑色的披風沾了雪白的一層,映襯著他明顯清減了許多的俊臉,在夜色中生出驚心動魄的勾魂之色。

  他起身,漫不經心的繞著那男子走了一遭,忽而冷笑出聲:「你不是說,這東西被王妃親手掐死丟出去了麼?」

  月骨低頭:「是屬下失察……」

  三伏這樣的鬼天氣下,容卿薄竟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

  他隨手解下披風丟到一邊,黑色緞靴踩上龐川烏的頭,直接將他碾進了雪裡:「她為什麼要救你?嗯?」

  香薷掙扎著,哭著祈求:「殿下……殿下您饒了他吧,他知道錯了,他以後再也不做錯事了,求您饒了他……我求求您……」

  龐川烏半張臉都被雪掩住了,他露在外面的一隻眼睛烏黑,死死的盯著他,道:「自然是捨不得我啊!你不知道吧,我曾經可是跟她如膠似漆的住了好幾個月呢,她教我練劍,我給她熬蘿蔔湯,閒來無事看星星看月亮,夜裡同塌而眠,做盡了男女之間能做的事,哈哈哈……」

  香薷哇的大哭了起來,幾欲崩潰:「長結,長結你瘋了是不是?你快跟殿下說,說你跟姜姑娘之間什麼都沒有,你快說啊……」

  龐川烏剩下的半張臉也被死死的踩進了雪堆里,容卿薄聲音意外的溫柔,又像是淬了毒的刀子,落下來便叫人肝膽俱裂。

  「她有沒有跟你做男女之事,你覺得本王會不知曉麼?本王只關心她為何要救你?她去哪兒了?寒詩去哪兒了?」

  「看不出來嗎?」

  龐川烏的聲音模糊的從雪堆里傳來,帶著一股近乎變態的猙獰笑意:「他們私奔了啊,那倆狗男女早就看對眼了,背著你不知道滾過多少次了,哈哈哈……」

  香薷哭著連連磕頭:「殿下,殿下他瘋了……他在胡言亂語,殿下您饒了他,我求求您饒了他……」

  白衣纖塵不染,踏雪而來,輕飄飄的落在院子裡,溫和道:「殿下何必鬧的如此難看,您的人傷了三伏眾弟子,綰綰若知曉了,是該心疼三伏多一些,還是心疼您多一些?」

  容卿薄像是聽到了個極大的笑話,低低沉沉的笑出聲來:「心疼本王?你那妹妹沒心肝啊,她眼睛裡腦袋裡除了你這哥哥,還瞧得見其他人麼?」

  「我與她再親,也不過是哥哥,殿下是與她同床共枕的夫妻,她又怎會瞧不見殿下。」

  雲上衣溫和柔軟的態度淡化了容卿薄的滿身戾氣,他不去管被踩進雪裡的龐川烏,幾步逼至雲上衣跟前,因著比他高了些許,低下頭去俯視他:「所以呢?本王的這位好王妃眼下究竟在什麼地方?」

  「先師尊突然失去行蹤,三伏懷疑他遭歹人劫去,奈何三伏事務繁重,我脫不開身,綰綰便代我去了。」

  雲上衣溫和道:「先前月骨來問,我那時忙著沒能顧得上與他細細說,是我的錯,殿下何須動此大怒。」

  話音剛落,一陣馬蹄疾馳的聲音雷鳴一般由遠及近,馬蹄踏過積雪發出沉悶聲響,而後戛然而止在大門外。

  大門開著,容卿薄一轉身,就見著了足足半年沒見到的人兒。

  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雪綃長衫,如煙如雲,身量纖細,墨色的發在夜風中翻飛,明眸皓齒,依舊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卻又分明有哪裡不一樣了。

  對了,是看他的眼神。

  卸下了那層溫順的偽裝,冷漠自她骨子裡透出,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攝政王大駕光臨,三伏山姜綰綰有失遠迎。」

  她翻身下馬,手中卻依舊握住馬鞭,不疾不徐的走向他:「不知三伏哪裡做的不好,叫攝政王動如此大怒,這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都是火把,怎麼?攝政王要燒了我三伏不成?」

  一口一個攝政王。

  一口一個三伏山姜綰綰。

  容卿薄眼底剛剛升起的一點溫度迅速冷卻下去,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瞧著她:「不是說要閉關兩年麼?是本王記錯了日子還是王妃過錯了日子?這兩年似乎短了不少?」

  姜綰綰掃一眼剛剛掙扎著爬起來,被捆的像個粽子似的龐川烏,他也在看她,目光刀子似的恨不得將她一片一片的削了。

  她收回目光,把玩著指間的馬鞭,沒什麼溫度的笑笑:「綰綰此次閉關很順利,提前出來了,叫攝政王殿下擔心了,真是罪該萬死。」

  「你是罪該萬死。」

  容卿薄緩緩披上月骨遞上來的披風,修長精瘦的腰身便隱沒在了黑色滾白毛邊的風衣下。

  「月骨,將王妃帶回東池宮,聽候發落。」

  「殿下……」

  雲上衣溫和出聲:「舍妹年紀尚小,做事多有不周之處,但三伏與皇宮一向交好,便是情誼難聚,難得友誼尚存,殿下何不退一步,日後若有需要之處,三伏定全力相助。」

  話音一落,姜綰綰卻不疾不徐道:「哥哥,我是殿下明媒正娶的王妃,自然該跟著殿下回東池宮去,哥哥不必憂心,殿下仁愛,怎會對我一個弱女子下狠手。」

  雲上衣默了默,輕聲叫她:「綰綰……」

  姜綰綰卻只對他笑笑:「哥哥不必憂心,有時間我會回來看你的。」

  雲上衣沒說話,只輕輕嘆息。

  他知道綰綰的脾氣,一旦做了決定,怕是誰都改變不了。

  東池宮這一遭,她必須走。

  不論是為了眼下三伏的狀況,還是不知被容卿薄藏到了哪裡的雲之賀,她都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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