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有什麼好哭的呢?不就一個男人麼?


  「殿下剛剛歇下了,發了燒,咱們等他醒了再進去吧。」

  素染急的眼尾都紅了,盯著帳篷,貝齒重重咬緊下唇,好一會兒,才哽咽道:「說了多少次了,叫他注意身體注意身體,總是不聽……他怕是忘了小時候喝的那些個苦藥的滋味了。」

  這樣親昵又寵溺的口吻,便是再與容卿薄同床共枕一百年,她也說不出來。

  寒詩跟月骨的馬走在最後,兩人像是在路上吵了架,都冷著個臉不說話,一到了近前,寒詩首先跳下了馬車。

  月骨也下了馬,一聲不吭的將馬拴好後,利落的給他們安排了帳篷。

  素染聽完他的安排臉色便有些難看,但也只乖順的點頭應著。

  因他將她安排在了隔壁的帳篷里,而將姜綰綰安排在了容卿薄的帳篷之內。

  姜綰綰忙主動道:「我舟車勞頓,身子也有些不適,倒不如今夜先叫素染妹妹照顧著殿下,她心思細,照顧人也周到些。」

  素染一聽,眼睛亮了亮,期待的看向月骨。

  月骨有些為難,但見她一直堅持,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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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照顧著襲夕歇下了,姜綰綰卻沒什麼睡意。

  狩獵宴會聽說最多持續五日,可若容卿薄明日不能好起來,後面就不會再進狩獵場了,因為入口只開放一日,再開放之時,便是眾人帶著獵物滿載而歸的第四五日了。

  他若不去,那剩下的那三四日裡,哪怕再忙,也一定會發現她與襲夕襲戎,寒詩消失不見。

  她唯有這一次機會。

  這次狩獵宴幾乎出動了容卿薄手中全部的護衛,眼下便是回東池宮,會跟著她的人都少之又少,是最易甩開他們的時候。

  若他容卿薄要留在這裡,那她與襲戎襲夕,寒詩他們就要冒險去這深山之中闖一闖了。

  整整四五日的時間,騎馬而行,便是最最外面有人守著,她也有辦法從那邊出去,待到消息傳回這裡,他們也早已出去了許久了。

  ……

  容卿薄夜裡醒來時,明顯的感覺到背後靠著個人兒。

  本就寒冬,又是山腳下,夜裡寒涼的緊,但帳篷里燃著三個暖爐,身上又蓋了兩床軟被,連他都捂出了一身的汗,這個怕熱的小女人怕是要濕了衣裳了。

  他轉了個身,分明還沒去瞧她一眼,被子下去抱她的手就忽然停了下來。

  他一動,素染就醒了,不等睜開眼就感覺到他忽然坐了起來,連兩人身上的被子都一併被掀開了。

  她脫了外衫,只著一件裡衣,陡然失了被褥的遮掩,也不知是冷的還是嚇到了,打了個寒戰。

  「殿下。」

  她抱緊自己,慌張的坐起來:「殿下,先前有些冷,我瞧你一直在出冷汗,才想著上榻幫你暖一暖……」

  容卿薄飛快的穿上了外衫,視線在偌大的帳篷內搜尋了一番,沒有見到姜綰綰,面色便越發陰冷:「王妃呢?」

  素染一窒,沒說話。

  容卿薄似是也沒打算等她的回答,連披風都沒穿,便直接挑開簾帳出去了。

  月骨守在外面,見他出來,忙轉身:「殿……」

  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迎面便接了又重又狠的一耳光,他的臉被重重的打偏了過去,不等反應過來,腹部又受了重重一腳!

  他踉蹌著後退幾步才勉強站穩,立刻單膝跪下去:「屬下有罪,請殿下息怒。」

  「罪?」

  容卿薄甩著手,眯眸冷笑:「你哪裡有罪?月骨,你告訴本王,你的罪在哪裡?」

  月骨只跪著,一時沒出聲。

  他的確還有些懵,不知道殿下怎麼睡了一覺就突生了這麼大的火氣。

  他不出聲,容卿薄沒來由的又是一陣怒,上前剛要一腳踹上去,素染忽然哭著從身後沖了過來,死死抱緊他:「殿下,是素染錯了……素染錯了……殿下不要動怒……素染錯了……」

  姜綰綰煩心逃跑路線,一直沒睡,又在隔壁的帳篷內,聽到動靜便向外走。

  挑開簾帳時,一眼就瞧見素染從身後緊緊抱著容卿薄,哭的梨花帶雨的一幕。

  容卿薄面色陰沉,像是動了怒,對面的月骨又跪著,半邊臉都腫了……

  她遲疑片刻,還是走了過去,視線在他們之間來回了幾次,柔聲道:「殿下,你還病著呢,怎麼動這麼大的怒?月骨做錯什麼了?」

  月骨做事可比寒詩可靠多了,連寒詩那樣的都沒怎麼挨她的打,月骨怎麼就老挨打呢?

  真是一點都沒有惜才愛才之心啊。

  容卿薄眼底壓滿了冷意,一字一頓道:「姜綰綰,本王便是連病著都要求一求,你才肯安安分分的照顧本王一下麼?」

  這說的什麼話?

  她先前不都照顧過他了麼?

  姜綰綰聽的莫名其妙:「殿下就因這個動怒?便是怒,也與月骨無關呀,是我覺得自己毛手毛腳不是能照顧人的,素染妹妹心思細一些,照料殿下更周到一些,怎麼了?哪裡不對麼?」

  「對,對,對極了。」

  容卿薄怒極反笑,甩開身後的素染幾步逼至她眼前:「毛手毛腳不是能照顧人的?本王怎麼瞧著王妃照顧起那些阿貓阿狗的比誰都周到呢?」

  阿貓阿狗……

  襲夕就在身後的帳篷內,外面這番吵鬧,她怕是也早已醒了,自然不會聽不到這番話。

  姜綰綰擰了眉心,好性子給磨沒了,也冷了聲:「殿下生病,私心裡想誰貼身陪著,殿下心裡清楚,又何苦非要在表面上做功夫呢?我只是瞧殿下病了不舒服,想順著你心意一些罷了,難道殿下還真希望我在跟前伺候著?我要不是雲上衣的親妹妹,我要背後沒有三伏,殿下怕是連一眼都懶得多看吧?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了,強行做戲彼此都尷尬,殿下要裝純潔是吧?好啊,那不如直接散了東池宮的妾室們,那些個皇權富貴也不要了,與綰綰浪跡天涯好不好呀?」

  她言辭尖銳起來,真的是能叫人恨得咬牙切齒。

  容卿薄面色都青了,薄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素染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里衫,站在寒風裡哭的瑟瑟發抖。

  有什麼好哭的呢?不就一個男人麼?她這個被他們當做傻子一樣戲弄的都還沒哭,她素染一個陪著容卿薄戲弄她的哭什麼?

  不過自然,這哭也有可能是做戲的一部分,好叫她以為他容卿薄真會願意為了她守身如玉一般。

  這麼想著,也不屑與他再過多爭執。

  都這個節骨眼兒了,再與他吵架也沒什麼意思。

  於是轉身又回了帳篷。

  襲夕已經坐起來了,瞧她臉色不虞的進來,輕聲問:「好端端的怎麼吵起來了?……不要為了我們與他吵架,這半年來我們若沒有東池宮的庇護,或許早已經橫死在那禽獸手中了。」

  姜綰綰給她倒了杯水遞過去:「也不是因你們吵的,在那做戲呢,這攝政王與他的素染姐姐一唱一和的做起戲來可逼真了,不用管他們。」

  襲夕默默點頭。

  都到了這會兒了,也無須計較太多了。

  兩人又坐了會兒,姜綰綰覺得氣消的差不多了,這才脫了外衫上了榻,不等睡下,就聽到隔壁傳來陣陣急促的咳聲。

  她翻了個身,拿被子捂著耳朵。

  可那咳聲一陣比一陣急,驚天動地的,也分辨不出是真咳還是裝咳。

  怎麼先前沒聽他咳一聲,這吵了一架就突然咳了?

  襲夕被吵的睡不著,到底還是出聲催促:「你去看看吧,咳這麼厲害,別壞了嗓子,明日若聖上見了,免不了要責問你這王妃怎麼照料的。」

  姜綰綰躺著沒動:「論起照料人,素染若退居第二,怕是沒人敢稱第一,要我操什麼心。」

  「她便是再會照料人,也只是個妾,你是正妃,無論如何這時不該不出面,快去吧。」

  「……」

  姜綰綰被她再三催促,到底還是起身開始穿衣裳。

  出了帳篷,就見月骨還站在那裡,半邊臉還腫著,見到她,也不見半點怨恨,只恭敬頷首:「王妃。」

  「素染沒在?」她問。

  「殿下還在氣著,不許人進去伺候。」

  這麼大氣性。

  姜綰綰嘆了口氣,拿下巴指了指寒詩的帳篷:「行了這邊沒你事了,寒詩那裡有些藥,你過去讓他給你上一些。」

  「是。」

  姜綰綰便掀簾進去了。

  屋裡點著燈,暖爐燒的旺,她進去後便覺得熱浪撲面,容卿薄還在咳著,見她進來,立刻翻了個身背對了她。

  姜綰綰也猜到他這咳多半是裝的,但也懶得去拆穿他。

  便是真的貼身伺候了,還能伺候他幾日?

  隨他去吧。

  這麼想著,便倒了杯熱水,過去拍了拍他的腰:「起來喝點水,咳成這樣,殿下是生怕別人聽不到麼?」

  容卿薄沒理會她,兀自咳著。

  她盯著他的側臉瞧了一會兒,發現他臉紅的厲害,抬手試了試,果不其然,又發燒了。

  起身想叫守在外面的侍衛去熬湯藥,話都說了一半,又頓住。

  算了,還是她自己去吧。

  這裡人多眼雜的,不止他容卿薄的人,萬禮宮,公主府,還有來訪的客人,萬一有人趁亂在藥里動了手腳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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