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綰綰在此恭祝殿下喜登太子之位。


  「這是自然。思兔閱讀sto55.com」

  容卿薄道:「此人居心險惡,王妃出身三伏,心思軟善,昨日於鬧市聽聞一棺槨內有動靜,便與護衛一同前往,不料竟真真挖出個大活人來,可隨之便受了一暗箭,好在她身上有些功夫,這才沒命喪當場,可那剛出地府來不及喘口氣的左家大小姐卻是實實在在的糟了黑手,可憐的緊,不料王妃一番好意,竟再遭陷害,借著左家喪女之痛,煽風點火,於我東池宮前作亂,這是衝著王妃來的麼?父皇,這根本就是衝著兒臣來的!對方眼瞧兒臣因王妃與三伏交好,又眼見父皇對兒臣多番體貼照顧,這才想出了這等惡毒之計,為的……分明就是要將兒臣置於不仁不義之地,叫三伏與東池宮反目成仇。」:[space]

  皇上支支吾吾了片刻,他對這件事也不是很清楚,只聽商貴妃說了幾嘴,再加上先前長公主容卿卿幾次三番與他提起這三伏王妃善妒霸寵,對她印象很不好,這才借著這件事下了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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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其實攝政王妃是誰,他也不是很在乎,這道聖旨也不過是為了討商貴妃歡心罷了。

  可一聽攝政王這話,又忽然覺得這聖旨下的未免有些急躁了,若是查明事實確實如此還好,可若是誣陷……

  聽聞三伏那雲上衣極其疼愛他這唯一的妹妹,若真因此與皇室離了心,皇朝之中怕是要起很多虎視眈眈的野心勢力。

  「可可……可朕聽說,你這王妃叛逃離宮,一走便是三年,便是回來了,怕也不是多清白之身了,朕總覺得她已是配不上你……」

  容卿薄不做半分猶豫,乾脆道:「父皇有所不知,王妃她是因三年前遭妾室頂撞陷害,一時不慎小產,傷心絕望之下,這才選擇遠走他鄉,好在兒臣一直派人跟著照顧著,這才慢慢回心轉意回來的。」

  一番話,既駁回了先前姜綰綰不能生育的事,又辟了她善妒欺凌妾室的事。

  皇上恍然道:「難怪……聽說三年前你突然軟禁了側王妃,難不成就是因為此事?」

  「父皇英明。」

  商仙兒在一旁聽著,越聽面色就越白。

  皇上耳根子軟不是一天兩天了,別人這樣說,他便這樣信,別人那樣說,他便那樣想,更何況這些年容卿薄替他接管了政軍兩權,他也只想貪個幾年活頭,實在不想與這兒子起衝突,生怕一個逼急了,他再謀朝篡位,那他就連這幾年的甜頭都沒了。

  她有些著急,便主動道:「皇室,臣妾以為,萬事無風不起浪,這攝政王妃雖是臣妾的血緣姐妹,但若是真真危及到了……」

  話未說完,一名小太監便佝著腰小步走了進來:「啟稟皇上,剛剛萬禮宮來報,商玉州商少爺竟瞧上了萬禮宮的王妃,青天白日的竟偷摸進了王妃的寢殿,被七殿下的人當場捉住,七殿下動了怒,險些叫人活活打死……」

  商仙兒面色一變,白著小臉看向旁邊正淡定喝茶的攝政王。

  時辰掐的這樣好,半點不差,若是說與他無關,那可真是太巧了。

  可事關萬禮宮,他今日又不曾去過,若強行將他牽扯進來,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

  容卿薄便擱了茶杯,淡淡道:「父皇,此事便交由兒臣來處置吧,兒臣定當給您查個水落石出。」

  他既開了口,皇上也不敢駁了他的面子,連聲道好。

  他便起身,頓了頓,又忽然道:「對了,這聖旨未曾送到,兒臣斗膽,敢問父皇這聖旨內說的是……」

  皇上愣了愣,乾咳一聲,尷尬道:「也不是什麼大事,毀了便毀了,待薄珩你查明真相了再說不遲。」

  容卿薄便微微的笑:「兒臣遵旨。」

  商仙兒貝齒重重咬緊下唇,看著他轉身從容離開,哭聲道:「皇上……」

  皇上忙道:「哎呀,不要說了,你沒瞧見薄珩剛剛在笑麼?他不笑時朕還覺得舒坦點,他一笑,朕就總覺得害怕……他那王妃也不是個好惹的,便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朕不管了不管了,愛妃,你再陪朕睡一會兒,睡一會兒。」

  商仙兒:「……」

  ……

  容卿薄回東池宮時,正是華燈初上的時候,宮裡點了燈,照亮了通往宣德殿的小徑。

  姜綰綰就站在二樓前,穿一襲白色雪綃,墨色的發柔順的垂在身後,被風輕輕掀起發尾。

  比起五年前來,褪去了幾分青澀稚嫩,但那也只是容貌上的,她的眼睛裡,從未有過那個年紀的姑娘該有的天真爛漫,冷靜、疏遠、決絕像是刻進去的,擦都擦不掉。

  他很喜歡她的眼睛,初見時便喜歡,但那時只覺得是因生的漂亮,可這南冥皇朝從不缺漂亮的女子,沒有誰值得他費這麼多的心力。

  再後來,他想他當初看上的,應該就是這雙眼睛裡的東西。

  她冷靜卻也衝動,會為了保護自己讓步,也會為了在意的人絕不後退。

  她疏遠也溫柔,在保護好自己的前提下,也會溫柔似水的瞧著他,柔情繾綣的說著他最愛聽的話。

  她決絕也心軟,會轉瞬間獵殺十數條性命,也會為了一個本不該出生的嬰兒費盡心力,護他周全。

  他想,若來日他們有了孩子,她一定是這世間最好的娘親。

  這還是她頭一次等他回來。

  他便在樓下站住了,腳下踩著鵝卵石,仰望著她,在疏風郎朗中笑了:「皎皎兮似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迴風之流雪,曹植當初自洛陽回封地之時遇到的,莫不就是姜姑娘?」

  姜綰綰也笑:「綰綰備了薄酒,殿下要來與綰綰暢飲幾杯麼?」

  容卿薄站在原地不動,只做苦惱狀:「可是我眼下累的緊,走都走不上去了,怎麼辦?」

  姜綰綰便一腳踩上欄杆,飛身而下,不偏不倚剛好落在他身側,然後抬起一隻手臂來:「那綰綰攙扶殿下可好?」

  這個姿勢,差不多是小婢女攙扶主子的姿勢。

  容卿薄便將她的手翻了一翻,變成掌心向上,然後十指交握握緊了她,轉身上樓。

  他感覺到了她在與自己道別。

  她每次與自己道別,都是這般鄭重且充滿了儀式感,做足了一輩子都不再相見的準備。

  之前回三伏如此,之後的叛逃三年也是如此。

  她大約是這世上最沒心肝的女子了,那些個女子,便是去寺廟裡燒香拜佛,只求他一眼垂憐都求不來,她卻這般奢侈浪費。

  容卿薄一開始是恨的,就像她叛逃的那三年時間裡,日日夜夜,醒著睡著的恨。

  恨不得將她剝皮抽筋,叫她痛不欲生,讓她知道背叛他攝政王的人下場會很慘很慘。

  可現在又忽然覺得,她一直沒心沒肺下去也挺好,她母親去世,父親懦弱,繼母惡毒,兄弟姐妹也個個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永遠都選擇保護自己,在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中全身而退,也挺好。

  只要他一直不放手,那她就能永遠在保護自己中,待在他身邊。

  四菜一湯,味道……一般般,瞧著顏色也一般般,東池宮裡是養不出這手藝的廚子的。

  但想到她出身三伏,終日裡與蘿蔔打交道,這一碗脆嫩的蘿蔔湯倒是熬的鮮美可口,難得親自動手給他做菜,他竟也吃的格外心滿意足。

  姜綰綰有些感慨,兜兜轉轉,她逃了又被他捉回來,逃了又被他捉回來,雖每次都是奔著再不相見的心思來的,可卻是沒有哪一次比這次更真實。

  她重獲自由之身,他也得到了心心念念已久的太子之位。

  這麼想著,便斟滿了酒,遞與他:「綰綰在此恭祝殿下喜登太子之位,只可惜不能在冊封大典上見識一番,殿下屆時定是風彩卓然,舉世無雙。」

  容卿薄瞧著她滿是惆悵又強顏歡笑的模樣便覺得好笑,臉上卻又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道:「放心,屆時定一封請柬送去三伏,請你來見識見識風彩卓然,舉世無雙的太子。」

  姜綰綰笑笑:「那倒不必了,綰綰廢妃之身,怎可去殿下的冊封典禮,只願殿下來日事事順心順意便好。」

  「順心順意?」

  容卿薄挑高了眉尾,輕佻道:「那若日後我的心意是要時不時見到你,時不時同你同床共寢呢?你這願望還算不算數了?」

  姜綰綰覺得這話再聊下去,她本就不怎麼多的耐心就要給他耗光了。

  於是只笑笑不作答,仰頭一口飲盡了杯內烈酒。

  容卿薄就笑著瞧著她,慢慢的將酒飲下。

  烈酒封喉,姜綰綰酒量不是很好,不一會兒雙頰便染了幾分紅暈,默默良久後,忽然道:「先前聽雲中堂提起過,他那裡有一把匕首,很是特別,曾被殿下抄家抄到了東池宮內,不知綰綰有沒有那個薄面,同殿下討了它來?」

  容卿薄正欲幫她添酒,聞言略略詫異:「匕首?」

  「殿下未曾見過?」

  容卿薄不答話,思忖片刻後叫來了月骨,詢問了一下才知曉那些東西都悉數丟入了庫房中。

  他便牽了她的手,起身去往庫房走。

  月骨同幾個護衛便挑了燈籠前後的緊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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