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在這皇城做王妃,就真的那麼好麼?


  雪兒直接被他揮袖甩開,緊身的夜行衣在男人掌心不過三兩下便碎了個徹底,月骨在門外遞來了解藥,不論對不對症,至少吃了總比不吃強。思兔閱讀sto55.com

  一向愛乾淨的男人,便由著那烏黑的血跡染透了他的床榻與雙手,乾脆利落的處理了一番傷口後,便開始為她運功排毒。

  姜綰綰呼吸急而重,不一會兒便接二連三的吐了三口烏血出來,倒在了他懷裡。

  容卿薄單手環住她,另一手輕輕擦拭她下唇的血跡,陰鷙道:「本王倒是不知曉,那商氏竟還是個龍潭虎穴,便是你隻身闖入又如何?竟能將你傷到狼狽至此。」

  她這樣的身手,連在他東池宮都是能橫著走的,又怎會被輕易重傷至此。

  姜綰綰身子在他懷裡幾乎軟成一灘水,額頭因為疼痛冷汗遍布,卻硬是擠出一絲冷笑:「是啊,商氏究竟多有錢,竟能一夕之間將這天底下數得上名號的近百名高手皆納入麾下,只待我自投羅網了。」

  容卿薄未曾接話,眸底濃稠的陰鷙冷意幾欲滲透出來。

  姜綰綰閉著眼,沉默許久後才忽然道:「你派月骨,悄悄的去趟長清小鎮,去細細查看……許會有意外收穫,這商平不是衝著做國丈爺去的,他……怕是衝著做皇上去的,聲明易得,財富易獲,可商賈再富有也是有個界限的,他這般野心,怕是背後有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讓月骨小心些,莫要打草驚蛇了。」

  她很痛苦,可這痛苦之下是平靜,未曾因為夜襲未得手而懊惱,也未曾因為被設計陷害而憤怒。

  容卿薄低低嘆息:「你倒是平心靜氣,小命險些搭進去了,被他們聯手絞殺,都不知道生氣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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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綰綰淡淡道:「氣什麼?不過一場你死我活的廝殺,我今夜是奔著滅了商氏一門去的,商氏也是奔著收了我命去的,大家各憑本事罷了。」

  這場隱忍二十年之久的廝殺,她已經忍的夠久了,既然拾遺這般不能原諒,那她便陪他放手搏一搏罷。

  只是今日……

  她忽然疑惑道:「哥哥今日過來了麼?」

  容卿薄低下頭,薄唇親著她微涼的側臉,嗓音低沉而緩慢:「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姜綰綰頓了一頓。

  他既然這麼回,自然是未曾收到過哥哥的消息了。

  只是商氏似是算準了她今夜會突襲,做足了準備,就是奔著取她命去的,若不是中途突然現身的黑衣人,她這會兒怕是早已被商氏碎屍萬段了。

  當時情況混亂,她也只是匆忙中胡亂瞥了幾眼。

  第一反應是容卿薄,但後來見那人一招一式幾乎與哥哥的習慣如出一轍,恍惚中她還以為是哥哥來了。

  可若不是哥哥,又能是誰?

  ……

  昏昏沉沉中,感覺到清涼如雪的雪綃落在臉頰,吸走了在她身體中沸騰的熱氣。

  姜綰綰呼吸重了些,幾番掙扎後,終於掙脫夢魘,猛地睜開了雙眼。

  燭光影影間,竟真的瞧見了哥哥的容貌。

  雲上衣白如雪的肌膚在柔光中泛著微微的暖意,細細打量著她清瘦的小臉:「綰綰,哥哥來了。」

  這聲音穿透夢境,直擊她的耳膜,姜綰綰終於徹底的清醒了過來,掙扎著起身:「哥哥。」

  雲上衣不知她身上究竟有多少傷,只敢試探著去扶了她手臂一把,清風朗月般的眸子裡滿是疲憊:「是哥哥不好,總是希望你能過的好一些,可又總是叫你一人撐著……」

  姜綰綰沒說話,只張開雙手。

  他便傾身靠了過來,一身如雲如雪的雪綃柔軟冰涼,將她整個人都納入懷中。

  只是這樣,就叫她整個人都徹底的放鬆了下來。

  也唯有在雲上衣身邊,她才敢這樣放鬆戒備,因為一切都有哥哥,哥哥會把一切都處理好,她什麼都不需要想,什麼都不需要做。

  房門被敲了敲,不一會兒便有人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進來,走的太急的緣故,險些被自己的腳絆倒。

  雲上衣單手扶了一把,對方這才勉強站穩,哈哈笑道:「師父,來,嘗嘗我新做的雲吞麵,可好吃了。」

  面做的不錯,偏清淡,還臥了個雞蛋在上面,點綴著幾根綠油油的油菜。

  姜綰綰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不敢相信他在毫不留情的搶走哥哥未婚妻後,竟還能厚顏無恥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相對於她的冷漠與排斥,雲上衣卻顯得從容許多,單手接過來嘗了一口,溫柔道:「不錯,十二手藝又進步了許多。」

  容卿麟就單膝跪在床邊,一手撐著下巴可憐巴巴的瞧著他:「是吧是吧?我可是為了等師父吃上這口面,苦練了許久呢,再多吃點,師父千里迢迢的趕來一定餓壞了。」

  雲上衣便空出另一隻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雲雪近來可好?師父很是掛念她,若得空,允她回趟三伏吧,若是你能作陪,自是最好不過了。」

  容卿麟便噘了嘴,他長大了許多,臉也沒了以往的嬰兒肥,多了幾分成年男子的英俊,嗔道:「師父就只記得綰綰跟雲雪,怎麼從來不關心關心我呢?我近來不好,給師父你寫的好幾封書信,師父你都沒有回我。」

  雲上衣溫和的捏了捏他的臉頰,笑道:「你也知道我平日裡忙了些,不氣了,嗯?」

  他一哄,容卿麟便立刻又高高興興了起來。

  姜綰綰冷眼瞧著。

  她沒有哥哥那樣的心胸,便是他與雲雪當真情投意合,也沒辦法如過往那邊毫無嫌隙的與他談笑。

  似是察覺到了她的情緒,容卿麟歪了歪腦袋,討乖道:「綰綰還氣著我呢?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綰綰要實在生氣,要不打我一頓吧,嗯?」

  說著,真將自己的半邊臉湊上去,眼睛還下意識的緊閉著,一副做足了準備等待挨打的樣子。

  姜綰綰依舊動也不動的冷眼瞧著。

  容卿麟等了一會兒,便又委屈巴巴的對雲上衣噘嘴:「師父,你瞧……她眼下是被三哥給嬌慣壞了,連理都懶得理我了。」

  雲上衣笑著拍拍他肩頭:「好了,綰綰身上還帶著傷,你先回麟王府吧,我得空便去瞧一瞧你與雲雪。」

  容卿麟哼哼唧唧:「我不走,師父你好不容易來一趟,這才說了幾句話呀就趕我走,我再去廚房瞧瞧,給師父綰綰做些宵夜可好?」

  雲上衣好脾氣道:「好,且注意著煙火,莫要傷了自己。」

  他似是還沒意識到容卿麟已是這南冥皇朝高高在上的麟王爺,能獨當一面,甚至能在聖上面前與容卿薄平分秋色了。

  依舊將他當做剛入三伏時叛逆又難馴的小孩子,生怕他哪裡冒冒失失再傷了自己。

  但容卿麟似乎很享受這種狀態,也不多說,只乖巧的應了,便轉身顛顛兒跑出去了。

  一點也不介意自己辛辛苦苦做了一個時辰的面,才只被吃了一口。

  待他出去了,雲上衣這才幫姜綰綰掖了掖被角,輕聲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十二不是心思壞的孩子,你也不要總與他生氣鬧彆扭,他如今到底是王爺,雲雪在這皇城做王妃,總好過在三伏那樣的地方陪著我,委屈了人家姑娘。」

  委屈了人家姑娘。

  姜綰綰聽的心口一寒,看著他,冷冷淡淡的反問:「在這皇城做王妃,就真的那麼好麼?」

  她鮮少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既冷酷又犀利,雲上衣一時竟被她問的呼吸一頓。

  「若真那般喜歡,喜歡到不惜與你撕破臉面都要娶雲雪的地步,那在這南冥皇朝怎麼著也得算一段佳話才是,可是我自始至終,都沒聽誰提起過,那麟王府的王妃有多受寵過,他容卿麟納入府的妾不照樣一波接一波,沒斷過。」

  姜綰綰闔眸,疲憊道:「我自顧不暇,連自己都救不了,更顧不上雲雪或者襲夕,但是哥哥,這南冥皇朝的皇子妃不是那麼好做的,襲夕做的痛苦,你又何時見雲雪臉上有過笑容?我覺得過的辛苦,但其實攝政王已經是百般寬容,萬般讓步了,若我當初嫁的人是容卿禮或容卿麟,你又怎知我能撐到眼下?」

  雲上衣便徹底的沉默了下來。

  姜綰綰離開的這五年,他們相見次數不多,但其實哪怕當初她在三伏,他們相見的次數也同樣不多。

  但彼時的姜綰綰每日會做的也不過是生火做飯,彈琴煮茶,偶爾應付一下隨時會出現的危險,她的心思通透易懂,唯一在意的也不過一生一死兩件事而已。

  可如今,她卻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成長起來,她的每句話都超出了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高度與深度,沉澱著令他陌生又無奈的委屈。

  他終究是未將她保護好,自始至終,都未保護好。

  雲上衣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這般心緒洶湧了,他坐在床畔,默默良久,聲音不知怎的就有些沙啞:「綰綰,過去的事情都是哥哥的錯,我們……不要再與商氏糾纏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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