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祖宗被氣到麻木
嬴黎氣笑了:這操作可真熟,老燕家不僅祖傳拖後腿,還祖傳眼瞎這毛病。
燕靖予有不臣之心?這話竟然還有人信。
老燕家的人果然多多少少都帶點毛病。
「我此時回去請罪,只怕兄長挑不起大梁,極易被瓦剌反撲,先前的努力就白費了。」燕靖予特別鎮定:「反正都這麼大罪過了,再多幾條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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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嬴黎很吃驚,握住他的肩膀誇獎:「小子有魄力,我幫你,雖然你老燕家一堆不是玩意兒的東西,但你是真的不錯,男子漢大丈夫就該這樣,反正要問罪,大不了多幾條,真要是下獄坐牢,我們倆可以作伴。」
燕靖予愣了一下,笑起來,低聲問她:「胳膊不疼了?」
「...你這種人真的煩,為什麼要提醒我?」
嬴黎意見很大,所以即便是楓揚找來馬車讓她舒舒服服的坐著去雄關,她也一臉不情願。
回去的路上,燕靖予坐在車轅上親自趕車,楓揚被迫去騎馬了。
車門開著,燕靖予說道:「我在邊關,還讓我兄長過來,只怕是想讓我們兄弟相爭,兄長容易被人挑唆,定然會給我添亂,一旦讓瓦剌反撲,那我非但沒有留下功勞,兄長也會被問罪,一石二鳥。」
「但凡你哥有點腦子,也不會給你添亂。」
他搖頭:「難說,兄長為人謹慎,行事過於小心,他必定以涼州為重,就憑這一點,我們倆就會有衝突,他應該要到了,在此之前,我必須動手才是,否則戰機轉瞬即逝。」
他拿定主意,到了雄關後等兵馬整頓完畢就立刻帶著陳興出發,直奔上坯,嬴淮留守雄關攔截通海關援軍。
這是很冒險的決定,一旦雄安和上坯的敵軍增援及時,就是一場惡戰。
嬴黎想去幫忙被他拒絕,他的理由很能說服人:「關鍵時刻得有人罵醒我兄長,還請嬴姑娘留下為我善後,不過,你別告訴我兄長是有人想要挑唆我們的關係,你說了,他也不會信。」
他都這樣說了,嬴黎只就答應。
上坯剛開戰,燕忱白就來了,知道燕靖予已經在帶兵攻打上坯後,他對著留守的將軍一頓發火,嬴黎過來的時候他罵的正凶:「嬴淮沒有把我的話帶到嗎?此時不能攻城,折損兵力的事誰來負責?速速傳信,讓他們撤回來。」
「只怕是撤不回。」小將軍很忌憚他的身份:「已經去了多日,兩軍交戰,想撤都難。」
燕忱白拉長了臉:「我的話不管用了嗎啊?」
沒人接話,嬴黎就說:「你的話管用不管用,在這說了不算,得去戰場上說才是,除非瓦剌願意放他們走且不追殺,那才能撤,否則一撤退就會被追著打,必然損失慘重。
幾個月了,雍王和漢王才召集了五萬兵馬,可見後面也不會有太多的兵馬來援助,所以等著他們也沒多大作用,再者,現在的情況是,通海關的敵人大敗,士氣受挫,我軍又拿下了雄關,只要再把上坯和雄安兩城拿下,瓦剌的氣焰就能被徹底壓制,即便真的要等雍王,完全可以等著一塊進攻通海關。
如果此時撤軍,瓦剌肯定會反撲,那先前的努力都白費了,朝廷不知實情,給你下旨的時候大概涼州城的叛亂都還沒結果,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將領在外隨機應變是允許的,而且燕靖予也說了,等拿下上坯和雄安,他會回去請罪的,不會牽連你。」
因為掌摑承恩伯夫人楊氏的事兒,燕忱白對嬴黎也沒了剛開始的客氣,冷著臉色問:「嬴姑娘是專程留下攔著我的對嗎?」
「是,我是想...」
「閉嘴!」燕忱白一聲呵斥,完全不拿嬴黎當回事:「皇上著我總領邊關一切事務,我早已下令停戰,你們這是戰場抗命。」
嬴黎火了:「就你那狗啃頭的爛主意,聽了是要讓我們白死那麼多人嗎?別拿戰場抗命那一套嚇唬人,我已經解釋了為什麼不能停,麻煩你用腦子想想再反駁我。」
她敢罵燕忱白,頓時將留守了小將軍嚇壞了,趕緊站出來打圓場:「統帥,嬴姑娘說的不無道理,前些日子,嬴姑娘帶領五萬大軍襲擾通海關,給我軍爭取到了極大的優勢,此時應當一鼓作氣才是。」
「嬴姑娘雖有教領一職,但並無插手軍政的權利,私自帶領大軍攻城,此罪我還未提呢。」他瞪著嬴黎,努力撐起自己的威勢。
嬴黎笑了:「提唄,我還怕你不成?我今天已經很有耐心的和你講道理了,你要露臉邀功,我們不搶你的,但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打亂我們的計劃,你若看不慣,就趕緊寫摺子告狀,說我和燕靖予戰場抗命,不攔著你。」
「好啊,來人。」燕忱白怒了:「把她給我關起來。」
小將軍嚇得半死:「統帥息怒。」
「還不動手!」燕忱白怒拍桌子,氣勢洶洶:「你們戰場抗命,我就是將你們就地正法為不為過。」
他亂用職權,嬴黎不想忍了:「你少在這裡拿著雞毛當令箭,是什麼戰況看不懂嗎?你就算是想公報私仇,麻煩你等事情結束之後再開始行嗎?我軍與瓦剌交戰激烈,你一個統帥在這兒發官威,你是這輩子沒手握大權過,想趁機過癮嗎?我告訴你,沒那份容人氣度就趁早滾蛋,少來我面前添亂。」
燕忱白不客氣,她說話就更不客氣了,兩人爭執,燕忱白臉色難看到了極致,幾近嘶吼:「把她給我關起來。」
他是統帥,小將軍不敢不聽他的,眼見他發怒,只能拉著嬴黎示意她不要再說了,自己將她請了下去。
嬴黎氣得半死,走到門口就聽見燕忱白下令:「傳令燕靖予速速帶兵折返。」
「豬腦子。」
憤憤不平的罵了一句,嬴黎回了自己的屋,還在想法子,外面就來了,拿著木板釘子,二話不說將她的門窗全部封死。
嬴黎立刻走到門口:「你們幹嘛?」
「奉統帥之命,在世子回來之前,將姑娘暫時關押在此處。」
嬴黎火冒三丈,抬腳就要出去,小將軍立刻跑來:「嬴姑娘,且慢。」
「你們就看著燕忱白那個豬腦子拖後腿不成?」
小將軍欲言又止:「沒辦法,統帥的命令我們必須遵守,他有聖旨,戰場抗命他有權先斬後奏,姑娘就先待些日子吧,有什麼消息我都會來告訴姑娘的。」
「好吧。」嬴黎忍了:「嬴淮可回來了?」
嬴淮留守雄關阻攔雄安支援上坯的兵馬,如今並不在城裡,而是在兩城之間與瓦剌援軍交戰,也已經有數日了。
小將軍搖頭:「嬴將軍還未回來呢。」
「行吧。」
她進屋待著,任憑他們封堵門窗。
燕忱白的命令送到上坯的時候,燕靖予還在帶兵攻城,正是關鍵時刻。
強攻就要一鼓作氣,絕對不能掉鏈子,否則功虧一簣,對士氣影響極大。
所以,他聽信兵說完就讓人走了,雖然很氣憤燕忱白竟然把嬴黎關起來這事,但他依舊忍住了並不做理會,瞧瓦剌有些堅持不住了,立刻上馬號令全軍準備進城。
他抗命不回,燕忱白暴怒,直接下令讓阻攔雄安援軍的嬴淮回來,嬴淮以為出大事了,急忙趕了回來,燕忱白見了他又是一頓大罵。
「本將讓你傳令,你可曾把話帶到?」
嬴淮是個好脾氣,被凶了也耐心回答:「末將將話帶到了,但是經過商議,覺得此時實在並不適合退兵,為此決定出戰,末將派人給統帥送去過書信的。」
「告知本將一聲嗎?」燕忱白把懷裡的書信拿出來摔在嬴淮面前。
嬴淮微微皺眉,險些生氣,卻還是忍了下去:「統帥身在涼州,若是派人請示會貽誤戰機的。」
「是覺得會貽誤戰機,還是壓根就不將我的話放在眼裡?」燕忱白露出狠厲,幾乎要吃人:「本將三令五申不得開戰,打仗並非兒戲,死傷將士又何人承擔責任?」
嬴淮耐著性子:「末將不敢,末將並未輕視統帥,實在是因為局勢對我軍有利。」
「什麼叫有利?援軍未到,靠著涼州的兵馬反擊,現在涼州全境防守薄弱,一旦瓦剌入侵,後果不堪設想,這就是你們說的局勢有利?」燕忱白一副問罪的模樣:「我告訴你,一旦瓦剌入關南下,後果不是你們能承擔的。」
他氣勢洶洶,嬴淮已經懶得理他了,但還是不得不說:「統帥放心,如今通海關岌岌可危,即便是瓦剌犯進,也會選擇已經被他們占據的通海關為入口,而不是枉費人力再去攻占涼州。」
「你是覺得我想太多了嗎?」
嬴淮深吸了一口:「末將不敢。」
「速速去把與雄安交戰的人全部撤回來,再有兵力損失,拿你是問。」
「不可。」嬴淮喊起來:「統帥,世子正在攻打上坯,一旦末將撤軍,雄安的瓦剌軍直逼上坯,就是讓世子他們送死啊。」
燕忱白斜眼看著他,眼神陰狠:「燕靖予戰場為令,罪責難逃。」
他鐵了心要讓燕靖予吃大苦頭聽話,嬴淮勸說無果後還激怒了他,被當場卸去兵權。
這可把憨厚的嬴淮氣到了,知道嬴黎也被關了起來,黑著臉過來,逼著守衛開了門,見到嬴黎後把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
「這般好的局面,再等五天,世子必定傳來捷報,他就那麼等不了。」嬴淮狠狠拍桌:「此時撤兵,世子不撤也得撤了。」
嬴黎已經氣到麻木了:「那孫子就是故意給燕靖予添堵的唄,算了算了,撤回來就撤回來了,打不下來算,反正又不是我家的地,愛誰占誰占。」
「姑奶奶就別說氣話了。」嬴淮也很鬱悶:「真要交給燕忱白,就他的性子,只怕很簡單的一個事情都要弄得特別複雜,瞻前顧後,顧慮極多。」
嬴黎翻白眼:「這不叫瞻前顧後,這叫婆婆媽媽,幹事不果斷的男人註定成不了大事,你敢說他把我關起來,不是挾私報復?」
「姑奶奶有長進,會用挾私報復這個成語了。」嬴淮禮貌誇獎。
「還行還行。」嬴黎禮貌接受,但還是很氣:「我先前一直覺得燕王夏隸楊破虜這三個賤人已經很噁心人了,結果來了這兒我才發現,造作的德性竟然可以代代相傳成倍增加,三百多年啊,燕王我就不說,他們家人多有意外。
就說這個楊破虜和夏隸,但凡他們的後人裡面娶到一個賢妻良母好好教養一下兒女,都不至於是這副德行才對啊,難不成是那二位已經噁心的上天了,縱使老天爺都幫不了這個忙?」
聽著她罵人,嬴淮忍不住笑起來:「姑奶奶,楊破虜噁心我知道,可安國公夏隸一生清廉,除了算計你去滅南越國,其他的也沒什麼大錯吧。」
「你個小屁孩懂什麼?」嬴黎語重心長:「一生清廉,那我更清廉呢,那時候窮的,燕王的褲衩都打補丁了,想貪也得有可以貪的啊,夏隸噁心人,是那種他就是在算計你,他還讓你覺得是在為你好。」
嬴淮若有所思:「這也還行啊。」
「那他要是差點把你算計死了,還轉頭告訴別人都是在為你著想,你反駁想要解釋,結果個個說你不識抬舉呢?」
「......」嬴淮拳頭一握:「打不死他。」
嬴黎拍桌:「現在懂了吧。」
聊了一會兒,他們倆也冷靜些了,嬴淮開始瞎猜:「如果世子被迫撤兵回京請罪,那燕忱白接手通海關這邊的戰事,只怕耗來耗去得一年多,會不會是皇上想讓世子回去繼承皇位?」
「嗯?」嬴黎趴在桌上一臉認真:「你的意思是老皇帝和太子加起來也活不夠一年?」
嬴淮慌了:「我沒有,別瞎說。」
「你不就這個意思嗎?」嬴黎哼了一聲:「我猜是燕靖予不聽話,私自決定攔敵,把老皇帝對比成了個自私自利的昏君,老皇帝絕對很沒面子,就很生氣,結果燕靖予來了涼州還把叛亂解決了,這一下就在涼州將士面前立威了,然後其他人也慌了,如果再不把他叫過去,等他拿下通海關趕走瓦剌,那其他人還要不要面子了?」
嬴淮有些無語:「我實在想不通,皇上既然中意世子做大周未來的接班人,何必這樣打壓他?不是應該給世子鋪路,好讓他暢通無阻嗎?」
「天真了吧,天真了吧。」嬴黎老氣橫秋的搖著頭:「你就說燕靖予厲害不厲害吧,老皇帝打壓他,他都能立威攏人兩不誤,這樣是放縱了,難不成讓他架空太子?」
嬴淮後知後覺:「也對,可是太子身體不好,當皇帝又辛苦,他還不如轉手就把皇位傳給世子,自己好好養著多活兩年呢。」
「對對對。」嬴黎有點小激動:「我也是這麼想的。」
沒想到兩人想法一致,嬴黎對憨厚的嬴淮有點改觀了,讓人拿了兩斤瓜子上來,一邊磕一邊聊,一邊等著聽消息。
燕忱白在撤走了阻攔雄安援軍的人,燕靖予壓力倍增,他已經攻下上坯,自然不可能撤退,否則被瓦剌追著打,必定死傷慘重。
留守雄關的小將軍很及時的把這個消息說給了嬴黎:「世子已經攻下上坯,但瓦剌軍數次反攻,妄圖將上坯搶回來,雙方還在僵持,世子求援,統帥不准,以兵力不足為由讓世子死守。」
「燕忱白不會是瓦剌的奸細吧。」這個想法差點攻占嬴黎的腦子:「不然他怎麼會給瓦剌創造這麼好的機會,他一定是奸細,不行,等回去了我要參他一本。」
嬴淮沒心情開玩笑,嘀咕道:「世子只帶了八萬人攻城,上坯防衛堅固,拿下必定代價慘重,如果不支援,他們撐不了多久。」
「是啊,可是統帥說兵力實在不夠,而且統帥已經下令,著令五萬人馬回防涼州城,以防瓦剌偷襲。」
嬴黎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我們總共帶出來十五萬人,傷亡怎麼著也得有一萬人了吧,燕靖予帶出去了八萬,剩下的可都留在雄關阻擊瓦剌援軍了,他現在把人全部回防涼州城,是覺得幾千人能守住雄關,還是覺得他把人調走了,燕靖予會乖乖回來?」
小將軍一臉慚愧說不出話,都知道事情不妥,但燕忱白一意孤行誰也勸不了。
燕忱白謹慎過頭,給瓦剌創造了絕好的機會,瓦剌大舉反攻,越過雄關直取上坯,他們的目標也很明確,進攻上坯,雄關沒有兵馬可以救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旦上坯的大周軍被滅,即便自身實力受創,拿下雄關也很容易。
窺探到瓦剌目的的燕忱白也反應過來了,但五萬兵馬已經連夜折返涼州,即便立刻派人叫回來,奔波勞累也難以與瓦剌一戰。
禁不住勸說,燕忱白還是把嬴黎放了出來,把她和嬴淮叫到一起共同商議。
雖然他十分不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