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為什麼這麼賤?
車裡,王休蓬說:「翎少爺和阮家小姐的事,前段時間鬧的沸沸揚揚,現在都成花邊新聞了,他很容易被認出來。」
蕭明遁沉吟了一會兒,說道:「老五,去找鄭美娜。」
「啊,主人……」鄭死芮回頭看了蕭明遁一眼,欲言又止。
蕭明遁沒有說話,鄭死芮也就不多嘴了,開車前往。
不一會兒,就在一家店門口停下來,是什麼店,蕭翎並不清楚,因為招牌上寫的都是安南文,兩扇大門都是木雕的,上了油彩,合在一起就是一張碩大的臉譜。
推門進去,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孩兒,正給一個客人化妝。
另外一個女孩兒走了過來,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大概是看出了他們不是安南人,用英語跟他們說話,蕭翎這才明白,這是一個特效化妝店。
特效化妝,是比扶桑邪術更邪的東西,一般用於影視劇,但有時參加某種二次元活動,或者一些特殊的節日,特化店的生意就會好一些。
「請問幾位有什麼需要嗎?」女孩兒問道。
「我們來找鄭美娜。」蕭明遁道。
他語氣有些冰冷,女孩兒看著他的青銅面具,也有一種冰冷的感覺,不過來這兒的,奇裝怪服的人很多,倒也不覺得突兀。
女孩兒又問:「有預約嗎?」
「你把這個給她。」蕭明遁遞出一件東西。
蕭翎一看,竟是半枚的袁大頭。
女孩兒也很奇怪,但還是接過半枚袁大頭,轉身上樓,過了一會兒,她又下來,對蕭明遁說:「老闆請你們上去。」
四人跟在女孩兒身後,沒有電梯,走過鐵藝樓梯,到了二樓一個待客的房間。
那兒有個專門茶藝師,正在燒水,穿著一襲嫩黃的奧黛,其實就是安南式的旗袍,只不過相比夏國的旗袍,它的開衩有點高,高到把她柔軟的腰肢都露出來了,由於這種原因,所以裡面一定要穿褲子,否則就一覽無遺了。
茶藝師微微躬身,揮手讓那個帶他們來的女孩兒退下,又對他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用英語說:「老闆很快就過來了,你們稍等一下。」
四人圍坐茶几的蒲團,看著茶藝師展現茶藝,她很專心,仿佛旁若無人,自己玩自己的,也不管蕭翎他們。
等到第一泡茶出來,她又倒掉,謂之喜茶,第二泡茶出來,這才開始分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但蕭翎一早就瞧出茶有問題,所以給三人遞了眼色。
「讓鄭美娜出來。」蕭明遁有些不耐煩的道。
茶藝師依舊微笑道:「老闆說,只要蕭三先生喝下這杯茶,她自然會出來見你。」
「真要我喝?」
「喝不喝在你,老闆見不見你,在老闆。」
「好,我欠她的。」蕭明遁端起茶杯。
蕭翎急忙叫道:「三叔,別喝!」
蕭明遁沒有搭理蕭翎,一飲而盡,然後平靜的看著茶藝師:「滿意了嗎?美娜。」
鄭死芮吃驚的看著眼前的茶藝師。
鄭美娜隨手一抹,就從臉上撕下一張類似面膜似的東西,她已經換了一張臉,就連聲音都變了,說的是夏國話:「這麼多年,還是被你一眼認出來了。」
「你知道我修道的,我會望氣,我記住了你的氣息,不論你換了多少張臉,氣息總不會變的。」蕭明遁平靜的說。
鄭美娜緩緩起身,她大約三十左右的年紀,一張臉保養的很好,如剝開的水煮蛋,但表情卻很冷,帶著一股強烈的怨恨盯著蕭明遁。
「你知道你剛才喝的是什麼茶嗎?」
「穿心骨茶。」
「知道你還喝?」
「知道我才喝。」蕭明遁語音變得又輕又柔,跟他平常跟人說話完全不同,「當年,我就是用這種毒,毒殺了你的丈夫。」
蕭翎暗暗吃驚,這泥煤什麼恩怨啊,看向蕭明遁,但他臉上戴著面具,根本看不出來。
所以又扭頭看鄭死芮,鄭死芮是三叔眾多僕人之中,一直陪在他身邊的人,三叔的事他最了解了。
但見鄭死芮一張臉慘白,一言不發,他很緊張的看著蕭明遁。
蕭明遁的青銅面具下,一滴鮮紅的血滴答了下來。
「三叔!」
蕭翎迅速把手搭在蕭明遁的脈搏,回頭看向鄭美娜:「把解藥交出來!」
王休蓬已經掏出了一桿狼毫筆,筆尖指著鄭美娜的頸部,喝道:「解藥呢?我主人有個差池,你們這兒的人都得陪葬!」
鄭美娜一臉平靜:「這麼多年,我生不如死,早就該死了,苟且至今,只是為了給我丈夫報仇!」
「你如果是為了給你丈夫報仇,那就太讓我失望了。」蕭明遁強行克制著語氣,讓自己說話保持一個平穩的狀態,「我以為你是因為我負了你,才要殺我泄恨,但你竟然是為了你那個該死的丈夫,呵,我終究是錯付了。」
蕭翎:「……」
鄭美娜嬌軀微微震了一下,從她的表情看出,她有些繃不住了:「你胡說什麼?我就是為了給我丈夫報仇!」
「是嗎?你當初如果那麼愛那個男人,又怎麼會捨得背叛他,跟我在一起?美娜,你別欺騙自己了。」
「我……我被你騙了,你這個負心漢!」說到這兒,鄭美娜眼眶紅了起來。
「是,我負了你,所以今天我來恕罪。」
說完,蕭明遁的身體向後倒了下去,面具下面有血不停的滴落。
鄭死芮慌了起來,叫道:「翎少爺!」
蕭翎伸手又給蕭明遁把脈,眉頭一皺,迅速掏出金針,先給他封住經脈,以免毒氣攻心,又回頭看向鄭美娜:「解藥呢?」
鄭美娜此刻也慌了起來,哆哆嗦嗦的從口袋裡掏出一隻小瓷瓶,走上前,推著蕭明遁說道:「喂,你別裝死,我還有……還有好多話要問你,你當初為什麼不告而別,你還沒有告訴我,你不能死。」
說著,伸手就揭開了蕭明遁的青銅面具,那一張冷峻的面孔出現在蕭翎的面前,相比以前在照片上看到的三叔,他滄桑了很多,可以想像這些年他經歷了什麼。
但他的滄桑,仿佛是一個成熟男人的魅力。
鄭美娜張開了蕭明遁的嘴巴,從小瓷瓶里掏出一枚藥丸,塞進他嘴裡,又讓王休蓬把水拿過來。
剛才燒茶的時候,燒了一壺水,王休蓬倒了一杯,遞了過去。
她朱唇微啟,輕輕的吹了吹,送入蕭明遁的口中,突然又很懊惱的把茶杯摔了出去,說道:「我為什麼要救你啊,你是我仇人!我為什麼要救你,為什麼就這麼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