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要事
端明崇已經將歲珣得罪了個徹底,也不想讓歲晏難辦,只陪他到傍晚便離開了。
端明崇一走,歲珣就飛快地從前院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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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明崇陪了歲晏半日,他正開心得不得了,一瞧見歲珣,也忘了他白日裡扔自己饅頭的深仇大恨,眸子彎彎地沖歲珣笑。
「哥……」
他還沒叫一聲,歲珣就冷著臉走到他身邊,質問道:「你昨晚跟著太子去哪裡了?」
回想起昨晚的事,歲晏就本能地臉熱,他強裝鎮定,道:「城郊的、溫泉小築,泡溫泉而已,什麼事兒都沒做。」
要是被歲珣知道他昨天和端明崇廝混到了深夜,歲晏怕會被一根筋的兄長給罵死。
歲珣眉頭緊皺,看起來有些不信:「你之前不是從來不喜歡泡溫泉嗎,昨天怎麼開了竅?老實交代,是不是那……太子把你騙過去的?」
看歲珣的口型,他剛開始說的,應該是——那登徒子。
歲晏無奈道:「哥,他騙我做什麼?我之前不喜歡泡是因為從來沒去過,現在試了一下覺得還不錯,你連這個也要管著我嗎?」
歲珣冷著臉看了他半天,才道:「江南的溫泉更多,你成天泡在裡邊都沒人管你。」
歲晏:「……」
聽到歲珣又說起去江南的事,歲晏臉上的喜色也緩慢消失,他藏在袖子裡的手悄悄握緊,垂眸道:「我不想去。」
歲珣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是之前歲晏也明確拒絕過,他也沒怎麼生氣,只是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奇怪。
歲晏沒等到歲珣回答,還以為他是被氣懵了,小心翼翼抬起頭來:「哥?」
歲珣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往旁邊一偏,蹙眉道:「你脖子上是什麼?」
歲晏茫然地伸手摸了摸:「啊?什麼?」
歲珣又看了看,接著臉色更加難看了,他甩開手,冷聲道:「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歲晏十分不解:「兄長在說什麼?」
他茫然地摸了摸脖子,突然觸手處有些輕微的刺痛,他輕輕嘶了一聲,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是什麼。
歲晏對上歲珣冷厲的視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臉紅還是害怕。
歲珣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歲晏強裝鎮定,道:「只是親一下罷了,沒做什麼再親密的事。」
歲珣冷著臉看他裝。
歲晏被歲珣看的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心虛地低著頭,不安分地來回攪著手指,不知要如何應對。
歲珣本來對歲晏便有愧,雖然方法不得當但還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彌補,只是他卻沒想到,自己一眼沒瞧見,自家弟弟就被一個男人吃干抹淨了。
歲珣看到歲晏這副心虛的樣子,又想到今早歲晏被端明崇抱著回來的場景,心中猜想立刻成了真。
他按捺住心中憋得要炸的怒氣,艱難道:「你們兩個……他端明崇就算再……」
歲珣竟然被氣得說不出話了。
歲晏唯恐他氣得要揍自己,忙道:「哥,你冷靜啊,我現在身體不舒坦,可不能挨揍。」
「我要是真的能,早就把你揍死了,還用等到現在嗎?」歲珣厲聲道。
只是罵完之後,歲珣冷峻的臉上緩慢浮現了些許不安,他深吸一口氣,近乎呢喃地開口:「你就不怕別人說你以色侍人嗎?!」
歲珣之所以不願歲晏同端明崇混在一起的最根本原因,是怕自家弟弟會受天下人唾棄恥笑。
兩個男人在一起本就違背天倫,更何況太子身份特殊,無論歲晏同他在一起到底是因為情愛還是其他的什麼,在不明真相的眾人看來,歲晏就是在不知羞恥地以色侍人;
而太子再寵愛他,也只不過是在貪戀美色罷了。
歲晏抿著唇,低著頭不知要說什麼。
歲珣幾乎是有些絕望地看著他:「流言蜚語是世間最鋒利的刃,因為它能殺人於無形而不見血。忘歸,你就……真的不怕嗎?」
歲晏輕聲道:「我不怕。」
「那他呢?!」歲珣聲音有些不穩,「他是當朝太子,德行兼備的未來儲君,難道真的會因為你而放棄唾手可得的皇位?」
歲晏道:「哥,你別……」
歲珣:「看著我說話!」
歲晏渾身一抖,才抬起頭直視著歲珣的眼睛,輕聲道:「你別這麼說他。」
歲珣幾乎被氣笑了:「他做出這樣的事,還不准人說嗎?」
歲晏道:「他是我的命,你不要這麼說他,我心疼。」
歲珣:「……」
歲珣正在氣頭上,被歲晏這句話打得措手不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如何開口了。
歲晏面不改色地說完如此矯情的話,也沒覺得臉紅。
「我是自願的,」歲晏輕聲道,「哥,你清楚我的性子,若是我不愛慕他,連一根手指都不會讓他碰,我心甘情願將自己託付給他,便是相信他日後不會負我。」
歲珣揉了揉眉心,被氣懵了:「我方才和你說的是這個嗎?我記不清了……」
歲晏:「……」
歲珣道:「哦對,我說的是日後你們要怎麼辦,遮遮掩掩地活著嗎,你能過得下去這樣的日子?」
歲晏老實地搖頭:「我不能。」
「那你們到底要如何?」
歲晏輕輕吐氣,道:「我也不知道。」
歲珣又怒了:「歲忘歸!」
歲晏被他吼得差點岔了氣,捂著胸口難受地咳了起來。
歲珣還想再罵他幾句,但是看到他這個孱弱的樣子,又不忍心,只好邊皺眉邊給他拍後背。
歲晏搖搖頭,表示沒事,只是臉咳得有些通紅。
歲珣蹙眉:「你是不是故意的?」
歲晏真的被嗆到了,紅著臉搖頭。
歲珣正要再說話,門口突然傳來兩下敲門聲。
兩人循聲望去,江寧不知什麼時候到了,正站在門檻旁,手指還在曲著放在門上。
海棠在一旁小聲道:「少爺,江小姐到了。」
江寧朝著兩人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歲珣立刻站了起來,道:「你怎麼來了?」
江寧道:「我來找你有要事商議,在前院未尋到你,便讓海棠帶我來忘歸這兒找了——沒有叨擾到你們吧?」
歲晏紅著臉搖搖頭,掙扎著抓著杯子喝了一口茶,這才喘順了氣。
「江小姐。」
江寧朝他點頭:「侯爺看起來身體好像有些不適。」
她說著,瞥了歲珣一眼。
歲珣轉過頭,道:「海棠,去給少爺煎藥。」
海棠應著顛顛跑了。
歲晏看著江寧的眼神就像是看救星一樣,巴不得她把歲珣立刻弄走。
而歲珣像是沒事人一樣,道:「他剛才嗆到了風,喝了藥應該會好一些。」
歲晏也道:「嗯嗯,不必擔心我,你們有事先聊吧。」
歲晏本是想讓江寧和歲珣離開說事,沒想到兩人是先聊了,只是連步子都沒挪。
歲晏:「……」
歲晏滿臉生無可戀地靠在軟榻上,看著不遠處的兩人坐在軟椅上,中間隔了個桌子,肅然地在商議要事。
歲晏本來不想去聽他們在談什麼,對於現在兩人的要事,八成就是關於成親禮的事情,只是他無意中聽了兩耳朵,駭然發現他們竟然真的在談要事。
江寧道:「……也不知道恩和是在哪裡找來的小丫頭,瞧著倒是挺精明的,昨天回家裡突然死活要娶她,父親知道後險些把他抽死。」
歲珣道:「父親是在擔憂那丫頭同恩和門不當戶不對嗎?」
歲晏:「……」
還沒成親你叫誰父親呢?
改口禮還沒給你這就叫上了?
歲晏心道:虧了啊哥。
虧大發了的歲將軍道:「若是真的因為這個,也沒什麼可擔憂的,只要品行還不錯,和恩和倒也般配。」
若是之前的歲珣,還會擔憂一下家世的問題,但是經歷了自家弟弟的事,他什麼也不強求了,不是男人就成。
江寧道:「怪就怪在那丫頭品行也不怎麼好。」
歲珣:「嗯?何出此言?」
江寧也沒有要避著歲晏的樣子,淡淡道:「刑部的人說那丫頭是當年謀害五皇子的罪魁禍首,雖然沒什麼證據,但是你也知道的,那丫頭沒權沒勢,要抓她歸案屈打成招還不簡單。恩和知道後嚇得不輕,現在連家都不回了,就跟著那丫頭待在……那什麼府來著,就前幾年官藥省的那個,哦記起來了,尹家。」
歲珣眉頭一皺:「暗害五皇子?」
他前幾年一直都在邊關,對京城的事不怎麼清楚,聽到江寧這麼說,滿臉都是疑惑。
江寧道:「當時還有人造謠是侯爺暗害的五皇子,只是那事兒被太子殿下壓下去了才沒被人翻到明面上來,現在五皇子都死了馬上一個月了,這事突然被翻上來,怕是意圖不軌。」
只是這個不軌是針對的誰,便沒人知曉了。
歲珣還是頭回知道這件事,回頭看了歲晏一眼:「你被人誣陷過害五皇子?」
歲晏笑了笑,道:「多少年前的事,我都不怎麼記得了。」
其實不算誣陷,五皇子最後也算是間接毀在他手裡。
江寧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沉思道:「我聽父親說,現在朝中明面上都是擁著太子的人,但是暗地裡不知有多少人同二皇子結黨營私,而那刑部,最近似乎同二皇子走的比較近。」
歲珣只知道行軍打仗,這種事情聽得暈暈乎乎的,理了半天才道:「若真是如此,二皇子翻出這件事的意義又何在,五皇子早已死了,就算翻出舊案也沒什麼用處。」
在一旁聽著的歲晏卻突然笑了起來。
江寧和歲珣轉頭看他。
「翻出這件事,用處可大了去了。」歲晏淡淡道,「當年官藥省之事便是恩和查著翻案的,銜曳在尹府這麼久,恩和同她關係不淺,自然引人詬病。」
歲珣一皺眉。
「恩和背後是江府,而江府馬上要和侯府聯姻。」歲晏突然眨了一下左眼,言笑晏晏,「而歲安候,又同太子走得太近啊,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