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關押
端明崇走近正殿,道:「去將從宮外來的廚子找來。」
宮人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有事情侯爺要找廚子,現在連太子殿下都要找。
他不敢多問,忙應聲去了。
端明崇將外袍脫下,道:「侯府現在如何了?」
親衛道:「刑部的人拿著陛下的親令去拿人,歲珣將軍手下的人直接拔刀威脅了一通,當時吵鬧個不停,最後還是歲珣將軍出面將事態平息了下去。」
端明崇沒有聽到自己想聽的,眉頭緊皺,冷聲道:「孤是問侯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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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衛嚇了一跳,忙道:「侯爺已隨刑部的人走了,歲珣將軍也跟著前去,想來必定不會對侯爺有多苛待。」
端明崇面如沉水,一言不發地換了身衣服。
無墨很快跟著宮人躬身走了進來,他跪在地上微微發著抖,訥訥道:「草民見過殿下。」
端明崇背對著他撫著腰間歲晏送他的佩玉,語氣沒什麼波動:「孤要你幫忙做件事。」
無墨道:「是、是要給侯爺做糕點嗎?」
端明崇微微側著身,冷淡看著他:「不必裝了,孤知道你是阿晏的人。」
無墨渾身一僵,這才抬起頭,方才唯唯諾諾的神色瞬間消失不見,神色冷淡地看著端明崇,道:「殿下慧眼,小主子事先並不知草民的身份,我入了宮他才認出來,並不是他授意草民潛伏東宮的。這幾個月侯爺也從未做過有損於殿下之事,還望殿下不要……」
端明崇道:「孤不會遷怒與他,你不必多言。」
無墨這才鬆了一口氣,道:「那殿下要草民所做何事?」
端明崇輕聲道:「孤要你出宮一趟。」
無墨一愣,抬頭疑惑地看著他。
夜半三更。
君景行臉色難看地穿過前院的抄手遊廊走回偏院,滿腦子都是歲晏被人帶走的場景。
歲晏大概是從未進過刑部大牢,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新奇,饒是上一世他在朝中那般造孽作死,皇帝也只是將他幽禁,從未想過把他打入大牢等死。
君景行很是無語,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等到歲珣隨著他一起去了刑部,君景行才往偏院走。
今日歲晏臉色太難看,君景行本是想收拾些安神散什麼的讓人給他送過去,還沒走進偏院,便隱約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眸子一凜,將手中的燈籠抬高,將門推開,順著血腥氣走過去,最後在歲晏房間窗欞下找到了源頭。
君景行一愣,手中的燈驟然落地。
「無願?」
渾身是血的無願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身上似乎是從水裡爬出來,已經和著血水結成了薄薄的冰,她面色慘白,呼吸幾近沒有。
君景行駭然地將她扶起來,手觸碰的地方一片徹骨的冰涼。
「海棠,海棠!」
君景行將她直接抱在懷裡,揚聲喚來海棠。
歲晏被帶走,海棠眼淚汪汪地睡不著,聽到君景行的聲音忙拎著燈出來,瞧見他懷裡的無願登時驚住了。
「這……」
君景行道:「快去準備熱水,越多越好!」
海棠不再多問,忙應著飛快地跑了。
君景行將無願抱在自己的房中放在榻上,將被子拿過來緊緊裹著她。
好在君景行房間同歲晏離得極近,炭盆都是整日燒著的。
君景行沉著臉在自己的藥箱中翻出來一個小瓷瓶,將一粒藥塞到無願口中,勉強吊著她一條命。
很快,海棠讓下人抬著沸騰的熱水進來。
君景行看了一眼,臉都綠了:「你要殺豬褪皮啊?兌冷水啊!」
海棠正在原地急得團團轉,聞言忙點頭去打冷水了。
君景行和海棠折騰到了半夜,終於讓無願的身體徹底暖了過來。
海棠在一旁累得直打瞌睡,被君景行推了推,道:「回去睡吧,記著,今晚之事不許對任何人提起,否則你家少爺小命不保。」
海棠被嚇清醒了,訥訥道:「誰、誰也不能嗎?」
君景行故意將事情說的極重:「什麼人都不行,特別是厲昭。」
海棠茫然地眨眨眼睛:「昭叔怎麼了?」
君景行沒有多說:「你自己知曉就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海棠不明所以,但是他隨歲晏多年,早就知道不該問的不要多問,微微點頭轉身走了。
君景行將門關上,轉過頭來,便瞧見無願已經張開了眼睛。
她身上的傷已被君景行悉數處理好了,最嚴重的幾乎穿心而過的箭羽也被拔了出來,只要熬過今晚便不會有什麼大礙。
無願長長的羽睫眨了眨,很快就像是回想起了什麼,手肘撐著床榻便要起身。
君景行忙走過去按住她的肩膀,道:「不要動,你傷得太重了,要好好修養。」
若是旁人傷成這樣早就昏睡不醒了,也不知這個看起來柔軟的女子到底有多強的意志力,竟然清醒了過來。
無願臉上的易容已被熱水襲去,相貌清冷美艷,只是臉色太過慘白,讓她孱弱得看著似乎下一瞬便要化為煙霧散去一般。
無願失神地看著君景行,啞聲道:「無願……無願無能,害了小主子……我要去救小主子……」
君景行輕輕嘆息,道:「他不會有事的,反倒是你,別瞎操心了,好好養傷。」
無願還是強撐著要起身,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因她的動作而滲出鮮血來。
君景行直接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冷聲道:「你想去救他?我看你自己出不了這個門就要氣絕身亡了,你的命難道就不是命嗎?」
無願茫然地看著他,她本性本就怯懦內斂,被君景行這般呵斥,呆怔了半天才訥訥道:「可是……無願本就是為小主子而活的。」
君景行道:「誰向你灌輸的這般思想?每個人生來在世,沒有誰為了誰而活著一說,你是個人,不是旁人的附屬品,就算歲晏真的身死,也不關你的事。」
君景行本是想要將無願安撫好不讓她亂跑,隨意舉了個例子而已,誰知無願呆呆地聽完,本來孱弱的身體瞬間暴起,手指並刀一把抵在君景行脖子上,狠狠將他壓在了地上。
君景行:「……」
君景行猝不及防被無願撲倒在地,頭直接撞在了地上,「咚」的一聲巨響。
他被撞了個頭暈眼花,半天才凝聚視線。
無願壓在他身上,臉色慘白,冷汗簌簌往下落,卻還是強行抵著君景行的脖子,喘息著道:「你……不准詛咒小主子!」
君景行:「……」
君景行幾乎要尖叫了:「你瘋了不成?!」
無願眼前一陣發白,但是還是強行保持著要殺人的姿勢,艱難道:「你……你快把方才的話……收、收回去……」
君景行:「……」
君景行深吸了一口氣,被無願掐的咳了一聲,失神地喃喃道:「我早就知道她這人腦子有問題,和她一般見識什麼?」
君景行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才抓住無願纖細的手腕,強忍著怒意道:「好,我收回去,你家小主子一定長命百歲,不會出事的,行了吧?」
無願微微歪頭,道:「你再說一遍。」
君景行:「……」
要不是因為打不過,君景行早就揍人了。
君景行忍辱負重地再重複了一遍,無願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這才確認他沒有說違心話。
她鬆了一口氣,將手輕輕鬆開。
感覺她的力道卸下,君景行一把撥開她的手,正要氣勢洶洶地拿針戳她,就看見無願的身體輕輕一晃,直直朝他砸了下來。
君景行幾乎被砸吐血,偏頭一看,那美貌少女已昏了過去。
君景行:「……」
造孽啊。
夜色已深,滿天繁星。
刑部的人奉著皇令將歲晏抓到了刑部來,順帶也請來了歲珣這尊瘟神。
歲珣只是往那一坐,沒人敢上前動歲晏,況且刑部在朝中基本沒多少實權,更何況是對當朝侯爺了。
審責刑罰是大理寺的事,他們只要在刑部待上一夜,明日上朝自有皇帝同大理寺處置。
刑部官員叫苦不迭,也不敢將歲晏往那大牢里推,只能像祖宗一樣把歲晏給供起來。
刑部衙門燈火通明,陸陸續續有人將炭盆搬進去,放置在各個角落,不多時周遭都溫熱起來。
歲晏這才從歲珣懷裡鑽出來,愜意地伸了個攔腰,隨意看了看,道:「這裡就是刑部啊,瞧著也沒什麼特殊的。」
歲晏看了一圈,沒覺得有什麼好玩的,便坐在炭盆旁烤火,沒心沒肺極了。
歲珣將身上的披風裹在歲晏身上,冷淡朝著刑部尚書看了一眼,淡淡道:「大人,勞煩你將忘歸同南疆公主來往的書信拿出來我瞧瞧吧。」
刑部尚書睡得正熟被人從被子裡拖出來,又碰上了歲珣這座煞神,大冷的天一直在抹汗,他讓人將書信呈上來,笑著道:「將軍可以瞧一瞧,這些書信較多,不是一天兩天都偽造出來的,而且筆跡同侯爺的一模一樣。」
歲珣皺著眉翻了翻,發現確實是歲晏的筆跡,而且裡面的內容十分詳細。
歲珣抬起頭,道:「忘歸,你的筆跡有外露出去嗎?」
刑部尚書在一旁臉都綠了,心道這歲將軍還真是護短,這都證據確鑿了,還一心只護著弟弟,怪不得把歲晏養成這番大逆不道的模樣。
歲晏烤著火正在昏昏欲睡,聞言「啊」了一聲,歪歪頭:「可能,有吧,我不知道啊。」
厲昭常年陪在他身邊伺候,許是他的手筆。
「不知道,」歲珣冷笑了一聲,將那展開的書信甩得嘩啦作響,毫不留情地嘲諷道,「就你這丑字,要是沒泄露出去筆跡就能被人仿成這樣,我是一萬個不信的。」
歲晏:「……」
胡說,我的字是宮中太傅所教,好看得不得了!
歲晏小聲嘀咕著走過去,隨手展開一張書信,一目十行地掃過,正好是「他」勾結南疆公主,暗忖著要在除夕夜謀害皇帝的內容。
歲晏道:「我除夕夜在做什麼來著?」
一旁的刑部尚書忙將另外一封信找出來,指著道:「侯爺當時病重,所以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喏,這是您給的回信。」
歲晏「哦」了一聲,看了一眼,道:「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要不是這事歲晏沒做過,他自己都信了。
刑部尚書又抹了一把汗,乾笑道:「將軍,證據確鑿,是不是該讓侯爺……」
他話還沒說完,歲珣就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忘歸前些日子剛大病一場,這還沒修養過來,若是在那四周都是冷風的大牢里著了涼犯了重病,你擔當得起嗎?!」
刑部尚書遲疑道:「這……這是規矩……」
歲珣冷笑一聲:「先不說忘歸到底做沒做過這些事,就算他真的做了,陛下也不會堂而皇之處死當朝侯爺,大理寺還沒下責罰定論呢,大人就想把忘歸關押。呵,他身子骨弱,進那冰窟窿里同把他往死路上推有什麼兩樣?大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刑部尚書:「……」
歲晏十分配合地歪在歲珣懷裡,裝模作樣地咳了幾聲,實際上臉埋在歲珣衣服上,早在拼命忍笑了。
歲珣只是三言兩語便在刑部尚書頭上安上了個謀害當朝侯爺的罪名,把刑部尚書逼得臉上冷汗更多了。
「將軍這、這是哪裡的話……」
歲珣單手環住歲晏的肩膀,渾身氣勢駭然,冷淡道:「我之所以說讓忘歸來刑部衙門,已是看在大人的面子上不想把事情鬧大,也是相信忘歸定不會做出這種勾結外人謀害陛下之事,明日朝堂之上自然會還忘歸一個公道,大人這般不分青紅皂白步步緊逼,便要定罪,未免有失偏頗。」
刑部尚書:「……」
到、到底……
是誰步步緊逼啊?
作者有話要說:哥哥:超凶!!![○?`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