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拋下她一個人
同樣睡不著的還有江桂花。
江桂花的心情那是比胡玉鳳還複雜。
想的也更多。
她摸進徐峰的房間:「兒子,我說出來你都不敢相信,陳楚楚買了一台大彩電回來。」
徐峰先前也知道陳家買電視機的事,他和大家的反應一樣。
不就是一台黑白電視機,幾百塊錢,有啥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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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台大彩電?
那得兩千多塊錢吧!
徐峰白淨的面孔有些扭曲:「真的?」
「我都親眼看到了,還能騙你?」
江桂花的心肝在顫抖,她比胡玉鳳想的多,也不是非要掙那點面子,反正他們家也沒什麼面子。
她想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說陳楚楚每天騎著三輪車去賣豆漿,真能掙那麼多錢?」
徐峰被江桂花說的一激靈。
一台彩電少說也要兩千塊。
陳楚楚才賣了多久的豆漿,頂了天也就一個半月,就攢了兩千塊?那一個月得掙一千多塊?
一天豈不是就有三四十?
如果他們家每天有這個收入,他還怕娶不到陳丹?
徐峰激動的眼睛冒光,拼命克制著手抖:「看來這賣豆漿是掙錢,聽說一碗就賣五毛錢,利潤怎麼也有四毛,一天要是能賣掉100碗,那就能掙40塊,一個月就有一千多塊,攢上兩個月,果真能買得起一台大彩電。」
「一個月一千塊?」江桂花掰扯著手指頭,「真能掙這麼多?」
徐峰點頭:「八九不離十了。」
他看著江桂花,「媽,要不然咱們也去……」
「賣豆漿?」
江桂花是有這個意思啊!
陳家的這門生意太讓她眼紅了。
兩個月就能買一台大彩電!
不就是磨豆漿,她們這一代人哪個不會了?
這樣掙錢的生意憑啥讓王憐花一個人獨吞!
「行,媽這就去把黃豆泡上,明天早上起來磨豆漿,阿峰,你也早點起來幫我。」
徐峰面露為難:「媽,磨豆漿這種事都是女人做的。」
他只是想家裡有錢,可不是要自己去賣豆漿!
他一個男人做這種事,傳出去多沒面子!
「咋的,你的意思是讓媽一個人磨豆漿賣豆漿?」
江桂花有點生氣。
她想賣豆漿是為了啥?
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好!
為了給徐峰討媳婦。
可兒子的不貼心讓她很受傷。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徐峰可不會在這個時候惹惱了江桂花,他還指望江桂花賣豆漿掙了錢讓他娶陳丹。
「我也想跟你一去賣豆漿幫你分擔,可村里人瞧見了該怎麼說?堂哥吃國家公糧,我就像個女人一樣去擺攤賣豆漿,我是沒關係,就是怕你臉上沒光。」
胡玉鳳那就是江桂花心裡扎的一根刺。
只要聽到這三個字,江桂花就像一隻鬥氣的公雞。
「你說的對,不蒸饅頭爭口氣,我還就不信咱們一輩子被她壓一頭,明天開始我就去賣豆漿,攢了錢也想辦法給你弄個好工作!」
「等我掙了大錢,就把你和爸接到城裡去,咱們去當城裡人!」
徐峰適時給江桂花畫了一張大餅。
江桂花想像著將胡玉鳳踩在腳底下的快感。
渾身就充滿了力氣。
不就是賣豆漿?
陳楚楚那個醜丫頭都能幹的事,難道她還比不上那個醜丫頭?
且說除了這兩人,村里大多數女人這一夜睡的都不踏實。
男人們心大,也不會和女人一般計較這些事。
可女人們就不一樣。
女人們除了幹家務干農活,餘下的大把時間就是一雙眼睛盯著別人家,比男人比孩子比條件,誰家吃了大肉餛飩,誰家做了新衣裳。
眼下村里最讓人羨慕的就是胡玉鳳。
兒子出息,女兒也考上了大學,男人呢?
徐銀山就是個泥捏的,那是一點脾氣也沒有,家裡大事小事全是她一把抓。
過的那是土皇帝的日子。
這往下排是誰?
王憐花!
只生了兩個女兒的王憐花是被女人們瞧不起的。
可王憐花命好,嫁了個好男人!
陳水生不讓妻子和女兒受欺負,硬是分了家出來單過。
起初陳家的人還過來鬧,後來陳水生乾脆放了話,讓陳家人有事找他,他不在家裡的時候,就別踏進他家的大門!
那時候大家嘴裡說著陳水生過分,可哪個不羨慕王憐花的?
這是祖上積了多少輩子的德才嫁了這麼好一個男人!
直到陳水生出了事,大家還都在感慨。
果然一個人不可能永遠走運,沒了男人,王憐花的好日子到頭了!
可這才過去多久啊,話還在耳邊迴蕩著。
王憐花成了梨花村第一個看上大彩電的女人!
心裡是真堵的厲害啊,大家都是女人。
這王憐花的命咋就這麼好?
身下的床像是長滿了跳蚤,怎麼睡都不舒服,翻來覆去天都快亮了。
王憐花哪裡知道大家都在羨慕她,躺在被窩裡,她想起了過世的陳水生,手摸著身邊的鋪子,冷冰冰的。
她的眼淚就止不住往外流。
救人沒有錯,可他咋就不想想家裡?
咋就這麼忍心拋下她一個人。
家裡添了電視機,陳楚楚讓王憐花在家歇息兩天。
自己騎著三輪車出攤,明顯感到村民對她的態度友好了許多。
還有人半似玩笑的說晚上要去她家看電視。
陳楚楚讓大家儘管去。
頓時又收穫了一片好評。
當然,這其中也有鬼祟的人,譬如劉玉芬,先是拉著陳楚楚誇了一通,眼神就朝她的三輪車車廂直轉悠,接著就開始打聽陳楚楚一天掙多少錢。
陳楚楚笑的眼睛眯成兩條縫,讓人忽略了她眼底的銳利。
「玉芬嬸子?你打聽這麼多,是也想學我一樣去賣豆漿?」
劉玉芬大囧:「我就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說著往旁邊走開,背過身去就罵開了。
死丫頭,成精了不成?
咋知道她心裡啥想法?
陳楚楚瞧著劉玉芬落荒而逃,嘴角抿了抿。
這點心思還用猜?
都在臉上寫著呢!
陳楚楚騎著三輪車順利出攤了。
徐家這邊的江桂花就沒那麼順了。
先是煮豆漿的時候,大嫂錢珍也起來了,要給一家人做早飯,兩人各占了一口鍋,可灶台底下就那麼點地方,兩人擠在一起誰也不讓,差點吵起來。
好不容易煮好了,沒提前準備鍋,最後找了一個平時燒水用的鍋,鍋子一直放在煤爐上,鍋底燒的黑乎乎的,手一碰就能沾一層黑色的鍋灰。
江桂花也顧不上這麼多,大大小小湊了十來個碗,帶了一把大湯勺。
總算把出攤的準備做好了。
可隨即更大的問題也來了!
怎麼把豆漿弄到鎮子上去?
也不是誰家裡都跟王憐花家裡一樣有三輪車的,徐峰倒是有一輛自行車,可江桂花不會騎啊,就算會騎,自行車也沒車廂,把豆漿放哪?
江桂花急的腦門冒汗,這一大鍋豆漿費了她兩斤黃豆,難道就這麼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