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著
徐凌劍眉挑起。
不得不佩服陳楚楚的洞察力,雖然胡家是徐凌的外婆家,胡家那些人都是他的長輩親眷,但看到錢的時候,幾個人臉上表現出來的貪婪真的太明顯。
他干刑偵工作的,不可能錯過他們的表情變化。
其實胡玉鳳一直都拿錢偷偷貼補娘家,在徐凌和徐佳兄妹還小的時候,家裡也沒什麼錢,到學校要交學費,一個學期也就五塊錢。
徐銀山攢夠十塊錢。
結果胡玉鳳把其中五塊錢拿回去給胡家,讓大舅家的兒子念書交學費。
那也是徐銀山和胡玉鳳吵的最厲害的一次,倔脾氣的徐佳都要離家出走了,後來?
後來徐佳怎麼念書的?
徐銀山找陳水生借了五塊錢,這五塊錢胡玉鳳不肯還,彼時還是個半大孩子的徐凌跟著大人夜裡跑出去抓黃鱔,白天下河捕魚。
一點點賣,一點點攢了這五塊錢。
還給陳水生時,陳水生也沒收這錢。
也是這件事之後,徐佳和胡玉鳳的母女關係有了裂痕。
再往後,這樣的事其實還有很多。
胡老太有一個慣用的說法,說胡玉鳳姓胡,胡玉鳳兄弟家三個兒子也姓胡,大家都姓胡,這才是一家人,就是讓胡玉鳳要幫自家人。
徐凌用自嘲的口吻道:「不用打賭,這會那十萬塊已經分的差不多了,你信不信,我媽拿到的錢是最少的,我外婆會找各種理由,比如我媽吃住在娘家,要開銷,現在我媽拉三個表弟一把,將來三個表弟會把我媽當親媽一樣孝敬,別看我媽在咱們面前厲害,回到娘家,她就是只紙糊的老虎。」
徐凌還是了解胡玉鳳。
紙老虎捂著十萬塊不肯撒手,胡家大大小小十幾口人,每人兩句話就說的胡玉鳳沒有招架的餘地。
當然,這麼多張嘴最後還要聽胡老太的。
胡老太就說了:「我是一家之主,這錢就該放在我這,回頭咱們全家人湊在一塊合計一個掙錢的買賣,用這錢當本錢,咱們掙更多錢回來。」
錢都沒在手裡焐熱,就被胡老太去搶了過去,「媽,做買賣也用不了十萬塊,你把多餘的錢給我,」
胡家大嫂說:「你那兒媳婦一個人還給你一百塊生活費,足夠你生活了,這錢留著咱們幹大事用。」
「就是,就是,」胡家弟媳也說,「現在咱們才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錢放在媽這最合適,你放心,咱們保證不動你的錢。」
胡家弟媳邊說著,沖大嫂使眼色。
當著胡玉鳳的面肯定要說不動這錢,等錢到了胡老太手裡,她們當兒媳婦的拿不到,就讓孫子去拿,胡老太疼三個孫子,肯定願意拿些錢出來。
胡玉鳳也沒見過這麼些錢,還都是現金,摞在一塊好厚的,「那這錢也要先放在我這,等你們要用的時候,再來找我拿。」
大家七嘴八舌說胡玉鳳這樣是信不過他們,沒把他們當成一家人,胡玉鳳一張能言善辯的嘴,在胡家人面前沒了用武之地。
好說歹說,真真是把嘴皮子給磨壞了,好歹給自己留下兩萬塊錢,其餘八萬都讓胡老太保管著。
胡玉鳳捏著這兩萬塊,再看看親媽那的八萬塊,舔了舔舌頭,她知道自己沒本事從親媽手裡把這錢拿回來。
只能先把這兩萬塊藏好。
「等你們做買賣掙了錢,一定要把本金還給我。」胡玉鳳也做美夢呢,陳楚楚這個死丫頭做生意能掙幾十萬,蓋大房子,現在他們有了本錢,肯定也能掙大錢。
三個侄子精明著,一口一個親姑姑喊的胡玉鳳心花怒放,三人向她保證,半年之內連本帶利一定還十萬塊給胡玉鳳。
嗯,90年代那會的人和後世一樣。
都覺得自己當老闆肯定能掙大錢。
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自信。
陳楚楚和徐凌猜來猜去,倒真沒想到胡玉鳳這樣不中用,十萬塊自己竟然只能留得住兩萬。
真慫啊!
陳楚楚靠在徐凌腿上,腦筋轉的飛快,眼神壞壞的:「我猜他們肯定不會把錢存在銀行,你說我花錢雇個幾個賊把錢去偷回來咋樣?」
說完,額頭挨了一記輕敲,傳來徐凌輕斥的聲音,「是不是想讓我親手給你戴上手銬給你送進去?」
陳楚楚趕緊討饒,「我就是說說,說說而已,不會這麼卑鄙的。」
徐凌說這才差不多,趁機給楚楚上了一堂課,讓她不許做違法的事,哪怕是一點點小事也不行。
陳楚楚聽的昏昏欲睡,下巴不停點著。
腦子裡想的還真算不上好事。
那錢是他們給胡玉鳳,胡玉鳳市徐凌和徐佳的親媽,孩子給親媽養老錢天經地義,但胡玉鳳兄嫂弟媳,還有侄子侄女什麼的。
憑什麼用這錢?
陳楚楚心眼有點小。
徐凌這人一本正經的,這種事就不和徐凌商量了。
怎麼堵住徐凌說教的嘴?
陳楚楚有的是辦法。
徐凌還在諄諄教導,突然脖子被兩條手臂掛著,陳楚楚小貓一樣蹭到他懷裡,撅起嘴,「我困了。」
「困了?那快去睡覺。」
這姿勢把人抱起來太方便了,憑徐凌的體力,托著楚楚站起來就行,身體放空,又被徐凌結實的手臂圈住,陳楚楚只要舒服的靠著,一點不擔心徐凌抱不動她。
臉蛋還能在徐凌懷裡蹭蹭。
「好了,那錢的事我不想了,放心吧,身為徐凌的老婆,我絕對不會給徐副隊長抹黑,絕對不會給咱們市局抹黑!」
陳楚楚宣誓一樣,只差把手攥成拳頭舉在腦袋旁邊。
徐凌好笑又好氣,捏她的鼻頭,「我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名聲,是你的安全,別拿法律開玩笑知道嗎?法不容情!」
徐凌一本正經擔心的模樣,好像陳楚楚是個多沒分寸的人,陳楚楚氣呼呼的,抓著徐凌的手臂,「那我也告訴你,我這輩子絕對不會犯法,除非有人傷了我在意的人,極端情況下,我會做出什麼事我自己也不知道。」
徐凌眉頭一皺,緊張的收攏雙臂,「我不許,如果有人傷了你在意的人,有我替你出頭,你只要靜靜站在我身後。」
被徐凌凝肅的表情感染,陳楚楚撲哧笑著,「那如果有人傷了你呢?你也是我在意的人啊!」
徐凌嘴角克制不住的飛揚,等笑意收斂,下頜線條繃緊,又有種別樣的嚴肅,「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死了,你就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