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你就像這早凋的花


  醫院這地方,如果可以,誰都想一輩子不踏入。

  做身體檢查一點都不可怕,最可怕的還是等待結果的過程。

  這會看著鄧龍臉色凝重,陳楚楚一顆心也慢慢提了起來。

  鄧龍組織了下語言,「你的身體衰老的很快,你懂我的意思嗎?就是,」

  

  窗台的月季花開的正好,鄧龍過去指著其中一多花,「你看這朵花,它表面看起來和其他花一樣,鮮艷漂亮,看不出絲毫要凋謝的狀態,但它內部卻有了快速老化的跡象,」

  「抱歉,我,」

  鄧龍覺得自己也糊塗了,這話怎麼能當著陳楚楚的面就說。

  怎麼也是應該對徐凌說。

  瞞著陳楚楚。

  「我做了一個並不恰當的比喻,我先走,」

  「不用了,」陳楚楚聽明白了,聽的真真的,「你是說我雖然看起來和同齡人沒差別,甚至因為保養的緣故比同齡人看起來更年輕漂亮,但我身體內部衰老的很快,我的壽命會比別人短是不是?」

  鄧龍推了推眼鏡,「有這個可能,但說不好,你的情況很特殊,我們從來沒見到過,可以說以目前的醫療水準,無法做出精確的判斷,你這個情況到底是暫時,或者是因為你太累……」

  「我明白了,」打斷鄧龍安慰的話。

  陳楚楚有那麼片刻的難過,難怪她覺得精力差,原來真的有原因的。

  她會早死?

  多早呢!

  如果老化的太快,也許她只有別人一半的壽命或者更短。

  陽光灑進來,窗台上一盆月季在陽光下開的更艷,想要拼命的綻放,留下最美的姿態。

  陳楚楚忽然就釋然,對上鄧龍遺憾的眼神,交待:「這件事我希望你保密,不管是對徐凌,或者我媽和我姐,你都不要說。」

  徐凌辦好了出院手續回來,途中正好遇到鄧龍,看見鄧龍手裡還拿著報告,下意識問是不是陳楚楚的檢查報告出來,鄧龍搖頭說不是。

  徐凌沒發覺鄧龍的異樣,叮囑道:「有了結果你直接通知我,我來醫院拿結果,別讓她操心。」

  遲疑的,鄧龍點頭說好。

  等徐凌回到病房,陳楚楚已經把行李都收拾好了,站在窗前看花,聽見徐凌進來,轉過頭來。

  彼時,外面清風陣陣,一盆月季開的正好。

  陳楚楚一條粉色的裙子,巧笑倩兮。

  多少年後,徐凌都忘不了這畫面。

  人面紅花相映,美不勝收。

  ……

  住了趟醫院,回到家的陳楚楚眼看著氣色是紅潤了許多。

  王憐花也挺放心,直說這醫院住的值當。

  陳歡哭笑不得,說她媽媽這就不會說話了,醫院是啥好地方啊,怎麼就住的值當了。

  該說以後都別去醫院才對!

  王憐花趕緊往地上啐了幾聲,說她之前的話不作數。

  陳楚楚看著姐和媽媽有說有笑,嘴角始終掛著從容的笑意。

  要說手頭最緊急的事,一是GG,文案已經差不多了,最後再改一改就能拍攝,演員溫南潯早都帶了過來,一直在等著她挑,投GG有安雄和安婧姐弟坐鎮,只要肯花錢,難度應該不大;

  開業典禮的事胡康健和王文斌在弄,胡康健年紀輕經驗少,但有王文斌從旁協助,多歷練幾次就好了。

  溫南潯要拍電視劇,本來潘斌不答應拿他的筆記改成劇本,但潘斌不答應也沒用,濮潔念著陳楚楚和徐凌對他們家的救命之恩,揚言潘斌不答應,她就把這些筆記全燒了!

  「做人不能太忘恩負義,當初要是沒有陳楚楚和徐凌幫著咱們,我和你兒子早就死了,眼下終於有我們報恩的機會,你像個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你的良心呢?」

  因著那事潘斌一直對濮潔心存愧疚,處處依著濮潔,哪還有不答應的道理。

  這樣一來事情也容易,溫南潯那邊找個編劇過來,保持原本案子不變,增加戲劇性和衝突性,潘斌保證專業知識不能出錯,一些細節方面能隱去的還是要隱去,不然會引起人模仿。

  本子可以修改著,劇組也要抓緊找,有名的導演能提升劇的質量和名氣,有了導演再把班子打起來,副導演、場務、劇務,再由導演挑演員,這些不用陳楚楚手把手的教,溫南潯又不是傻子。

  一件件事理順,陳楚楚發現好像也沒這麼難。

  她幾天沒來工廠,廠里的培訓已經如火如荼的進行起來,有經驗的組長正在教工人操作。

  陳楚楚去車間看了圈,見到不少熟面孔,梨花村的,還有附近村子的,見著她都笑呵呵的打招呼。

  錢珍兩個女兒徐大丫和徐二丫被安排在一條生產線上,姐妹兩看見陳楚楚,大方的道謝。

  陳楚楚讓她們好好干。

  雖說是生產線乾的是普工,做的好了也是能當升職到組長的,工資待遇都會高一級。

  旁邊一條生產線,則是胡家堂姐妹三個,三人也擠在一塊,陳楚楚從旁邊走過,三人背對著陳楚楚,沒好意思打招呼,陳楚楚只當沒看見,從三人身後走過去。

  繞到最後一條生產線,陳楚楚見著了陳萍。

  陳萍太瘦了,到這個時代,家家戶戶早都能吃飽飯,日子也都不錯了,不說頓頓吃肉,一個星期吃上一頓肉早就不成問題,何況陳萍嫁的黃為民家裡條件算好的。

  可陳萍還是瘦的皮包骨頭,一樣的工作服穿在她身上顯得特別空,黃家也是拿準了陳萍娘家沒人撐腰,絲毫沒遮掩他們家對兒媳婦的苛待,知道陳楚楚過來,陳萍恨不得把頭鑽進機器裡頭去,好讓陳楚楚別看到她。

  一樣出身的姐妹,現在卻是天差地別,陳楚楚小時候還不及她漂亮哩,可人家現在自己開廠子當了女老闆,她只是個打工的。

  幸好陳楚楚直接走過去了,應該是沒看見她吧。

  陳萍自欺欺人。

  是,沒當過老闆的陳萍以為自己藏起來陳楚楚就不知道她也在這廠子裡上班,哪能呢!

  員工名冊陳楚楚是看過的,對員工不了解的領導,怎麼管好員工?

  一圈視察完,陳楚楚讓大家停下手頭的工作,她有幾句話說,「大家來了廠里,只要好好幹活,該有的福利待遇一樣不會缺了你們,誰要是動些要不得的心思,咱們廠里也不會留人,招工那天你們都見著了,多少人擠著想進來,你們被辭了工,立即有人補進來,在這廠里,乾的好都有獎,乾的不好就罰,大家都上點心,以後公司效益好,少不了你們的獎金!」

  這話當然是說給大家聽的。

  只不過陳楚楚的目光特意往某個方向多停留了幾秒。

  那邊正好是胡家三個堂姐妹和陳萍。

  胡家三姐妹聽見這話一激靈,忙不迭點頭。

  有份正經的工作每個月能拿薪水回家,婆家都要高看一眼,她們也實在受夠了婆家人的念念叨叨。

  陳萍聽見這話差點把牙根子給咬碎了,摘了手套想往地上摔,可想起婆婆黃麗娟的嘴臉。

  到底沒這個底氣!

  娘家沒人給她撐腰,也就是她肚子爭氣生了兒子,如果生了女兒,黃麗娟早叫她滾蛋!

  從黃家滾蛋了,她又能回哪?

  悲從中來,陳萍吸了吸鼻子,眼眶酸酸的。

  卻不知,陳萍有個家人也在這廠子裡呢。

  陳楚楚也是看名冊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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