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一點也不胖
說完這句話，林煙看了眼時間，提醒女兒該睡覺了，還約好《哈利波特》重映時一起去電影院看。
和媽媽掛了電話出來，剛好爸爸洗完澡去廚房拿水喝，悠悠跟過來，給爸爸倒一杯大麥茶，站在邊上一直笑眯眯地看著他。
彭正廷見女兒笑，心裡也高興，摸摸她的腦袋：「有開心的事？」
悠悠放下爸爸的杯子，擁抱了他，彭正廷愣了一下，也抱住了女兒。
「爸爸，我愛你。」
「爸爸也愛你。」
「那你還愛媽媽嗎？」
「愛，爸爸回答過你了。」彭正廷毫不猶豫地說，「爸爸很愛媽媽，這世界上，沒有比媽媽更好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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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說：「媽媽也愛你，真的。」
彭正廷低頭親吻女兒的額頭，笑著說：「悠悠，爸爸會努力一下的，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
悠悠用力點頭，踮起腳尖親了爸爸的面頰：「爸爸晚安，媽媽明天就回來了。」
看著女兒跑去她的臥室，還不忘揮揮手，彭正廷的心都軟了，他和林煙何德何能，有這樣溫柔可愛的孩子。
回想起來，這些年除了經濟上滿足女兒的所有需求，從她十歲後，他們相伴的日子越來越少了，可悠悠不僅沒有叛逆反抗，反而處處體諒他們、心疼他們。
去年聖誕節林煙爽約，彭正廷氣得要死，夫妻倆大吵一架，可悠悠其實一點都沒怪她媽，反而說媽媽一定更想陪她過節，但實在走不開，媽媽很辛苦。
至於自己，他從來沒去參加過學校的任何活動，悠悠也毫無怨言，反而會時不時給爸爸倒一杯水，給爸爸敲敲背，擁抱和撒嬌也沒有半點距離感。
彭正廷今天終於心情好多了，轉身往臥室去，只見孫阿姨從保姆房間過來，尷尬地對他說：「小彭，我家新婦把腰別傷了，我要去照顧她幾天，想跟你們請個假，你看行不行。」
彭正廷立刻答應：「你回去吧，什麼時候有空了再過來，要不要我介紹好的醫生給你們。」
孫阿姨表示兒媳婦傷不嚴重，就是不好多動，他兒子工廠里是三班倒的，親家夫妻倆還都在上班的，只有她回去幫忙。
彭正廷又把悠悠喊出來，跟她說孫阿姨的事，其實十五歲的女孩子自己在家完全沒問題，主要是悠悠看起來有些小，總讓人想照顧她。
聽說孫阿姨今晚就要回去帶孫子，悠悠把各種零食找出來一大包，請她帶回去給小朋友吃，父女倆送到門口，彭正廷被一個電話叫走，悠悠幫忙拿著東西，看孫阿姨穿鞋子，還讓她不要急，家裡忙好了再來。
「悠悠，你要好好吃飯哦，還在長身體啊。」孫阿姨照顧了悠悠好幾年，也當親孫女一樣疼愛，不停地關照她，「爸爸媽媽的事你不要太操心，他們都是有文化有水平的人，心裡的氣消了，就不會吵架的，他們會好好的，你不要急知道伐？」
悠悠畢竟是大孩子了，會思考會琢磨，請孫阿姨放心，一直送她進了電梯。
彭正廷講完電話過來，和女兒商量道：「送你去奶奶家，或者叫奶奶過來照顧你好嗎，去外婆家也行。」
悠悠卻說：「你們不怕我告狀呀，最近還是不要見他們比較好，爸爸真笨。」
彭正廷輕輕敲女兒的腦袋：「那說好了，不許告狀啊，奶奶和外婆都有高血壓的，嚇到她們就不好了。」
悠悠小聲嘀咕：「你和媽媽都不是好小孩，只有我是。」
眼看著女兒活潑起來，彭正廷不自覺地想到了簡糯，雖然應該沒什麼特別大的影響，但那個小姑娘一定給悠悠帶去過一時半刻的快樂，她和朋友去黃浦江邊把女兒給他送回來這件事，到此刻依然充滿感激，將來有機會一定要好好感謝她。
簡糯要是知道彭正廷有這份心思，一定會主動說她不想被調動、不想升職，至少眼下完全不想，以此來兌現老闆對她的感恩。
她還想逍遙一年兩年，由於家裡沒什麼經濟負擔，爸媽又寵愛，她很自然地就少了一些拼搏精神，上班賺錢只是為了不做爸爸媽媽的米蟲，在過去的二十六年裡，絕對沒想過要當什麼事業有成、叱吒風雲的女強人。
晚飯就吃了兩根雪糕的人，頭髮幹了後倒頭就睡著，半夜起來上廁所時才補刷了牙齒，爬回床上看時間，凌晨三點多了。
還有幾個小時就要起床，又要回到公司去，而明天才禮拜四，她焦慮得眼淚都跑出來，關掉手機，先好好睡覺。
一覺醒來，烏雲密閉，大清早的下雷陣雨，真是不給上班族活路，出門的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離開家等電梯時，從鏡面里看到背後牆上的監控攝像頭，想到昨晚高深的加油，轉身沖攝像頭揮揮手：「早呀，我上班去了啦。」
當然她不會提醒高深去看什麼回放，不過是單方面對昨晚被加油鼓勵的回應，而高深裝攝像頭只是為了給自己和簡糯安全感，絕不是用來變態地盯著隔壁鄰居動靜的偷窺工具。
但是這個小小的動作，讓姑娘的心情好了起來，至少現在對家裡完全放心，她隔壁住了個可靠的人。
反正公司里的事，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事，她就是個基層員工，給什麼做什麼就行，別把自己當總裁那樣沒完沒了地焦慮，誰也不會把她當回事的。
這樣反反覆覆地做心理建設，簡糯到了公司，今天來的時間比較正常，比她早的有幾位，也不知道昨天最晚走的是幾點，而來的人已經在做事了。
「早啊……」
「早。」
「外面雨好大啊。」
簡單地打招呼後，簡糯洗手擦桌子，想了想，順便把左右同事的桌面也擦了，王磊剛好進來，笑著說：「簡糯，麻煩你了，謝謝。」
「我該謝謝你準備的指套。」現在辦公室人少，簡糯便說，「還有奶茶，我一起算錢給你好嗎？」
王磊笑道：「大家一起做事，不用這麼客氣，之後一定會有麻煩你的地方，一杯奶茶算什麼。」
簡糯客氣地笑了笑，拿著水杯出去了。
等她從茶水間端著咖啡出來，迎面遇上彭正廷，老闆今天來得這麼早，肯定沒好事，還想著怎麼打招呼，人家直接就從她面前走過，簡糯回頭一看，果然梁敏已經到了，看來今天有很重要的事。
轉身又見小余急匆匆進來，手裡拎著早飯和袋子破了滴著水的雨傘，她放下水杯，找了個袋子給小余把傘套上。
小余去洗手間沖了腳回來，看到簡糯還貼心地給她泡了一杯咖啡，一面高興一面又說：「你快回去吧，在這裡晃來晃去，慢點人家要說你了。我聽前台說彭正廷已經來了，這個人真是的，他來這麼早，我怎麼吃早飯？」
簡糯被逗樂了，但她的確不能久留，趕緊回到會議室，裡頭除了講電話的同事，其他人都安安靜靜的，坐下後，邊上的女同事就說：「客戶那裡有變故，好像老清早給彭總打電話的，新客戶真是吃不消，前兩年我們什麼時候看過客戶的臉色。」
簡糯問：「所以會怎麼樣？」
同事苦笑一下：「昨天的事白做。」
邊上有其他人在嘆氣，大家好像都知道了什麼，看起來很挫敗，這裡大概只有簡糯一個人對此無所謂，因為昨天就算不白做，她今天還是要做的，對這件事沒有期待任何成就感，只盼著早日解散，幾乎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心態。
但很快她就想到，昨天白做，意味著臨時小組存在的日子很可能也要往後延一天，心情頓時不好了。
沒多久，吳經理來了，讓大家到另一個會議室去開會，這裡擠不下其他部門的人。
簡糯拿了筆記本跟著同事們過來，彭正廷和隔壁的老大已經在台上說話了，兩個人都神情凝重，她不由得也緊張起來，第一次有了實感，意識到自己是這次項目里的一員。
一上午都在開會，回到辦公室，簡糯餓得快暈了，好在有人給大家訂了盒飯，但邊上的女同事吃不慣，就把菜都給她，出去買東西吃了。
本來挺好的一件事，簡糯吃著自己的也沒打算真的吃另一份，結果昨天那個人又跑過來說：「小胖子胃口真是好，下次讓他們給你訂兩份吧。」
簡糯尷尬得要死，就是不會跟人吵架，邊上的王磊突然說：「簡糯不胖啊，哪裡胖了，女孩子瘦成排骨精不好看的。」
那個同事好像完全沒在乎自己說過什麼話，所以王磊的反駁對她也不起作用，自顧自去她的座位了。
「別放在心上，你一點也不胖的。」王磊笑道，「多吃點，下午會很忙。」
簡糯並沒有因為被幫忙而高興，即便心裡感激王磊，還是覺得這種事謝得莫名其妙。
她只能在微信上跟小余抱怨幾句，小余發過來幾個炸彈表情，氣得要死，說：「嘴巴怎麼這麼賤，你等著，我幫你收作這個老女人。」
這時候，高深發來微信，照片上是一老一少往醫院急診走的背影，那嬌小的身影看著有些熟悉。
心裡正想著不會吧，高深就說：我和同事開車路過他們小區外面，看到悠悠和一個老阿姨在門口等車，很急的樣子，就讓同事停車我去問了下。悠悠燙傷了，跟她在一起的是她奶奶，我就和同事把他們送過來急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