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她不要對不起
家裡，看到老公鎩羽而歸般的一臉低沉，林煙憋著笑趕緊要離開臥室，可走到門口就被攔腰抱回去，按在床上撓痒痒。
「老公，我錯了……」她立刻投降，卻又笑得眼淚橫飛。
「你還笑得出來，你怎麼不去看看，他們拉手啊，林煙，你女兒和人家男小孩手拉手。」彭正廷比劃著名，是真的著急了，他很怕今天是拉拉手，明天就是、就是親親嘴……光是想一想，他就要炸了。
「生氣了，生我的氣還是女兒的氣？」林煙坐起來，依偎著老公問，「我跟你說對不起好不好。」
彭正廷摟過老婆，沒好氣地說：「我們真的不干預嗎，你是不是沒看見所以不當一回事，悠悠才十五歲，她……」
林煙笑道：「不是才十五歲，是已經十五歲，老公，我們相信女兒好嗎？」
彭正廷很認真地說：「我不是不相信女兒。」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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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她受傷害是一方面，還有，悠悠生出來的時候，才這麼點，現在……老婆，我真的要老了是嗎？。」
林煙親了老公一口：「雖然我覺得不是，但就算是，不是有我陪你一起老嗎，你害怕嗎？」
彭正廷一愣，而後抱過心愛的人，心滿意足地晃了晃。
林煙被箍得緊緊的，臉上笑得燦爛，她並不後悔鬧著要離婚的那些日子，在彼此都把日子活成一潭死水後，與其在死水中溺亡，不如兜底攪一攪，是分是合，終究都有個出路了。
等彭正廷冷靜後，夫妻倆去餐廳吃早飯，孫阿姨表揚悠悠最近起床都不用叫，早飯也吃得好，看樣子小姑娘胃口開了，個子還能往上竄一竄，爸爸媽媽都是高個子，沒道理女兒那麼嬌小。
林煙笑著說孫阿姨是功臣，彌補她從前沒能好好餵養女兒的遺憾，不經意抬頭看了眼鍾，對老公說：「簡糯的爸爸今天手術是吧。」
彭正廷嗯了聲：「應該沒事的，不過她自己回來後什麼樣，我現在都沒把握。要是下個禮拜一能回公司，一切還好說，太久的話，下面那麼多人，我不好交代。」
林煙理解的，畢竟不是真的老闆，彭正廷也是給人打工的，即便有心偏袒，他也不能包庇得太明顯了。
貴陽醫院裡，簡單就要被送進手術室了，剛才術前告知簽名時，簡糯看到媽媽的手是顫抖的，雖然在她們看來只是接骨頭，但在醫生手裡，要面臨手術帶來的各種風險，於是那些話聽起來就很嚇人。
可是這會兒，媽媽已經能和爸爸開玩笑，嘻嘻哈哈地告訴他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確實，自己的人生里，還沒有真正擔當過什麼，所有的一切，都是媽媽在承受。
如今想來，爸爸不在身邊的那十幾年裡，媽媽對她所有的要求，或許只是她宣洩內心情緒的口子，即便如此，也小心翼翼的，更多的愛她、保護她。
「糯糯，你來了爸爸真的很高興。」簡單握著女兒的手，眼底一顫，迅速蒙了一層水霧，他很快就哈哈笑了兩聲，努力調整情緒，護士安撫了幾句說沒事的，就要把人送去手術室做準備了，家屬一路跟來，止步於門前。
「文君，別擔心，我很快出來的……」手術室門關上前，簡單又喊了一聲，卻把老婆逗樂了，周文君帶著淚花笑出聲，跟女兒吐槽，「人家護士要笑死了，你爸爸真是的。」
簡糯攙扶媽媽在邊上坐下，隨著走廊里安靜下來，母女倆也沒再說話，彼此都冷靜了一會兒，直到手術室的燈亮了。
那之後的等待格外漫長，以為已經過了很久很久，結果看時間，竟然才十幾分鐘。
「別怕，沒事的。」周文君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胳膊，「就接個骨頭，爸爸很快就出來了。」
然而媽媽的手是冰涼的，冰得簡糯一激靈，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媽媽的手，母女倆對視一眼，周文君勉強用笑容掩飾：「醫院裡空調太冷了。」
簡糯則說：「媽媽，我辭職是有原因的。」
周文君提起了精神，認真地看著女兒，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我喜歡上了我上司，就是我們部門的老大。」簡糯垂下眼帘，滿心愧疚，「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人家明明有老婆有女兒，女兒還那麼喜歡我，和我做朋友，叫我姐姐……」
「不是，那那個……」周文君也是愣住了，怎麼是上司呢，隔壁小高去哪裡了，是個人都該看得出來，女兒和小高才是一對吧。
別的不說，就這兩天，這個傻姑娘知不知道，她提了多少次隔壁鄰居？
「發生了很多很多事，但我都沒告訴你們。」簡糯抬起頭，看著媽媽，「我長大了呀，以後我也能保護你們、照顧你們，我們不要再像從前那樣，為了不讓誰擔心而活著好嗎？媽媽，我總是怕你們擔心，苦惱的時候，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糯糯，對不起……」
「不是對不起，媽媽，我們都不要對不起。」簡糯說，「我們開始新的相處好嗎，你想啊，現在交通那麼便捷、通訊那麼發達，不像從前，的確有什麼事，另一邊知道了也只能幹著急，甚至千山萬水地趕回來，事情都過去了。但現在不同了，我隨時能來你們身邊，你們也隨時能回來，我們每天都能視頻通話。」
周文君點頭：「糯糯，其實媽媽反省過的，真的，因為、因為來到你爸爸身邊後，我開始像要求你那樣去要求爸爸，我又反過來怕你擔心我們。直到有一天我們吵架了，後來你爸爸問我，從前是不是也這樣對你，我突然覺得……我女兒好可憐。」
簡糯愣住了，但是看著媽媽流淚，她心都要碎了，抱住媽媽說：「我不是怪你，真的，我也沒有很辛苦，媽媽，我老闆都說我日子過得太安逸了，一點點挫折都承受不起……」
周文君擦掉眼淚，溫柔地看著女兒說：「不是的，他不了解你，我女兒不是承受不起挫折，不是的。」
簡糯淚中帶笑：「反正，我再也不想見到他了，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的話，就只能離他遠一點。」
周文君冷靜下來，問道：「那你能跟媽媽說說，都發生了什麼？」
簡糯眸光一沉，努力定下心，說：「你保證別發急，事情都過去了。」
然而聽說女兒被追求不果的男人攻擊，膝蓋上的傷痕就是那樣搞出來的，周文君氣得簡直要殺天滅地，手都握成了拳頭。
「媽媽，你冷靜一下。」
「要是你爸爸知道了，不會放過那個畜生的，他命大，逃掉了。」
「媽媽你別激動，什麼都沒發生，你就看成是吵架，我真的沒事，他傷得很厲害的。」
怎麼會沒事，女兒膝蓋上的傷，她一來老公就看到了，夫妻倆已經私下裡研究過，就想著可能是不小心碰擦，哪裡能想到，心肝寶貝竟然真的被人欺負了。
「以後有機會，媽媽要謝謝彭先生。」周文君總算冷靜了些，「一碼歸一碼，得到人家幫助，我們不能不感激的。」
簡糯很小聲地說：「還是別見了好，不僅僅是這件事，工作上彭總給了我很多機會，幫了我很多忙，結果我突然離職，把他弄得手忙腳亂，他現在一定恨死我了。」
周文君說：「恨死你，那人家還帶女兒來看你？糯糯，至少沒有人知道你的心思對不對，如果過去了呢，如果明天你不喜歡彭先生了呢，要是還能回公司，那就好好去做。」
簡糯搖頭：「我怕控制不住情緒，明知道是錯的，我還會喜歡上他，講不定發展下去，就會頭腦一熱，開始想要得到和占有，開始破壞人家的家庭，我光想一想，就一身冷汗。」
周文君耐心安撫女兒：「這是你自己嚇自己，不過媽媽也不強迫你，不論你做什麼選擇，爸爸和媽媽都會支持，但做人要有始有終，你不論如何要回公司給個交代，那些幫助過你的同事啊前輩啊，不要讓人家寒心的。」
簡糯無奈地笑出來，嘀咕著：「你們兩個說話都一模一樣，明明性格差那麼多。」
周文君感慨：「媽媽是該向爸爸學，其實想想，如果你爸爸不是那麼瀟灑的人，也不可能孤身在外工作十幾年，糯糯，對不起，媽媽會改一改的。」
簡糯搖頭，她不要對不起，她只要全家人都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