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陳先生你也有今天


  上午陳碩和閆心悅做完檢查後,是被高深的爸媽開車來接回去的,高媽媽給陳碩準備了粥和爛糊面,兩大桶保溫桶裝得滿滿的,還有一大盒雞湯。

  可她送到門口,就藉口家裡,連家門都沒進就離開了。

  幸虧這房子進門就是廚房,不然一大盒雞湯,再加兩大桶粥和面,她真心拿不動。

  其實得知高深爸媽來接,閆心悅就想自行離開了,但陳碩體力告罄,整個人虛弱得不行,由於戴口罩實在喘不過氣,摘掉後看見他煞白煞白的臉和皴裂起泡的嘴角,就不忍心丟下他一個人等。

  高深的爸媽很親切,也不多話,熱情打招呼後什麼都沒問,父母這樣好,才會有好兒子不是嗎,可以想像,陳碩的爸媽一定也很好,高深說過,每次跟陳碩回家,回來都胖一圈。

  「你要喝粥還是吃麵……」當時閆心悅走出廚房,就看到陳碩倒在沙發里,她趕緊給量體溫送水餵藥,好在體溫並不高,但陳碩一點力氣都沒了,直接昏迷般沉睡過去,於是她就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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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會兒已經下午兩點多,閆心悅坐在沙發上也打了個瞌睡,聽見有什麼東西倒了她猛地驚醒,就見陳碩搖搖晃晃地不知要去哪裡。

  「你別亂動了,我給你弄點吃的。」閆心悅說,「吃完去床上睡吧,多睡覺恢復得快。」

  陳碩張開嘴巴,竟然發不出一點聲音,眼珠子瞪老大,干著急。

  「很多人發燒都會這樣的,別急,你要幹什麼?」

  「上……廁……所……」

  他很努力地比劃出口型,但是一轉身就天旋地轉,心裡又害怕又著急,他TM什麼時候病成過這副鬼樣子。

  最後在閆心悅的攙扶下,才進了衛生間,出來後就坐在樓梯台階上大喘氣,閆心悅又給他量體溫,本想讓他上樓去睡,但這麼用衛生間不方便,這個人現在連走平地都懸。

  「沙發太小了,你擠在裡面都睡不好。」閆心悅說,「休息不好,吃藥也沒用,你上去睡床比較好,想上廁所了,就叫我……」

  陳碩虛弱地苦笑,指著沙發比劃了一下,閆心悅明白了,走去用力一拉,沙發還真能拉開了變成床。

  她上樓抱了枕頭和被子下來,陳碩已經爬過去倒下了,那幾天纏著自己,話多到閆心悅恨不得在他嘴上裝個拉鏈的人,竟然也有一句話都不說的時候,那麼高高大大的男人,就這麼蔫了。

  給他墊上枕頭,又蓋了被子,下雨天很潮濕,空氣黏膩煩悶,所以家裡開了空調抽濕,蓋被子剛剛好,痛苦虛弱的人,很快又睡過去了。

  「算是見識了,什麼叫病來如山倒。」閆心悅嘆了口氣,想起剛才拿被子時碰倒了什麼東西,又折回樓上。

  這個loft層高非常完美,廚房洗手間並沒有覺得很低很壓抑,但樓上也很高很舒服,上面這層比較簡單,就床和電腦桌,地方很寬裕,但是那些電腦設備,讓她嘆為觀止。

  把碰倒的鬧鐘撿起來擺好,下樓時從上往下看,客廳的視覺效果很寬敞,如果她有這麼一個小房子該多好。

  但是她沒什麼存款,付不起首付,買房子幾乎是做夢,好在她比較想得開,租到合適的房子一樣是住,總之離開親媽那個吸血鬼,什麼日子都是好日子。

  坐在樓梯上,看著睡得仿佛死過去的男人,由於呼吸不順暢他打呼很響,總覺得下一口氣要接不上去,讓人很擔心。

  此時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拿出來看,是高深的消息,他們已經改簽下午的高鐵,會提早回上海,問他們需不需要幫忙。

  閆心悅拍了一張陳碩此刻的狀態發給高深,說道:如果你能來最好了,他太重太大我扶不動,他現在很虛弱,路都走不動,已經失身了。

  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高深嚇了一跳,但閆心悅很快撤回,又發過來的就改成了「完全說不出話」,高深忍不住和坐在一旁的簡糯說,糯糯嫌棄地嗔道:「我以前怎麼沒覺得你這麼壞,當心碩哥好了揍你啊,我會告狀的。」

  高深說:「你捨不得的,我也沒說什麼呀,人家是女孩子,我不能不尊重的。」

  他們已經在候車室等檢票,吃完紅公館直接打車來的高鐵站,一來行程計劃完成了,再者就是惦記著陳碩,高深有收到老媽的消息,說陳碩太虛了,路走都不動。

  所以閆心悅沒有誇張,老媽也沒有誇張,陳先生一定想不到,他也有蔫掉的一天。

  簡糯也拿起手機看,剛好悠悠發來消息,她上完鋼琴課,爸爸送裴老師回家,順便送她去科技館和賀天澤匯合。

  高深說:「現在去,沒什麼時間玩的吧,這種地方四五點就關門了。」

  簡糯一臉很懂的表情:「就是找個藉口碰面,去哪裡並不重要,科技館這種地方,比較符合他們小孩子的身份嘛。」

  「對,我怎麼沒想到。」高深笑道,「還是女孩子細心。」

  簡糯感慨:「不過我們老闆,真是好爸爸,怪不得悠悠的內心那麼強大。」

  高深說:「再強大也是小朋友,爸爸媽媽要離婚的時候,悠悠真是很可憐。」

  簡糯放好手機,看到他們的車次到了電子牌最上面,於是提前去檢票口排隊,高深緊緊握著她的手,一面看著路,保護她不被別人的行李箱撞到。

  到了檢票口排隊,高深就拿過簡糯的旅行包,身邊的人忽然抱住了他的胳膊,他低頭看,圓圓的可愛的眼睛裡,滿是笑意。

  「怎麼啦?」

  「就是……我很確定,我不會把你當成爸爸的,因為我喜歡你。」

  高深憋著笑,抽出手臂摟過糯糯,就讓他們膩歪一下吧,也不是什麼不雅的動作,一會兒隊伍動起來,一定分開走。

  要是悠悠看見,一定會說成年人真好,她和賀天澤在科技館外約定好的地方碰面,爸爸的車就在不遠處,兩個少年規規矩矩各自打各自的傘,彭正廷看了一會兒,在後面的車上來時,就開走了。

  他也搞不懂,還有不到三個小時就閉館了,從小來過十幾次的地方,他們有什麼好逛的。

  但又一想,自己那時候還不是費盡心思抽時間和林煙約會,老婆懷孕後,每逢檢查的日子他都請假,那時候就是覺得生命里,沒有什麼比另一半更重要,甚至是父母,愛得很瘋狂。

  所以他不敢想,感情終究會被生活和工作的壓力沖淡,擁有得越來越多後,失去的也越來越多,他甚至一度覺得沒老婆挺好的,沒人再跟他吵架,沒人再讓他魂不守舍,他一直在努力挽回婚姻的那些日子裡,到最後竟然生出這麼極端的心思。

  好在他很快就清醒了、冷靜了,沒有中邪一樣做出更離譜的事情,細想起來,他的種種保證和懺悔都很虛偽,用嘴巴講幾句能有多難,事實上做出讓步的人是老婆,是林煙放他一馬。

  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是有個愛自己的妻子。

  可是他最愛的,也最愛他的女人病了,並且很可能是活生生被他氣出來的病。

  家裡,林煙收拾好了行李,孫阿姨在她的房間休息,整個家都很安靜,她來到女兒的臥房,打開了燈。

  悠悠的房間全是粉色系的,她就是個很普通的女孩子,可能有個性些的孩子到這個年紀都不屑粉紅色了,可他們家的寶貝,還是這麼溫柔可愛。

  把滾在地上的皮卡丘拿起來,拍了拍灰塵,林煙坐下來,不自覺地抬手捂在胸口。

  早晨帶悠悠去檢查,一切安好,只是少女發育時的正常脹痛,她算是鬆了口氣,但也決定之後要定期帶悠悠檢查,如果自己能查出來是良性,她就更安心了。

  隨手拿了桌上的相冊翻閱,看到女兒小時候,笑容就沒從嘴角下來過,不知過了多久,彭正廷回來,捧著一束花徑直往臥房走,沒多久又急急忙忙跑出來,一看老婆在女兒房門前,嗔道:「看到我怎麼不叫我。」

  很大一束玫瑰花,剛結婚那會兒,小彭先生就是這樣,沒事會買束花送給她,那時候他們沒什麼錢,他總是加班回來時,在快打烊的花店裡挑些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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