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誰許你喝酒了?
周文君收拾完家裡,下午和嫂嫂約了去買羽絨被,準備出門時,以為女兒在房間裡睡覺,推開門想看一眼。
電腦前的簡糯聽見聲音抬起頭,怪媽媽:「你都不敲門。」
周文君笑道:「媽媽以為你睡著了嘛,怕吵醒你,我和舅媽去買被子,晚上我不過來了,你自己可以嗎?」
簡糯起身來送媽媽,周文君指著桌上剝好皮的橙子和削好的獼猴桃,提醒女兒待會兒就吃掉。
「有媽媽在身邊真好。」簡糯黏著媽媽發嗲,「我再也不想把你讓給爸爸了。」
「算了吧,你現在有小高,還要我嗎?」周文君穿好鞋,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走了。
簡糯這會兒一點不餓,繼續回房間看資料,不知過了多久,小余打來電話,看了眼時間,已經五點多了。
因為小余也參與後天的接待,兩個人對了一下工作,講完事情,小余高興地說:「今天準點能走人啦,本來我們商量要不要給徐一昊開個歡迎會,他自己說等過了試用期轉正,再請我們吃飯。」
簡糯說:「這麼大方啊。」
小餘八卦地問:「你猜他結婚沒,今天有人問了,他也很大方地回答了。」
簡糯想了想:「沒結婚嗎?」
「聰明,你怎麼猜出來的?」
「你這麼問,多半就是沒結婚嘛,結婚了反而不稀奇不是嗎?」
小余已經在收拾東西了,一面小聲告訴糯糯關於新主管的事,從人事那裡打聽來的,之前公司的職位也是主管,但到這邊來,薪資漲了很多。
「如果這點錢還算漲工資的話,之前不會只有我們的水平吧。」小余說,「我是想好了,死活要賴在這裡,雖然彭正廷很折磨人,好歹能養活我呀。」
簡糯笑道:「那我們努力把這個項目做好,爭取年底多點獎金。」
小余很感激:「糯糯你真好,換做別的同事,好容易到手的項目,絕對不會分給其他人的,現在這樣,我有希望年底給老公換個新手機。」
通話時,高深發來了消息,他今晚要加班,可能八九點才結束,問簡糯的晚飯怎麼辦,為了不讓男朋友擔心,說媽媽會來弄,提醒他也記得吃晚飯。
放下手機,伸了個懶腰,出來把水果吃了,一面吃一面重新看看這個家。
聽爸媽的意思,他們這兩年都會和奶奶住在一起,之後再和姑姑輪流照顧,但姑姑多半是把奶奶接去她家裡,所以爸媽應該也不會住回來,而且爸爸很可能腿好了又要離開上海。
要是兩三年裡,她和高深結婚了,這裡的房子就空著嗎?
就在糯糯暢想未來的時候,高深這邊工作不太順利,即將交付的系統出現問題,所有人都留下來加班。
由於時間緊迫,後續測試還要花時間,同事之間甚至起了些衝突,辦公室里氣氛很壓抑。
高深自然沒跟人吵架,全神貫注地做事,只想著早些收工早些回家陪糯糯,倒也不是有了女朋友就無心上班,是因為糯糯手受傷了,他不放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都是大男人,六七點早就餓壞了,邊上的同事問他要不要一起叫飯,只見今天來的實習生舉手站起來:「我去幫大家買飯吧,現在配送高峰要等很久,我去買比較快。」
有同事說:「就樓下肯德基吧,你統計一下大家吃什麼,錢……」
姑娘熱情地說:「沒關係,之後給我就行了。」
說完拿著小本子,一個個人問過來要吃什麼,到了高深身邊,高深主動說:「有飯的話隨便什麼飯都行,沒有就辣雞腿堡,麻煩你了。」
「學長好,我叫丁婭,很高興認識你。」丁婭伸出手,這還是她今天第一次真正有機會和同校前輩搭訕。
二十出頭的姑娘鮮嫩得像三月的枝芽,現在的女孩子又都很會打扮,說實話這麼水靈靈的女同事出現在這片辦公區,顯得格格不入。
「你好。」高深匆匆一握,就把目光轉向電腦屏幕。
丁婭也沒多說什麼,拿著小本子去問下一位,之後就急急忙忙跑出去了。
邊上有兩個同事在議論實習生,大四,每周工作三天,主要是來幫他們打雜的,專業方面的事並不會讓她接觸,往年來的都是小和尚,還是第一次來了小姑娘。
「高深,丁婭和你一個專業的,你們以前班級里有女孩子嗎?」
「有,但是不多。」
「她們現在還在我們這行嗎?」
「我知道的一個出國留學了,一個在鵝廠,一個做遊戲,還有的讀研,都很優秀。」高深一面回答,一面盯著電腦屏幕,忽然眉頭緊鎖,好像找到問題所在了。
當丁婭拎著幾大包肯德基上樓來,就聽到男性雄渾的歡呼聲,大家都圍著高深拍巴掌,看樣子問題解決了。
「飯買來了……」丁婭輕輕喊了聲。
「哦,餓死了,謝謝你呀。」同事們過來搭把手,互相分發食物,之後還有測試要跑,暫時不能走。
「你可以走了,很晚了,你回學校還是回家。」
「沒關係,我回家,我已經退宿了。」
這一邊,高深保存好所有東西,關了電腦,把筆記本裝進包里,只見小姑娘捧著一桶飯來給他,笑著說:「酸湯肥牛飯,可以嗎?」
「謝謝,不過我要走了,我女朋友在家等我。」高深笑了笑,背上電腦包,拿了飯桶說,「我回家去吃,謝謝你,你微信在群里吧,我之後加你打給你。」
說完和其他同事打招呼,被大家嘲笑還沒結婚就妻管嚴,在一片沒有惡意的噓聲里迅速離開了。
這個點,陳碩還在公司加班,和同事們一起叫了外賣填飽肚子,但他現在只要一吃飯就會想起女朋友,很自然地發消息問她在哪裡,晚飯吃什麼。
閆心悅發來照片,今晚和同事聚餐,在日料店的包房,很長的桌子坐得滿滿當當,看起來很熱鬧。
陳碩發了語音:別吃生的,要是晚了我來接你。
但那之後,他們沒再有聯繫,陳碩十點半才離開公司,打電話不接,消息也不回,沒有其他同事的聯繫方式,心裡自然就著急了。
不論如何先回家看,一腳油門到了樓下,看到有光亮透出來,先鬆了口氣。
可是不明白閆心悅為什麼突然失聯,急急忙忙趕回家裡,開了門裡頭靜悄悄的,心悅的皮鞋和包都在玄關的地上,已經壞掉的沙發里,陷著熟睡的人。
「悅?」陳碩走到沙發邊單膝跪下,就聞到一股酒氣,毫無疑問,喝醉了。
伸手要把人抱起來送回房間,但遭到了抵抗,閆心悅痛苦地掙扎著,焦躁地把陳碩的手推開。
「行,就擱這兒睡吧,給你能的,這是喝了多少。」陳碩進去拿了條毯子給她蓋上,又給放了個垃圾桶怕她吐了,都安排好才自己去洗澡。
等他洗碗出來想找點東西吃,卻聽見沙發上的人在哭,嚇得立刻跑過來,卻是閆心悅做噩夢了。
「心悅,你醒醒……」陳碩摸了摸她的額頭,體溫正常,又喊了幾聲,夢裡的人才帶著眼淚醒來。
睜開眼,懵懵地看著面前的人,眼淚從心悅的臉上滑落,看著直叫人心疼,但她卻又笑了,因為眼前的人是陳碩。
「你回來了?」
「你喝了多少酒,做噩夢了?」
忽然中斷的夢境,往往會短暫失憶,閆心悅已經不記得自己為什麼要在夢裡哭,但只要現實是美好的,就足夠了。
「我沒事,我想洗澡了,幾點了?」
「想吐嗎?」
閆心悅搖了搖頭,然而沙發下陷,她使不上勁爬起來,就讓陳碩拉她一把,但陳碩剛發力,她就喊疼,整個兒窩在沙發里不能動了。
「哪兒疼,怎麼了?」
「腰,腰……」
最後,是陳碩把人抱出來送去床上,還得輕拿輕放,由於沙發下陷沒有支撐力,一動不動睡了兩個多小時,她的腰好像脫節了那樣,一點力氣都用不上。
「去醫院吧。」
「我現在不想動,緩一緩會好的,我不動不疼應該沒什麼事。」
陳碩急得要死:「那沙發壞的,你睡那兒幹啥,我也是,我剛才就該把你抱進來。」
閆心悅摸摸他的手說:「別發脾氣了,我緩一緩就好,就算有事也明天吧,晚上急診醫生也看不了什麼。」
「真的不疼嗎?」
「不動就行。」
陳碩嘆氣:「你才幾歲,腰就不行了。」
閆心悅的酒徹底醒了,笑眯眯地看著發急的人,陳碩這會兒一定只怕她落下傷病,但自己的心思卻想到很遠很遠,想到未來每一個美好的夜晚。
「你還笑,我都要急死了。」陳碩還在自責,「剛才把你抱過來多好,我這個豬腦子。」
閆心悅軟綿綿地說:「想要親親……」
陳碩毛躁得很:「老實躺著,你說你喝什麼酒,誰許你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