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新沙發
「離婚啊,要麼今年馬上離,明年開始新的規定要等一個月了。」彭正廷給爸爸倒酒,說道,「要麼就只能打官司,很麻煩的,今年快點去辦掉吧。」
彭衛國盯著兒子看,畢竟想像當中,兒子應該是來勸和的,現在方向完全反掉了。
「你昏頭了!」果然,老子開口罵道,「你想幹嘛,我們離婚對你有什麼好處,你想幹什麼?」
彭正廷冷靜地看著父親,說:「你知道我從小到大最怕什麼嗎,不是怕你,也不是怕我媽,是怕你們吵架。但我是男的嘛,不能表現出來我害怕,可只要你們一吵架,我就躲在房間裡發抖,一直到我去住學校。」
彭衛國不屑道:「夫妻之間哪有不吵架的,你和悠悠媽媽不吵架嗎?而且不是我要跟她吵,是她要跟我吵,什麼事都要管,什麼事都要囉嗦,我跟人家阿姨講兩句話,她腦子裡就亂想了,我能怎麼辦,讓她白白冤枉我嗎?」
彭正廷喝了口酒,說:「林煙問媽媽怎麼了,她說因為阿姨每次來,你都給人家送茶拿水果,態度好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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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衛國說:「人家來了就一刻不停地做兩個鐘頭,裡頭外頭都擦得乾乾淨淨,我又不是周扒皮,給人家喝點水、拿幾塊小點心怎麼啦,我態度好一點,阿姨不是做得更賣力嗎?」
「林煙付了錢的,阿姨不是白給你做兩個小時。」
「付了錢就不把人家當人啦?」
彭正廷說:「那我媽呢,她給你做了幾十年,服侍了你一輩子,你給她端過水,拿過點心嗎?」
老爺子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說:「這是兩碼事,我們是夫妻,家裡的事總歸要有一個人做的,哪家人家不是這樣的?」
彭正廷說:「我媽也上班的,一直工作到退休,再說了,現在你們都退休了,為什麼還非要我媽來做?」
彭衛國詞窮了,怒道:「你是來批鬥我的嘍,我罪該萬死好了吧。」
彭正廷問:「要是悠悠以後嫁到這樣的人家,她老公把她當阿姨用,對別人好的不得了,對自己老婆還要吵架,你怎麼想?」
彭衛國愣住了,這怎麼可以容忍,他的寶貝孫女怎麼好去給人家當娘姨,哪個小赤佬敢欺負他家悠悠,腳骨給他打斷。
見爸爸開始反思,彭正廷態度緩和了一些,說道:「吵架肯定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但平時你的態度肯定有問題,爸爸,我就是像你,把林煙為我為這個家做的一切,都看做理所當然的事,差一點我就比你們先離婚了。爸爸,你真的想離婚嗎,你已經不要媽媽了嗎?」
彭衛國握著酒杯沒說話,像是在回憶過往種種,像是在回憶家裡請阿姨後發生的一切。
「悠悠外公是個很嚴肅很古板的人,但是他很照顧悠悠外婆的,這次帶你們一起去玩,我媽肯定也看在眼裡了,她心裡能不難過嗎?」彭正廷說,「而你呢,一高興了就人來瘋了,對親戚、對朋友,你看甚至對家政阿姨也一樣,你對別人好的時候,從來沒想過媽媽的感受,那些禮貌啊客氣啊,甚至是你真誠的感激之情,媽媽就沒資格享受了嗎?」
彭衛國怔怔地看著兒子,他心裡是不服氣的,可兒子說的就是他和老婆的一切,他就是把家裡的事,把老婆做的每件事,都看做理所當然的。
相反多了個阿姨來打掃衛生,他覺得要拿出點東家的氣度,要對人家好一點,別讓人家背地裡說他們壞話,在他眼裡阿姨的勞動是有價值的,卻把老婆一輩子的辛苦都忽視了。
彭正廷說:「現在我有老婆有小孩,條件也還可以,我媽已經沒什麼心事了,她真的有底氣跟你離婚的,她還沒到七十歲,還有很多瀟灑的事等她去做,爸爸,你好好想想,這個家這個老婆,你還想不想要。」
彭衛國悶了一口酒說:「是她要離婚,我、我可沒想過離婚……」
父子倆這麼吃吃喝喝、吵吵鬧鬧,轉眼已經八點多了,林煙剛和老闆談完,從辦公大樓走出來。
抬頭望一眼她步入三十歲之後的輝煌,心滿意足地一笑,今天就把車停在這裡,她坐擠地鐵回去,感受一下曾經走來的路。
女兒發來消息問媽媽什麼時候回家,她回了語音說:「媽媽坐地鐵回來,馬上到了,你快點寫作業,早點睡覺。「
這會兒,陳碩和閆心悅吃晚飯,他在廚房洗碗,出來時托著腰喊累挺,商量要買一台洗碗機。
客廳里沒有人,走來心悅的房間,她正靠在床頭看筆記本電腦。
「沙發買了不坐?」
「還沒擦過。」
「媽媽擦過了,還給噴了什麼專用的消毒液,早就揮發完了。」
「那……就再吹吹吧。」
陳碩走來,坐到床邊問:「你不喜歡是嗎,我挑的款式你不喜歡?」
閆心悅搖頭:「沒有啊,我們一起挑的。」
陳碩說:「我今晚不做事,你不會吵到我的,我們一起看電視吧,上回在糯家看的節目挺好玩,要不看個電影也行。」
閆心悅把筆記本展示給他看,滿屏的英文資料,明天開會要用的。
陳碩趕緊退下,可是走到門口,回眸看見心悅嘆了口氣,想了想,又回來了:「你今晚胃口不太好,不舒服嗎?」
閆心悅盯著他看,手裡不自覺地握了拳頭。
陳碩卻把她的手指頭一根一根放開,說道:「有不開心的事,就跟我說,我是你男人啊,誰欺負你了?」
閆心悅說:「陳碩。」
陳碩愣了一下:「我在啊,怎麼了?」
閆心悅道:「我說,是陳碩欺負我。」
面前的人呆了一呆,看起來有些慌張,努力鎮定地問:「我欺負你什麼了?」
閆心悅放下筆記本,把心裡的話全倒出來:「你中午的電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我什麼時候相當媽媽,我怎麼當媽媽,我無性繁殖,我有絲分裂嗎?」
陳碩竟然臉紅了,摸摸心悅的腦袋,摸摸她的胳膊說:「小姑娘家家的,說什麼呢,不說了不說了。」
閆心悅問:「你是不是要外調了,要去外地了是嗎?」
陳碩睜大眼睛:「誰說的,我幹得好好的,項目都排到明年春天了,我幹嘛要走?」
閆心悅心裡的大石頭落下了,渾身放鬆下來,捶了陳碩一拳頭:「你煩死了……」
陳碩明白過來:「是你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還怪我,快賠禮道歉。」
閆心悅不理他,陳碩湊上來就要親親,瘦瘦的人一下就被抱住了,還被霸道地抱出去,放在嶄新的沙發上。
「悅,那水池太低了,刷碗累得我腰疼,我們買台洗碗機好嗎?」陳碩說,「就放在外面,買大的,以後我們搬家還能帶走。」
閆心悅說:「等等吧,下個月看有沒有便宜些,最近花很多錢了。」
陳碩說:「養家過日子,能不花錢嗎,我們又沒亂花錢,房租還是你付的呢。」
閆心悅說:「我在電梯裡聽說,樓下合租的,大房間三千五,小房間兩千五和兩千,我們兩千五租整套,雖然糯糯和叔叔阿姨都很客氣,我還是很不好意思。」
陳碩說:「將來我們發達了,一次性把人情還了,糯糯生寶寶的時候,他們不收現金,就給買個大金器怎麼樣?」
這麼一說,閆心悅好受些了,現在也可以慢慢把本該支付的房租攢起來,將來總有還人情的那天。
陳碩道:「既然提到房子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兩個人窩在新沙發里,身體被穩穩地托著,腰啊背啊都舒服極了,陳碩摟著心悅說:「我們把證領了吧,你先把戶口遷到我那兒去,完了我們慢慢看房子,有合適的就置換,先不考慮什麼學區不學區的,就看我們上班方不方便,房型好不好,最重要的是你喜歡。沒有合適的,我們也不急,現在房價低,我出手也不划算,就安心住這裡,給糯糯爸媽看房子。」
閆心悅心裡掠過淡淡的失望,果然,她不會擁有求婚的。
結婚對她們來說,是一件很「利益」的事,一個需要安身之處,一個需要有資格把房子置換了,正如她對糯糯說的那麼瀟灑,他們是相愛的,結婚是為了更方便生活。
但她已經滿足了,短暫的浪漫總會過去,一輩子長長久久的幸福才更重要。
「我去派出所開個證明,總不見得回去偷戶口本,你呢,戶口本在家裡嗎?」閆心悅說,「要不你也開個證明,別寄來寄去,丟了多麻煩。」
陳碩搖了搖頭,起身回房間,從行李箱裡拿出了戶口本遞給心悅,得意地說:「我這次帶出來了,我是鐵了心要娶你的。」
閆心悅眼眶一熱,翻開戶口本,陳碩就坐到她邊上說:「等我們結了婚,新戶口本上你就是戶主了,再過幾年,我也能遷過來了。」
「你真的要在這裡落戶嗎。」
「社保待遇差太多了,也許將來城市之間差距會縮小,但我總不能幹坐著等吧,不然我離開家鄉幹什麼,在這裡發光發熱完了,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閆心悅笑道:「還會念詩呢。」
陳碩驕傲地說:「我可是優等生里的優等生。」
閆心悅合上戶口本,很小聲地說:「可惜優等生光會念書,腰不好……」
陳碩問:「什麼?」
閆心悅的心砰砰直跳,豁出去說:「我還以為是我不夠好看,現在知道了,是陳先生每天洗碗把腰累了。」
大男生的臉,刷的一下紅了,嗔道:「你一個小姑娘家。」
閆心悅說:「你當初問我那些話的時候,你當我小姑娘家了嗎?」
陳碩乾咳一下說:「那、那什麼……家裡沒有,下回我買了,我們再……」
閆心悅一下子跳起來,跑進臥室鼓搗什麼,很快又跑回來,手裡拿著五彩斑斕的小片片,打撲克似的展開。
「你說你一個女孩子啊,真是……」被女朋友瞪著,陳碩立馬改口,「真是做得好,女孩子就該保護好自己。」
漂亮的人兒撲過來,陳碩下意識地舉起雙手,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心悅則溫柔如水地說:「刷完累了,我給你捏捏。」
這一年之於全世界,有太多的不幸和無奈,但閆心悅一直心懷感恩,從沒想過她的人生里會有這麼一年,遇見對的人,遇見相愛的人,結束她虛偽而浮誇的人生,讓她過上踏踏實實的日子。
在紙醉金迷的世界裡,她守住的最後底線,在陳碩身邊原本就不存在,和這個男人在一起,什麼也不用顧慮,因為他會撐起她的天,會守護她的世界。
新買的沙發,很舒適,很牢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