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章：赴西北，守山河
眼前的一幕，無比詭異，無比震撼。
仿佛時光之河，停止流淌。
扶著老人的傷兵，背著傷兵的中年男人，提著大包小包行禮的婦女，全都呆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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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所有人，都忘記了呼吸。
有返祖的武者，怔怔的看著懸浮在眼前的雨滴。
而後好奇的，緩緩伸出手。
他手指上，有一層幹掉的泥灰。
那雨滴被指間觸碰，表面張力作用下，並未破裂，而是微微變形，隨後向前平移。
雨滴觸碰到前方的另一滴雨水，發出極其輕微的「per」的一聲。
兩隻雨滴合而為一。
雨滴表面微微震盪，倒映出路上的密集人群，倒映出巨大的始皇陵，倒映出懸浮在半空的那名黑衣男子。
這名返祖武者終於意識到，那個懸浮半空的人，和他一樣，是一名返祖者。
於是抬頭，視線穿過密集雨幕，看了過去。
心中默默想著，能讓天地之雨停滯，再怎麼，也該是四階仙人吧。
可惜隔著重重雨幕，他看不清那人的臉。
這時。
有什麼東西，從那人的領口飛出，迎風而長，繼而化作數十道黑影，落在始皇陵周圍。
其中一道黑影，正好落在道路前方的地上。
武者凝神看去，發現那東西，像是一根巨大旗杆，高七八十米，通體漆黑，上面鐫刻著無數紋路，像是古代的符篆。
而巨杆上面，掛著一片白色的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和符。
「這是，是招魂幡？」
旁邊，一名陰陽先生忽然開口。
武者一愣。
招魂幡，始皇陵……那個人，要做什麼？
而這時。
有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天之將傾，九州陸沉。」
這聲音明明很遠，卻無比清晰。
仿佛有人，貼在耳旁訴述，又仿佛，是直接在他大腦中響起。
沉沉的低語聲，繼續響起，如泣如訴。
「兩千年之歲月浩蕩，
三百萬頃故土成殤。」
話音落。
有風起。
九十九支招魂幡，嘩嘩作響。
大地開始震動。
巨大的始皇陵，出現無數裂痕。
半空之中，那黑衣人陡然抬起了頭，輕聲誦念：
「以吾之浩氣，化為雷霆。
以吾之靈魄，化作星月。」
天空之中，雷霆擊碎黑暗，而後烏雲散去，星月之光灑落。
照耀在巨大的始皇陵上。
星月之光，穿過那無數的裂痕，照進了巨大的地下陵寢之中。
不安的躁動，隨之產生。
陵寢地宮之中，有金石相擊聲響起。
半空，那人的聲音，陡然變得雄渾而高亢：
「令先祖之靈，隨星月現！
令西北亡魂，化作風雷！
令大秦之兵，鎮江河山川！
魂兮，
歸來！
起！」
剎那間。
陰煞之氣，沖天而起。
皇陵塌陷，地下有戰馬嘶鳴聲，甲冑碰撞聲，金石相擊聲響起。
而後，自那巨大的地宮裡，自那如深淵般的裂縫中，有大量灰黑色陰氣湧出，縱橫交錯，覆蓋四野。
陰氣覆蓋的地面，一個個陰兵，一尊尊鬼將，掙扎著，緩緩站起。
成百上千，成千上萬，密密麻麻。
他們穿著鎧甲，手持戈矛，背負弩箭，列陣成團。
守護始皇陵的百萬陰兵，重臨人世。
漫山遍野，一直延綿到大地的盡頭。
而此時。
李響的眼中，黑色陰氣縈繞。
他以陰天子之尊，喚醒古秦百萬陰兵，卻從這些陰兵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對抗的意志。
他本可以強迫，驅使這些陰兵，進入西北殺伐之地。
但他不願。
他低頭，看向垮塌凹陷的始皇陵。
有沉悶的腳步聲響起。
緊接著，濃厚的黑色陰氣湧出，凝而不散，緩緩升騰，化作一道數百米高的陰氣階梯。
砰，砰，砰，砰。
有身形巨大的雄壯陰魂甲士，踩踏地面，一步步走出陵寢地宮。
這數十名陰魂甲士，抬著一座巨輦，腳踏陰氣階梯，來到李響身前停住。
四名穿著宦官衣服的陰魂，跪在巨輦旁邊，雙手撐在地上。
一名魁梧鬼將上前，踩著宦官陰魂的背部，捧起巨輦中的一方玉盒，來到李響身前，單膝跪下，將玉盒舉過頭頂，呈在李響面前。
而這時，地宮之中，響起一道沙啞而疲憊的聲音：
「朕就不去咧，你幫朕，保護好這些瓜慫後代。」
李響從地宮之中，收回目光，接過玉盒打開。
只見裡面，靜靜躺著半隻黃金虎符。
古秦虎符，都是由青銅鑄造。
唯獨地宮之中的這塊虎符，通體由純金打造。
這是右邊的半塊虎符，刻著十二字錯金篆書銘文：
「甲兵之符，右在皇帝，左在白起。」
白起在舊曆前257年拔劍自刎而死，那時還是秦昭襄王時期。
沒想到始皇嬴政死後，任他為將，統領了百萬陰兵。
李響看向下方百萬陰兵中，煞氣最盛那名鬼將。
半塊虎符拋出。
鬼將白起接過那半塊虎符，和自己手中的半塊虎符相貼，嚴絲合縫。
他單膝跪拜，「白起得令！」
而後轉身，朗聲道：「全軍聽令，赴西北，守山河！」
李響俯瞰蔓延整片大地的百萬陰兵，輕聲道：
「戰八荒掃六合的古秦之威，已經被世人遺忘。」
「現在，該讓你們的榮光，照亮這個時代了。」
陰兵鬼將眼中，驟然亮起幽綠鬼火燃燒。
百萬陰兵，轉身向西北而去。
浩浩蕩蕩。
三日後。
百萬古秦陰兵，跨過三十餘萬西北軍的最後防線。
滿目瘡痍的西北淪陷之地上，百萬妖族大軍，迎來了鋪天蓋地的死亡之潮。
彼時。
有人站在山峰上，看著前方，延綿數千公里的壯闊戰場。
他頭髮凌亂，下巴上滿是青色胡茬，右眼處有一條疤痕。
背上綁著一把斷裂的長刀。
「沒想到，居然有人能夠調動百萬規模的陰兵，我才離開短短三年，九州就出了這麼個了不起的傢伙。」
「看來，這裡用不上我幫忙了。」
男子裹了裹獸皮縫製的衣服，背著長刀，轉身走下山峰，消失在遼闊蒼莽的西北之地。
就在男子離開後不久。
有一道灰色影子，撞在山峰之上，山峰隨之炸裂崩碎，就連地面，都出現一個直徑數十公里的巨大坑洞。
雲層之後，有巨大的虛影浮現，「又來遲了嗎？真是只可惡的人類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