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章：沒人願意當縮頭烏龜
有了成功的先例，「星火」計劃開始大規模招收志願者。
各大醫院裡，癌症晚期的將死之人，在經過嚴格考核篩查後，進入手術室。
成百上千個身有殘疾的退伍老兵，得知有機會重返戰場，紛紛報名。
在他們得知要被摘掉大腦，變成妖獸時，卻沒被嚇到，反而更加興奮。
於是，數百隻長著人類大腦的妖獸，離開京都城的地下基地，被秘密送往北境妖域。
一顆顆火星，悄悄蟄伏在妖族內部。
等待著，大反攻時，最為絢麗的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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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複製人軍團，悄悄離開京都城，往北方進軍。
地下城中。
當閣老們為是不是要展開大規模反攻，吵的不可開交時。
一封由戰神殿和閣老會聯合簽署的文件，傳到了九州數千座城市。
地下城的巨大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有閣老拍桌子怒吼，「假的！誰他娘的冒充我簽的字？！」
其餘的閣老，或是憤怒，或是震驚。
也有幾名閣老，意識到了什麼，忽然生出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在場，只有張閣老嘴角掛著笑意。
閣老們齊齊看向他，「是你搞的鬼？！」
張閣老冷冷道，「時機已經到了。」
「什麼到了？」有閣老拍桌子吼道，「就九州現在的狀況，有一半的勝率嗎？」
也有閣老厲聲呵斥，指著張閣老的鼻子罵道，「你居然和戰神殿勾結，你這個叛徒！」
張閣老起身，不屑的哼了一聲，「九州三十六府，都得到了命令，這份調令，是戰神殿和閣老會聯合簽署，抗命者，是為叛國。」
「木已成舟，還請諸位不要亂來，否者，戰神殿下達黑色誅殺令，不管你是府長還是閣老，都逃不過一死。」
說完此話，張閣老轉身離開。
會議室里，瞬間安靜。
「我倒是覺得，是該反擊了，諸位，李某要去備戰了，告辭。」有閣老起身下線。
「我這把老骨頭，也該動一動咯。」又一位閣老下線。
陸陸續續的，有五名閣老離開。
剩下的閣老，都是保守派，他們面面相覷，最後看向一名趙姓閣老。
趙閣老沉默許久，終於開口，「大勢已去，我們沒多餘的選擇了，這些瘋子，是把整個九州的國運和未來都壓上了。」
他看向其餘閣老，惱怒道，「都愣著幹什麼，快去備戰！」
已逾百歲高齡的趙閣老抬頭看著天花板，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之色，「戰就戰吧。」
……
鬼城，閻羅殿。
數千陰魂，被帶入大殿之中，跪拜在地。
李響緩緩開口，「齊了？」
閻羅回答道，「九州國，現存8848座城池，我們在每座城池的亡魂中，都挑選了一名德高望重，又有足夠能力之人。」
他遞過來一份厚厚名冊，「請天子過目。」
李響將名冊放在案牘上，看向跪拜在大殿中的八千多名陰魂，都是男性陰魂，大多數都是老者。
閻羅還是存在偏見的。
不過，這些細枝末節都不重要。
李響開口，聲若洪鐘，自帶威嚴，「大戰將至，特事特辦，敕封諸位為城隍，回去招兵買馬，守衛故土家園。」
話音落，鬼璽憑空浮現，蓋在名冊之上。
每一個名字，都化作一道金色光芒，鑽入一個個陰魂眉心。
這金光之中，蘊含冥界氣運，一個個被敕封為城隍的陰魂，氣息暴漲。
從一階到二階，最後到三階！
八千多名城隍之中，一名老者，鼓起了勇氣，瞟了一眼，坐在大殿之前那尊高大身影。
當他看到李響那張熟悉的臉，神魂顫慄。
……
羊城。
來自東南西北四個防區的將領們，齊聚城主府。
會議桌上，擺著來自戰神殿和閣老會的最高指令。
老管家站在旁邊，面色凝重。
城主蘇秉敲了敲桌子，示意眾人安靜，說道：「上面的意思很明確，第一，召回五十歲以下的退伍老兵。第二，每個城市，抽調一半的兵力北上。」
他環視眾人，「你們有什麼想法，都說一說。」
徐文成率先開口： 「哪怕第四防線崩潰，北境許多地方，打成了白地，軍方也沒有召回老兵，這一次，一定是有大動作。」
其餘的將領，齊齊盯著蘇秉。
對高層的目的，他們心裡都有猜測。
但只限於猜測而已。
羊城太偏遠，消息閉塞，他們根本就沒渠道知道前線發生了什麼。
甚至，就連這份戰神殿和閣老會聯合簽署的最高指令，也都是從通州府那邊轉過來的。
迎著眾人緊張又期待的目光，蘇秉沉默片刻，說道：「剛從蕭府主那得到的消息，要反攻了。」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緊接著，爆發出的歡呼聲，幾乎要把天花板掀翻。
「瑪德，當了一輩子縮頭烏龜，終於要硬氣一回了！」
「高層終於想通了，干它丫的！」
「城主，我報名北上！」
「我也去！」
「還有我！」
將領們一個個興奮起來，爭先恐後的報名。
現場，只有北部防區的指揮徐文成皺著眉。
徐文成擔憂說道，「抽調一半兵力去北方，羊城的安防怎麼辦？」
眾人都是一愣。
聶竹隱擰眉說道，「有蕭府主留下的符文炮，再加上一半兵力，應付一般的獸潮，應該夠了。」
其實，當初李響離開羊城的時候，在蕭府主那裡薅了不少武器，都留在了羊城。
所以羊城的戰力，一直是溢出的。
如今抽調一半戰力去北方前線，羊城的安防，還能勉強維持。
徐文成道，「如此大規模的軍隊調動，根本就沒辦法避開外面那些妖獸，萬一它們趁機攻城，羊城還是有覆滅的危險。」
蘇秉點點頭，下意識問道，「孫老有什麼意見嗎？」
話剛說出口，蘇秉臉色變了變。
南部防區指揮的座位是空著的。
為羊城操勞了一輩子的孫老，已經在半個月前病逝了。
老人出殯那天，羊城三十萬人皆縞素。
將領們神色落寞。
蘇秉嘆了口氣，說道：「羊城有足夠的武器，哪怕抽調走一半的兵力，也能勉強維持安防。但九州的絕大多數城市，兵力本來就吃緊，若是嚴格執行戰神殿和閣老會的命令，恐怕援軍還沒到北境前線，自己的城市就淪陷了。」
一旦九州數千城市淪陷，不管北境的反攻是贏是輸，都將毫無意義。
徐文成沉默片刻，說道：「戰神殿和閣老會的這個命令，著實太蠢。可這又沒道理，不管是戰神，還是德高望重的閣老，都不可能下這種亂命。」
將領們都沉默了。
他們不敢質疑戰神和閣老，卻又覺得這決定實在是荒謬。
然而就在這時。
警衛闖了進來，驚慌道，「城主，出，出事了！」
蘇秉皺眉，這警衛向來穩重，此刻如此慌亂，必然是出了大事。
「跟我去看看！」
蘇秉帶著一眾將領，離開會議室，飛到城主府上空。
所有人，倒吸冷氣。
只見中心公園那邊，生出大股大股的黑色霧氣。
整個公園，都被黑色霧氣籠罩。
霧氣迅速向周邊擴散，幾個呼吸時間，就蔓延到附近幾個街區。
蘇秉擰眉，「這是陰氣。」
他凝神看向城隍廟方向。
隱隱約約看到，四個穿著古代衣服的人影，從城隍廟中走出。
更準確的說，是飄出。
他們腳不沾地，一邊往前飄，一邊敲打銅鑼，大聲喊道：「陰兵借道，活人避讓。」
「陰兵？」
蘇秉瞳孔猛地一縮。
緊接著，就見城隍廟門大開，大隊大隊的陰兵走了出來，他們身穿青銅甲，腰配長刀，背負弓弩，列陣行軍。
每一個陰兵，都散發著不弱於一階返祖者的強悍氣息。
總共一千多個陰兵，走上街道，在城中心，分成四個縱隊，向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走去。
陰氣沖天。
羊城的市民，哪見過這種陣仗，倉皇逃離，躲到建築里，死死關上門窗。
城主府中的將領們，一個個臉色蒼白。
這些恐怖的陰兵，足以將整個羊城摧毀。
徐文成看向蘇秉，絕望道，「城主，向蕭府主求援吧，羊城，怕是要保不住了。」
蘇秉嘴唇顫抖，正要開口。
就見城隍廟中，又飄出幾名陰差，身後有陰魂，抬著轎子，向城主府這邊走來。
它們分明走的很慢，但只用了幾個呼吸時間，就來到城主府前。
轎子落地，有陰差掀開轎簾。
一名身穿古代官府的老者下轎，抬頭，看向如臨大敵的蘇秉和一眾將領。
「城主，各位，許久不見了。」
蘇秉瞳孔一縮，聲音顫抖，「孫老？」
將領們，也一個個瞪大眼睛。
怎麼可能，孫老不是死了麼？
蘇秉卻是想到了什麼，落在地上，不可置信問道，「孫老，您這是……」
面前這陰魂，正是羊城南部防區的指揮孫老。
只是，印象中的那名老人，總是杵著拐杖，老態龍鍾，可面前的孫老，腰挺的筆直，給人一種威嚴壓迫之感。
旁邊的徐文成雙眼微眯，「三階……孫老生前不是返祖者，為何死後成了陰魂，居然就有了三階實力？」
孫老捋了捋花白鬍鬚，「老頭子三生有幸，被陰天子敕封為羊城城隍，如今回到羊城，從死去的戰士中，挑選了一千兒郎為兵。」
「從今以後，羊城的三十萬百姓，便由我們來守護。」
一名名陰兵，走上城牆。
原本警惕畏懼的守城士兵，看清了那些陰兵臉龐，全都愣住。
「趙飛，是你嗎？」
「錢隊長，你，你這是……」
「哥，我不是在做夢吧？」
陰兵們看著熟悉的面孔，蒼白的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
人鬼殊途，卻能共同守護，這座城，這片故土。
經過孫老一番解釋。
將領們終於回過神來，接著狂喜。
孫老說道：「這些陰兵，只有在城隍廟的加持下，才能維持戰力，所以，沒辦法北上滅妖。」
徐文成爽朗一笑，「有你們在，我們可放心離開了！」
馬致遠嘿嘿一笑，屈指一抓，十餘根合金長槍飛到背上，吼道：「北城防軍一營，全體集合！」
羅恆捏了捏拳頭，「三營的，都給老子滾過來！」
聶竹隱嬌媚一笑，「東部防區的，都給老娘出來。」
很快，羊城四個防區，總共五萬餘名戰士，在城下集結。
三萬多名退伍老兵，也從城中各處趕來。
軍陣如林。
蘇秉頓生出豪邁之感，看向一身古代官服的孫老，「有你們在，羊城無憂，我可親率羊城軍隊北上參戰。」
「城主，您還是留下吧。」
「是啊城主，羊城還需要你坐鎮。」
「調令也說了，只需要出一半的兵力。」
將領們紛紛勸阻。
蘇秉轉身問道，「你們誰想留下？」
沒人說話。
蘇秉又問，「誰願意北上參戰？」
「我！」
所有將領，都上前一步。
蘇秉聳聳肩，「看吧，你們都不願留在羊城，還想把我這個城主留在這裡，當縮頭烏龜？」
將領們無法反駁。
蘇秉又道，「有孫老在，有這麼多將士在，他們，比活著時更加強大，比我們更強大，有他們守護羊城，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他沖孫老拱了拱手，「孫老，羊城就拜託你了。」
這名滿身書生氣的城主，一揮手，豪邁道：「全軍開拔！」
八萬大軍，轟轟烈烈出城。
陰兵上到城牆之後，城中陰氣散去。
三十萬市民，送別大軍離開。
城隍孫老對著大軍長長作揖，朗聲道：「靜待諸君凱旋！」
蘇秉並不回頭，只是高高舉起右手，緊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