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2章 當你如子
蕭雲殊繼續說道：「當年，我在認識你母親的時候，她其實就已經懷孕了。可是，不管我怎麼問她，她始終都沒有說過那個男人的任何事情。」
「所以，儘管過去了這麼多年，我也依然不知道你的生父到底是誰。」
林塵還有幾分驚訝，但是一想到自己母親的神秘，想到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從母親嘴裡聽到她說起自己的任何過往，林塵就知道，蕭雲殊所說的，也是真的。
只要是自己母親不願意說的，那麼旁人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知道了。
但是，這個答案，卻讓林塵更加難受了。
這也就意味著，他很有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的父親到底是誰了。
林塵茫然地站了好一會兒，苦笑了一聲，低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就朝著門外走去。
只不過，一向都是氣宇軒昂意氣風發的林塵，此時，腳步卻是那麼的沉重，和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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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林塵的背影，蕭雲殊的心底里陡然湧上了一陣心疼。
林塵雖然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但是他卻是自己最愛的人所生下的孩子，所以，蕭雲殊一直都把林塵當成自己的兒子一樣，看到他痛苦，自己的心裡也十分痛苦。
當年如果不是迫於烏家的逼迫和威脅，如果不是為了讓林塵母子兩人能夠好好地活下去，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把他們趕出蕭家的！
「林塵！」
眼看著林塵就已經要走出別墅的大廳了，蕭雲殊終於還是忍不住喊了他一聲。
林塵停下了腳步，但是卻並沒有回頭。
蕭雲殊的眼中也湧起了一股濕意，他顫抖著嘴唇，一字一字地說道：「當年，把你們母子趕出了蕭家，是我對不起你們！但是，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我蕭雲殊的兒子！」
林塵的心裡猛然一顫。
心中頓時就湧起了一股極為酸澀的情緒。
許多已經被他刻意遺忘了的事情，再度浮現在林塵的腦海中。
他想起，從他記事的時候開始，蕭雲殊對他來說，的確曾經是一個好父親。
蕭雲殊會經常來找他，曾經不止一次地把自己抱在他的臂彎里，笑呵呵地看著他，給他送一些好吃的東西和小小的玩具。
在很早的時候，在蕭家的下人和蕭績欺負了當年還是小小的他之後，蕭雲殊還會沉著臉，去訓斥那些人，甚至連蕭績都挨過蕭雲殊的教訓。
只不過後來，蕭雲殊才慢慢地不來看他了，也不再明面上護著他了。
當時，林塵以為蕭雲殊已經不喜歡他了，所以才會不來看他，不理他，不替他討回公道了。
可是現在想想，蕭雲殊當年還不是蕭家的家主，他自己的妻子又是出自華夏王族的人，十分強勢，如果他還像之前那樣處處護著自己喜歡自己，自己恐怕真的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
宅斗這種東西，並不是古人的專利，而他當時不過是一個幾歲的孩子，他的母親也沒有任何庇護，如果有人想要他們無聲無息地死在蕭家，根本就不是一件難事。
不，或者可以這樣說，蕭雲殊能夠讓他們母親平平安安地在蕭家過了八年，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很難得的事情了。
而後面自己和母親兩人被趕出蕭家，也都不是蕭雲殊自己的意思，他也一定很難過吧。
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林塵的心情就更加複雜難明了。
明明自己都不是蕭雲殊的親生兒子，他卻還能夠做到這一步，也已經是一個相當好的父親了。
「你不欠我，是我欠你幾年的養育之恩。」
林塵澀聲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踏步離開了。
身後，蕭雲殊眼中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流了出來。
林塵不再恨他了，可是，林塵也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兒子，以後和他也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蕭雲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塵離開，卻什麼也做不了了。
……
林塵離開蕭家，秦宇自然是一路緊緊相隨，開著送林塵回家。
路上，林塵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秦宇也沒有吭聲，只是默默地開著車。
他知道，現在林塵的心裡肯定十分難受，自己只要默默地陪著他就好了。
在車子經過一片鬧市區的時候，林塵忽然開口說道：「停車，我就在這裡下車轉一會兒，你先走吧。」
秦宇擔憂地說道：「塵哥，我陪你一起吧！」
林塵搖了搖頭：「我就是想一個人靜一靜，不會有什麼事。」
他都已經這麼說了，秦宇自然也只能照辦，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林塵拉開車門下了車，忽然想起什麼，又對著秦宇叮囑道：「今天的這些事，你不要告訴其他人，連小顏也不行。」
秦宇立刻保證道：「好，我誰都不會說的。」
畢竟，這是林塵自己的隱私。
林塵點了點頭：「嗯，你走吧。」
隨意地揮了揮手，林塵一個人走在了繁華的大馬路上。
此時，都已經快要到晚上11點了。
已經快到半夜時分，京都市裡繁華的商業中心依然是人來人往，紙醉金迷，十分的熱鬧。
在這條步行街上，許多人都在開心地大笑著。
有和同事一起吃飯應酬的年輕人，有剛剛在這裡和別人談業務的商務人士，有帶著自家朋友閨蜜一起出來high的男男女女，有牽著寶寶出來散步的一家三口，有甜甜蜜蜜的情侶二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那麼的開心，愉悅。
唯獨林塵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走在這裡，滿臉的茫然和失落。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該做些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林塵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程楚顏打過來的電話。
「老公，已經很晚了，你的事情還沒有忙完嗎？」
程楚顏溫柔的嗓音響起。
在聽到她的聲音的這一刻，林塵有一種特別酸澀的感覺，很想要向程楚顏傾訴的衝動。
可是他很快就克制住了，只留下了一縷苦笑。
這樣的事情，他又怎麼能告訴程楚顏呢？
「嗯，事情還沒有忙完，應該會很晚才回家，所以你不用等我了，先去睡吧。」
林塵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他要先在外面調整好了所有的情緒之後，再回家，否則，以程楚顏的敏銳，一定會發現他的異樣。
這樣的事情，他只想自己一個人慢慢消解。
就連程楚顏也不能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