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六章 苦力
灰黃色的大峽谷中，覆蓋著一層層灰色的霧氣，看不到一絲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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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從空中望下去，只能看到一片尋常的景色，枯黃的地面，斑駁的岩石。
然而若是落下去，就能發現這裡儼然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
兩側的岩石壁上，正有許多人揮舞著鐵鎬，挖掘著石洞。
一邊挖，有人一邊在抱怨著。
「可恨，明明可以用機器鑽洞的，為什麼非要我們辛苦用手一點點地掏？」
「就是啊，先放幾個炮眼，然後就可以上鑽機了，效率不比這高？」
抱怨的聲音剛剛出現，兩道鞭子聲響起，隨後就是抱怨者的慘叫。
「啊……」
「蠢貨，手工才能體現你們的誠意，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
一隻灰猴子舉著皮鞭，上竄下跳地說著。
「這不是你們人類自己的定義麼？手工品才是藝術品，用機器做出來的東西，都是沒有誠心的垃圾，只有手工打造的，才有更大的價值。」
另外一隻紅猴子跟著嘲笑道。
那些勞工們見狀，一個個敢怒而不敢言，作為陰影的崇拜者和追隨者，他們被送進了這裡，然後就以修建陰影之城的名義，在這裡一直幹著苦力。
吃得還飽，就是活太累了，而且監工還不是人類，而是一些畜生，每日對他們各種嘲諷和辱罵。
除去岩壁上的苦力，峽谷底也是繁忙得很。
那裡同樣沒有任何現代建築機械，儼然封建時代的建造現場，一個個人或異怪，正在辛苦地搬運著材料，打著地基。
很顯然，這是要用手工打造出一座城市，作為給陰影大尊的祭品。
「你們這些懶鬼，快點幹活，只有現在出力，將來才能在審判日得到寬恕！」
工頭和監工們，賣力地驅策苦力們。
而他們口中的話，顯然不是那些虛妄的鬼話，而是有著切實的事實。
來這裡做苦工的人和異怪，都看到了那天的黑日，誰心中不畏懼？
一個皮膚黝黑的男人，正在賣力地挖掘著地基，將粗糙的沙石，從地下刨出，等到挖到一定深度，就是人力石碾上場的時候。
正當他苦幹的時候，突然兩側岩壁上，一塊被敲下來的石頭，從天而降，砸在了他的身上。
這個人一聲不吭，當場死去了。
整個過程，其實並不短，他旁邊就有一隻野狼監工，對方完全捕捉到了石頭砸下的軌跡，但還是任由這人被砸死了。
「看吧，這就是不努力幹活的下場，他受到了陰影之神的懲罰！」那隻野狼監工趁機恐嚇著。
附近幹活的苦力們，個個臉色一變，心中恐懼。
讓他們更恐懼的是，這死去的苦力，連收屍的都沒有，直接就被那個野狼監工生生地吃掉了。
不僅僅是恐懼，還有絕望。
「要干到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樣的苦役？」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待在原來的城堡里，要知道我們好歹也是三階的體術者啊！」
「是啊，每天辛苦地工作，得不到休息，還會被各種意外奪取生命，這分明就是地獄。」
許多苦力竊竊私語著，心中充滿著後悔的情緒。
他們畏懼於陰影降臨，畏懼於黑日出現，所以被陰影崇拜者們誘惑，被拉攏到這裡，然而得到的卻不是救贖，而是看不到盡頭的苦役。
此時，正有一群站在峭壁上的斗篷人，似乎是建城的負責人，向下俯視著。
他們看著下面議論紛紛的苦力們，有人不由地嗤笑著：「真是一群蠢貨，真正的地獄，他們還沒有造出來。」
「是啊，如果這些傢伙們明白是在給自己建造地獄，我想他們的表情一定很好笑。」
「已經有一批傢伙內心蓄積的負面情緒達到臨界點，可以拉下去專門修煉，等他們修煉到五階就可以宰殺了。」
「這樣的話，大尊一定會滿意的。」
「是啊，我們的流水線設計調整的差不多了，正在一步步落實。」
「對了，我想起一個事，你們記得新出現的那個光明之神麼？」
「一個跳樑小丑而已，有什麼好惦記的？」
「它雖然是個跳樑小丑，但卻能加速信奉者的修煉速度。這是一份錄像，是關於它聚集信奉者修煉的情景。」
在他們面前，接著就出現了一個奇異的景象——滾滾而來的粒子漩渦，將大片大片的低階異怪籠罩在一起。
而那些異怪很明顯，正在瘋狂地修煉著，身上不時閃過一絲絲亮光。
幾個斗篷人仔細看著，個個臉色很是震動。
「竟然能將這麼多的普通粒子聚集到一起，供這些普通異怪吸納，這個小丑還真有幾分本事，難怪它敢打出那樣的旗號，想要挑戰陰影大尊。」
「你說如果我們將它這種本事給搶過來，用於我們的材料身上，那不是更好麼？」
「說的沒錯，普通粒子就是一個個發電機，能夠將生命能量，轉化成粒子能量，而他們的情緒能決定粒子能量的屬性，只要將那些異怪替換成我們所準備的材料，就能得到我們所想要的粒子能量。」
斗篷人們十分興奮，這一新發現，讓他們產生不可抑制的激動。
「不過，對手畢竟是粒子世界中的存在，不是我們可以輕易撼動的，還是將消息稟告給大人們。」
「不成，如果稟告上去，那我們就沒有什麼功勞了，甚至可能被大人們滅口，四蟲八鳥——這幾位大人，絕對不希望我們這些後來者，搶走陰影大尊的青睞。」
「沒錯，這正是我找你們商量，而沒有稟告上去的根源。」提供錄像的那個斗篷人，是個面色慘白的中年男子，當下說著。
「你做得很好，17號，我們先把這事情做成了，掌握住其中的核心關節，到時候就算大人物想要殺我們，也要顧忌一番。」另外一個斗篷人立刻稱讚道。
「沒錯，只是提供情報，他們完全能夠拋開我們去做，我們先做成了，就不用擔心被拋開了。」
「但是問題來了，不稟告大人們，我們沒有能力完成這件事啊。」有人為難道。
稟告上去，功勞會被搶走，不稟告的話，自己又完不成，如果什麼都不做，誰又甘心？
陰影的世界，更加殘酷，不向上爬，只能在絕望和恐懼中掙扎，只有爬到高位，才有享受的可能，不然就只能像下面這些愚蠢的苦力那樣，自己給自己打造地獄和鎖鏈。
就和那些愚蠢的凡人一般，被人家拖著共死，還以為是在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