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枷鎖
最後那團藍色漩渦，經過左思右想，覺得沈銳很有可能是在騙它，想要報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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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後它還是乖乖地去了。
真香。
萬一能成功的話，它所能得到的東西，將遠遠超過預期。
雖然在它看來，機率很少很少，更大的可能，是那傢伙自己也被騙了。
但還是要拼搏一把的。
畢竟那傢伙將本來不可能的局面，都硬生生地給反轉了。
無數條腕足交織在一起的章魚之城，就像一個大號的獵奇之物。
粉紅色，淡灰色，交相輝映。
放在沈銳的前世，絕對會被當成克蘇魯神話的產物。
一隻位於邊緣地帶的章魚，是負責進食的部分。
它沒有別的事，就是將自己演化成高效的消化和吸收器官。
自從它被安排到這裡後，就已經確定了職責。
它對此也沒有什麼反對，畢竟大家都是這樣被安排的。
它就是每天吃吃吃，然後消化消化消化。
重複的工作。
直到這一天，有一個聲音在它腦海中響起。
「從來如此，便對麼？」
它好奇道：「你是誰，在說什麼？」
「我是你的內心。」藍色漩渦厚顏無恥地說著。
「我的內心？是有點無聊，不過大家都這樣過，也就沒什麼了。」它這樣回答著。
「你錯了，其實很多人過得比你幸福多了。」藍色漩渦太精通騙術了，它直接給對方展示了一副畫像。
那是一群自由自在的章魚，可以自由地休息，自由地建造房屋，自由地捕捉魚類。
甚至還可以自娛自樂，給自己發電。
「你看它們過得快樂麼？」藍色漩渦蠱惑道。
「嗯，好像是挺快樂的。我想起來了，我曾經也這樣快樂過。」那隻邊緣章魚突然回憶起來。
是的，它也如此這樣快樂過，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副樣子。
對，是那些首領們，它們說章魚要變得強大，大家要集中在一起，發揮共同的力量。
是的，它們集中起來，是很強大，連那些大章魚王，前些日子的挑釁，都被吹跑了。
「可惜，你現在卻不快樂了，你只有進食的能力，你失去了自由。」藍色漩渦嘆息道。
「你想幹什麼？」邊緣章魚詢問道。
「我可以給你自由，但自由是有代價的。」藍色漩渦繼續嘆息。
「我，不需要那個東西，我現在過得很舒服，不用操心吃穿住行，以前雖然自由，但是要操心的東西太多了，太累了。」邊緣章魚拒絕道。
竟然沒有忽悠到？
藍色漩渦並不沮喪，而是再接再厲。
它接著道：「是這樣麼？你以為現在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為什麼不能？」
「你在這裡，只是一塊普通的材料，隨時可以被替換的材料，等到你咬不動，消化不動，就會被拋棄，丟進深海，變成肥料。」藍色漩渦接著給它展示了一個新畫面。
一個個衰老的章魚體，被從章魚之城裡無情地清理出來，無論它們之前是什麼角色，現在只有一個角色……垃圾。
「不，我不想這樣，你能救我麼？」邊緣章魚終於恐懼了。
它可以忍受沒有自由，可以忍受沒有快樂，重複度日，但它不能忍受老了就被人丟棄。
誰都有老的哪一天。
誰都會死亡。
很多人都厭惡生育子女，但到最後還是子女能照顧到自己的可能性最大。
「不，不是我來救你，而是我們救我們自己。我是你的內心，我覺察到了危機，才出現提醒你。」藍色漩渦大言不慚道。
邊緣章魚連忙道：「好吧，謝謝你，不，是謝謝我自己，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想要欺騙一個傢伙，讓它陷入恐慌，那麼它就會失去理智。
想要欺騙一個傢伙，讓它陷入貪婪，那麼它就會變得大膽。
藍色漩渦這樣想著，然後道：「我們需要讓自己變得更有價值，才能在將來得到拯救。」
「怎麼讓自己變得有價值？」邊緣章魚虛心道。
「努力學習，掌握技術。知識改變命運，技術成就未來。」藍色漩渦上來將一碗濃郁的雞湯灌進去。
沒錯，這話沒人能說有錯，而且成功的概率很高。
但前提是，你要選擇對的行業，對的路。
選錯了，越努力死得越快。
「我們掌握什麼樣的技術？」
「這座城市整整的核心力量。」
「好像是中間那層章魚人，它們被稱為智慧者，是負責計算和管理一切的。」
「那就讓我們定下一個小目標，先成為一個智慧者。」藍色漩渦最後道。
「好吧，我會開始努力的。」邊緣章魚堅定道。
它不想被淘汰，不想成為垃圾。
它還年輕，生命剛剛過了二分之一，它還能在最後拼搏一把。
…………
沈銳全程旁觀了藍色漩渦的忽悠過程，不，應該說是勸說的過程。
對方大概是想讓自己知道，它的確是幹活了，不是忽悠它，有資格拿到相應的報酬。
「你為什麼不直接忽悠一個計算層的章魚人？」他發問道。
「很簡單，那樣的話，你就沒有辦法從0開始掌握它們所有的技術，這樣的話，不利於你吃透它們的力量。」藍色漩渦解釋道。
「看來你是真心想投靠了。」沈銳笑了一下。
「我只是想賭一賭百萬分之一的概率，畢竟1700萬分之一的彩票都有人能中，為什麼我就不能中？」藍色漩渦認真道。
「好吧，只要你搞到章魚之城的技術，我就給你留一個隊伍名額。」沈銳應許道。
這就是雙方層次的不同。
他突然醒悟道，自己現在能夠拿出的東西，就像古代皇帝面對一個平民那般，隨便給出一點點，就是能讓對方一輩子安居樂業的保證。
而這一切的前提，就是他現在有了保護自己財富的力量，而不是淪為別人的傀儡和工具。
「很好，我知道你是一個講究誠信的人，我決定相信你一次。」藍色漩渦這樣說著。
「希望，這是你這次說的，會是實話。」沈銳回復道。
因為對方即便騙了自己，也沒什麼用。
因為隊伍名額，既是福利，也是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