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退親
第158章山里人家的艱難
她說完，想討好多多這個後娘生的閨女，便主動伸手拉著她的手。
等發現對方的手是那麼的細嫩後，一張老臉瞬間露出尷尬之色。
她是做慣了活，雙手早已因為常年勞作顯得粗糙不已。
她怕自己手上的厚繭，把多多刮疼了！
靳多多此時哪裡有那麼多別的想法，她從早上醒來到現在，內急沒解決，連東西都不曾吃一口，這會兒是又急又餓。
當聽到林老婆子的話，見她伸手拉著自己，之後有片刻的僵硬，反手拉住她，大喇喇地往她們方才出來的地方走去。
待避開村民們的視線後，這才面色脹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林老婆子道：「外婆，咱家的茅廁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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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一烈這會兒也才反應過來，多多到現在都沒去解手，想必這會兒憋很了。
不過她好像也沒洗漱，娘若是知道，他這個做哥哥的，讓多多這般邋遢，怕是要罵死他。
「外婆，我們這一路過來，多多怕是乏了，她還沒洗漱和吃東西，咱們家能不能隨意做點熱的，給她暖暖身子。」
林老婆子本來還擔心多多方才是顧忌外人在場，給故意做的臉面，私下應當不好相處的。
她瞧著就是個嬌生慣養的孩子，性子怕也不大好。
可在多多沒那麼多規矩的開口問茅廁後，她突然覺得這個女娃娃似乎沒有她想得那麼糟糕。
一個嬌滴滴的姑娘，能在正月裡來他們這，也算是有心了。
「老大家的，你領多多去下茅房，然後帶她去廚房洗漱，再給他們都做碗肉湯來……」
他們家的肉其實不多，過年都沒怎麼吃，為的是過兩天給小虎娶媳婦用。
不過這麼多年來，外孫頭一次來，他們做外家的，不能給輕怠了。
不然寒了這個孩子的心，往後怕是真要斷了關係。
王大妹聽到婆婆的吩咐，人稍稍一愣，不過也沒說什麼，便領著多多往外走。
等到屋裡就剩下婆孫倆時，林老婆子拉著靳一烈的手，眼眸格外的慈祥：「金寶，你可會怪我們這麼多年來都沒瞧你？」
靳一烈搖搖頭：「不會，我知道家裡不容易。」
「你那後娘，對你可好？身上的衣服，是借來的？」
曾經他們有想過去看的，奈何沒看到人就被趕走了。
說他們是窮親戚來打秋風的，還說真要有心，就要這個拖油瓶帶走。
他們家裡不容易，多個孩子就多口人吃飯，加上山裡的日子辛苦，他們不想拖累他。
覺得哪怕他後娘不待見他，總歸他還是靳磊的兒子，也不會害了他去。
在山裡的話，七八歲的孩子，就得跟著大人山上學打獵，早早喪生在虎口中有的是。
當獵戶太辛苦了，她不想外孫也走這條路。
靳一烈與林老婆子面對面坐著，聞言道：「早些年，我娘她確實不大好。不止娘，連多多也是。不過這幾年都挺好的，娘她是個嘴硬心軟的人，我的衣服帽子鞋子，都是她和多多給做的。對了外婆，娘說等二月後，送我去鎮上念書，往後只要我一直願意念，她就一直供我。這次過來，我們帶了好些東西，娘因為要趕繡活，沒時間就沒來。她說這些年來，她做得不對，希望你們能夠原諒她。」
林老婆子猛然聽到這話，有些反應不過來。
對山里人家來說，能不能吃飽肚子都是問題，別說什麼念書了，那是極為遙遠的事。
他們也就是每年的三月中下旬到九月初這段時間日子好過一些，從十月開始到次年的三月初，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坐吃山空。
這幾年來，隨著家裡的孩子一個個大了，又要攢錢修房子，還要給娶媳婦，日子越過越緊巴。
山里人家不好娶媳婦，光是聘禮就花了十來兩，和買媳婦差不多。
不過這次小虎要娶的媳婦也是村裡的姑娘，兩人是一起長大的，聘禮要的不多，但也給了五兩。
每年他們打的獵物，除了自己家吃的外，剩餘的要拿到山下去賣。
只是一來一回，走的時間太久，特別是夏日的時候，把新鮮的獵物送到鎮上去時，都不新鮮了，自然也就賣不了什麼好價格。
得了銀子，買家裡人用的布，買吃飯用的鍋碗瓢盆，買米麵，買鹽買針線，買燈油等等等，能剩下的真的不多。
好不容易攢了點，可到十月還要交一大筆人頭稅……
現在金寶的後娘願意供他念書，那是再好不過了。
許多人家，便是連親生兒子，都供不起。她聽說啊，一年念書的各種開銷加起來可是好好幾兩銀子。
不過去鎮上念書的話，肯定還要更多吧？
看來石頭他後來娶的媳婦也是個好的，不然誰會錢多到燒得慌，送前頭那個留下的孩子去念書。
靳一烈看她沒說話，便又低聲道：「外婆，外公和我大舅去哪裡打獵了，我想讓我爹去看看。」
「我也不知曉，回頭問問你舅娘。咱們家日子不大好過，現在有人願意嫁給你小虎哥已經不容易了。本來想著年前成親，那時候家裡東西多一些，也好擺席面。可人家想把姑娘多留在娘家待些時日，等過了年在成親，我們這也是無法。都要成親家了，年禮總是要送。也是不湊巧，去年你舅他們獵到的東西不夠用，這年禮送了成親的席面還差點，家裡沒什麼銀錢，你舅和你外公想了想就打算去山上走一趟，昨天才去的。」
靳一烈嘆息一聲，他要早知道的話，他提早一天來就好了。
「外婆你不用擔心家裡的東西不夠用。我娘這次送了不少東西，回頭你看看就知道。米麵各一百斤，燈油都十多斤，還有雞蛋也有一百個，土布好幾匹，糕點十多份，針線十盒。想著你們這邊不缺肉，就和村里人買了二十多條魚……」
他說到最後，還說了一句：「娘說，這是將過去的幾年，給一併補上。」
林老婆子這會兒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她萬萬想不到錢氏居然連菜乾和醬菜都給她準備了。
想著山里不缺肉，就買了魚。那魚可也算硬菜啊。這天冷，完全可以放好幾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