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小屋裡的女人
小馬哥滿意的點了點頭,跟夏焱簡單交談幾句,給他辦理了入住手續,然後沉聲對胡易說道:「你屋裡的韓國人就要離開宿舍了,最近來辦入住的新生比較多,過段時間可能要安排其他人住進去。」
「哦,好。」胡易愣了愣:「那…安排什麼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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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知道。」小馬哥懶懶活動了一下那條斷腿:「還有其他事嗎?」
「沒了,謝謝您。」胡易轉身向外便走,剛一開門,見走廊里已經有十餘人在等待,看樣子不是非洲人就是印度人。只有菜花一個黃皮膚孤零零站在他們中間,雙手各握著一瓶可口可樂,正眼巴巴的看向自己。
胡易心中一動,心想與其等小馬哥給自己安排一個莫名其妙的同屋,還不如乾脆提前把這個坑填上。於是他讓夏焱先出去,自己笑嘻嘻的轉身回到桌前,從口袋裡取出那兩包軟中華擱在桌上:「馬克西姆,這是我從中國帶回來的煙,送給你。」
小馬哥掃了一眼,饒有興致的拿起一包:「這煙我見過,好像很高檔吧?」說著拆開輕輕嗅了嗅:「嗯,中國煙的味道,有意思。」
胡易掏出打火機幫他點上一顆,陪著笑道:「馬克西姆,關於我屋裡第三個人的問題,能否由我來推薦?」
「當然可以。」小馬哥欣賞著中華煙的包裝:「你帶他來就行。」
「好!他就在外面等著呢。」胡易出門把菜花叫了進來:「喏,就是他。」
小馬哥斜了菜花一眼,從鼻子裡噴了股煙:「是他啊,你要跟他一起住?」
「是,我們認識。」胡易伸手捅捅菜花:「你跟我和夏焱一起住,怎麼樣?」
「跟您一起?太行了!那樣最好!」菜花喜出望外,忙不迭的衝著小馬哥連連點頭:「謝謝!謝謝您!」
「既然如此,那就給你們安排在一起吧。」小馬哥挑起嘴角沖菜花輕蔑一笑:「同志,來俄羅斯上學,首先要說好俄語,明白嗎?多向你的朋友安東學學。」
「是,是。」菜花也不管他究竟在說什麼,只是一個勁的傻笑:「謝謝,謝謝!」
第二天,胡易去學校辦理完新學期的各種手續,回來後請韓尚雲吃頓烤肉算是告別,次日一早又將他送到樓下,兩人在路邊互道珍重,握手話別。
又一個相處多時的同屋離開了,胡易望著韓尚雲乘坐的汽車遠去,很自然的想起了困在國內的李寶慶,不禁稍感蒼涼。
站在路邊感慨了一小會兒,胡易緩步走進6號樓,招呼兩位新同屋開始搬家。
夏焱和菜花都沒有太多家當,除了行李箱之外唯一的大件就是兩台電腦。6號樓與10號樓之間相隔不過區區百米,三個人沒費太大力氣就搬完了所有東西。
屋子裡住進三個人,擺上三台電腦,空間一下子緊湊了許多。不過胡易並不太介意,畢竟以前在宿舍只能跟韓尚雲做一些簡單的俄語交流,李寶慶來這裡的時間基本都在討論外賣,如今換了兩個中國人跟自己同住,充分滿足了自己的日常溝通需求。
兩個新同屋也令他感到十分滿意。夏焱自不必說,為人低調淳樸,遇事任勞任怨,自打剛認識起就已經被胡易當成了好朋友。
與菜花打交道雖然比較少,但他當初留給胡易的印象不錯,而且講話辦事分寸得當,待人接物頗有一點少年老成的意思。
房間收拾完畢,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三人都有些餓了。胡易打算去找房青買點包子充飢,但敲了敲門卻沒人答應,走廊里也沒有任何麵食味道,看來他上午沒開工。
「吃點什麼呢?」胡易自言自語的回到走廊盡頭的窗邊點了顆煙。正想張望一下6號樓旁邊的阿拉伯餐廳是否還有位置,忽然身邊一聲輕響,窗戶旁那扇沒有門牌號的房門一開,走出一個俄羅斯女人。
胡易猛的一呆,不小心被煙嗆的咳嗽了幾聲。當初剛搬來清理房間時,他曾在李寶慶的提醒下注意到這裡有一扇門,但此後的一年間從未見這扇門被打開過,更沒想到會有人從裡面出來。
「日安,能給我一根煙嗎?」女人沖胡易拘謹的笑笑:「我聽到外面有打火機的聲音,就出來看看。」
「請。」胡易將煙盒遞過去,順便上下打量了幾眼。這女人看相貌約麼三四十歲年紀,身材修長,窄裙長靴,妝容濃淡適宜,一頭紅色運動短髮,神情幹練但略帶疲態。
「謝謝。」女人湊到胡易的打火機邊點著煙,儀態優雅的深吸一口:「我叫安娜。您是友大的學生嗎?」
「是的,我叫安東。」
「安東,很高興認識你。」
「我也是。」胡易略一猶豫,看著旁邊的小門問道:「您…住在這裡?」
「不。噢,其實也可以這麼說。」安娜的聲音稍顯低沉:「我在宿舍里做一些…臨時性的工作,有時需要住在這裡,但不會太久。」
她的回答有些含糊其辭,胡易不便過多追問,只好微微一笑:「我在這裡住了一年,從來不知道這間屋子還能住人。」
「這房間很小,平時主要用來存放宿舍物資,家具只有一張床,的確不適合住人,但偶爾睡一覺沒問題。」安娜貪婪的將那根煙大口吸完,精神似乎稍微好了一些:「您是中國人?」
「是的。」胡易再次將煙盒遞到她面前:「再來一根?」
「謝謝。」安娜又點了一顆煙:「我有一個中國朋友,他住在902房間,名字叫房,你知道他嗎?」
「房?當然知道,他是我的好朋友。」胡易稍一停頓,又補充道:「也是一個好廚師。」
「沒錯!他會做一些很棒的中國食物,我很喜歡。」
「是的,我也喜歡。」
「而且他……」安娜忽然變得神采奕奕,似乎對房青有著非同一般的興趣。剛想再繼續說什麼,忽然又低頭看了看表:「噢,對不起,我該走了,謝謝你的煙。」
「不客氣,再見。」胡易心中暗暗稱奇,不知房青何時結交了這樣一位紅顏知己,低聲自言自語道:「嘿,老牛吃…吃不太嫩的草,倒是挺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