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心裡有鬼
看著杜善回屋關門,胡易在門口靜立片刻,去廁所沖了一下馬桶,緩步走回臥室。
「怎麼樣?」李寶慶和菜花一起問道。
「他說他去樓下買雞蛋了。」胡易看著菜花:「杜善回來的時候手裡提著雞蛋嗎?」
「呀,那我可記不清了。不過呢,」菜花輕輕拍了拍後腦勺:「他出門的時間大概有十分鐘左右,下樓買雞蛋肯定不需要這麼久吧!」
「十分鐘?我走之後他才走,他走之後你又在馬桶上坐了十分鐘?」胡易沖他一樂:「你小子不怕脫肛嗎?」
「我坐裡面看你下午買的那本雜誌呢。」菜花不好意思的笑笑:「對了,你是打算看招聘信息吧?我替你看了一遍,沒啥正經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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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跑題,說正事兒。」李寶慶打斷了菜花:「你覺得是那小子乾的嗎?」
「我看八九不離十。」胡易抱著胳膊冷笑了一聲:「他的話倒是沒什麼破綻,表情也一直挺鎮定。但我看的出來,他心裡其實很緊張。」
「緊張?」
「沒錯,有兩件事。」胡易沉著臉看向二人:「第一,我剛才當著他的面撒了泡尿,沒沖馬桶,還把菸頭扔進去了。但他卻毫無反應,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我身上。」
「哦!」菜花似有所悟。
李寶慶不太明白:「這和緊張有關係嗎?」
「你沒在這裡住過,不了解這個人。」胡易慢條斯理的解釋道:「杜善有潔癖,他看到別人上廁所不沖馬桶是必定會抓狂的。」
「對對對!」菜花連連點頭:「有一次我尿完尿忘沖了,他跑到屋裡來質問是誰幹的,逼著我去刷馬桶,還教育了我一頓。幸虧我俄語不好,聽不太明白他說啥。」
「是這樣啊,那的確有點反常。」李寶慶若有所思:「第二件事呢?」
「還是與他的潔癖有關。我上完廁所沒洗手就去跟他握手,他也毫無反應,根本沒琢磨這茬。」胡易微微一笑:「當初我同屋的韓國人幹過一次這種事,杜善立刻就衝進浴室打香皂洗手。對比之下,今天是不是太反常了?肯定是緊張導致的。」
「那看來就沒錯了,小子心裡肯定有鬼!」李寶慶和菜花對視一眼:「接下來怎麼辦?」
「接下來嘛……也沒什麼好辦法。捉賊捉贓,咱們畢竟沒抓住現行,只能靠聊了。」胡易仰起頭想了一會兒,對李寶慶道:「正好你在這兒,說不定能配合一下。」
「沒問題!你說,怎麼配合?」
「裝裝樣子就行,到時候隨機應變。」
胡易沖李寶慶一擠眼,起身來到隔壁門前拉下臉敲了敲門:「杜善!開門!」
「誰啊!」
「還是我,安東!」
「有事嗎?」杜善的聲音不太耐煩:「已經十點了,我要睡覺了!」
「有事!很重要,你一定想聽。開門!」
磨蹭了好一會兒,杜善不情不願的打開了門:「說吧。」
「去屋裡說。」胡易不待他答應,邁步進屋拉了把椅子坐下:「還是關於我手機被偷的事。」
杜善無奈的梗了梗脖子:「剛才不是說過了嗎?我不知道,幫不了你什麼。」
「你真的沒看到有人進我的房間?」
「真的,真的。」杜善有些不高興:「你不相信我嗎?」
「我可以相信。」胡易略一沉吟:「但我想你或許知道些什麼,只是一時想不起來,或者出於某種原因不想告訴我。」
杜善一怔,臉上隱隱現出了些許敵意:「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胡易陰著臉淡淡一笑:我只是想拜託你轉告那個拿我手機的人,請他儘快還給我,否則事情會變的很複雜。」
「複雜?」杜善笑著嘆了口氣,似乎感覺他很不可理喻:「我說過,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你找錯人了!」
「我是說假如,假如你知道是誰拿了我的手機。」胡易氣定神閒的向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請你告訴他,我安東是什麼樣的人。」
「什麼樣的人?」杜善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
「實話說吧,一隻手機我並不在乎,但我不能容忍有人偷我的東西。」胡易眉頭反蹙,擺出一副高中時常掛在臉上的小混混神態:「偷我東西的人,我會讓他永遠記得『後悔』這個單詞是怎麼拼的!」
杜善咽了一下唾沫,聳著肩膀順口附和道:「是的,沒錯。」
「咱們兩個雖然是鄰居,但平時交往很少,或許你也不太了解我。」胡易漫不經心的問道:「杜善,你知道這學校里有多少中國人嗎?」
「中國人?不知道,反正很多。」
「友大有幾百中國人,其中至少一半都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他們知道有人偷我的東西,一定不會放過那個小偷的。」
這句話倒不完全是吹牛。胡易去年做外賣時結識了很多人,雖然大都交情普通,但常有人來串門聊天,杜善也經常在他的房間裡見到形形色色的中國學生。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杜善表情起了微妙變化,開始有意無意的躲避胡易的目光:「我不知道,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我明白。你先聽我說完。」胡易微微一翹嘴角,接下來就該吹吹牛了:「別看我只是大二的學生,其實來莫斯科已經很久了。莫斯科很多中國人都是我的好朋友,他們今天聯繫不上我,很擔心,所以專門派了人來宿舍找我。我想,你也應該見見他。」
「我?」杜善表情一滯:「為什麼?沒必要吧?」
「有必要,很有必要!」胡易臉色一沉,提高音量厲聲喊道:「伊萬!來見見這位朋友!」
「是!」李寶慶咚咚咚大步來到杜善門口,伸出雙臂在門框上一撐,咬著香菸深深吸了一口,將煙霧緩緩吐進屋子。
以前李寶慶在這裡做外賣的時候,杜善曾跟他打過幾次照面,但從沒說過話,只記得他臉上有塊疤。
如今他的疤不見了,又戴上了墨鏡,穿著黑皮衣,還留了撮小鬍子,就連胡易剛見面都覺得眼生,杜善這個外國人更是無論如何也認不出的。
「伊萬是我的兄弟,他是來幫我找手機的。」胡易冷冰冰的看著杜善,操著同樣的語調改用中文說道:「開始慌了,你再敲打他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