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左右為難
「我是想…儘量多去上課吧。」胡易嘆了口氣:「說心裡話,如果能兩邊兼顧肯定是最好的。但是上課多了就感覺對不起你給的工資,少了又擔心考試會掛科,所以權衡下來,只好捨棄一頭了。」
「別啊,你把我捨棄了倒是省心,我這邊可還指望著你呢。」
「那…那要不…」胡易倍感為難,一時不知該怎麼答覆,只好苦笑道:「沒想到我還挺重要的,那你說怎麼辦?」
「哎,你小子可別臭美。我把話講在頭裡,不是說離開你就玩不轉了,我只是懶得再去找人來代替你。」付嘉輝陪著笑向他身邊湊湊,拿起一本雜誌扇了幾下:「實話告訴你吧,其實在你之前,我們家還雇過兩個人。」
「是嗎?」胡易一愣:「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不提也罷,一提起來就生氣。」付嘉輝搖了搖頭:「都是去年的事兒了,第一個人是我大伯找來的,那是個好吃懶做的主兒,整天就知道跟其他人打牌喝酒,耽誤了我們不少事兒,一個月就被大伯辭了。」
「是挺差勁的。第二個呢?」
「第二個是我找來的,那人就更離譜啦,三天兩頭從箱子裡偷偷拿錢,每次只拿幾百盧布,還不太容易被察覺。」付嘉輝氣呼呼的哼了一聲:「後來被我當場撞見一回,直接就讓他滾蛋了。」
「嘿,還有這種事兒。」胡易嘻嘻一笑:「你們也算是遇人不淑了。」
「可不是唄!我當時都懶的再找人了。後來李寶慶介紹你過來,我本來是抱著試試看的想法,沒想到咱哥倆還就這麼處下來了。」付嘉輝正色道:「吶,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靠譜的,你要是走了,讓我怎麼辦?」
「這……」胡易撓頭乾笑了幾聲:「讓你這麼一說,我…我還真有點拿不定主意了。要不然…嗯…」
「我只是說出我的想法,你別勉強。」付嘉輝一伸手:「人各有志,我也不能為了自己的事兒耽誤你。這樣吧,距離你下次開工資還有半個月,你先兩邊兼顧著。等半個月後領完工資,你想干就繼續干,不想干就回去安心上學,怎麼樣?」
「……行!」胡易微一點頭,心中驀的有些感慨:「謝謝你,嘉輝。咱倆認識才半年多,但我覺得你這人真是沒說的。就算以後不跟著你干,我也一樣把你當好兄弟!」
「得了吧,又開始膩歪人了。」付嘉輝把手中的雜誌一扔,起身整了整衣服領子:「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回去。」
「等等,」胡易也跟著起身:「明天我得去學校報導交費,不能過來,跟你請個假。」
「去吧。」付嘉輝頭也不回的招了招手:「明天我來替你。」
付嘉輝走了,胡易腦子裡開始不停考慮自己的決定。他剛才說的都是心裡話,上學和打工之間的關係眼下在他看來的確很難處理。
他十分不情願放棄這份能月入幾萬盧布的工作,卻也決計不想讓這份工作給自己的學習帶來意想不到的麻煩。畢竟李寶慶的前車之鑑猶在眼前,上個學期胡易便有一種如履薄冰的危機感,心裡總是不太踏實。
既然付嘉輝有強烈挽留的意思,又對自己平時去上課表現的很寬容,或許繼續兩邊兼顧下去才是最理想的選擇吧。他思前想後,頭疼不已,直到晚上睡覺也沒能下定決心。
第二天在學校和銀行排了幾個小時隊,胡易交完各種費用,拿著繳費單子來到二樓管理員辦公室。
大半年沒到這裡來了,想到管理員小馬哥是娜塔莎的舅舅,他心中自然而然多了幾分親近感,伸手在敞開的門上輕輕敲了幾下:「您好,馬克西姆,可以進來嗎?」
小馬哥剛打發走前面幾個學生,正手捧一杯熱茶盯著電視發呆。見胡易站在門口,他稍稍遲愣了一下:「安東?請進。」
胡易笑著走進辦公室:「好久不見,您一切都好嗎?」
「普普通通吧。」小馬哥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揮手示意他把門關上:「你呢?」
「我還不錯,謝謝。」胡易走到他辦公桌前:「這是新學年的住宿費,已經繳清了。」
「很好。」小馬哥接過單子隨便瞟了一眼,抬頭看看他:「你現在有空嗎?」
「現在?」胡易一愣:「有。」
「我們兩個能談一會兒嗎?」
「當然。您…要跟我談什麼?」
小馬哥費力的拽著那條殘腿正了正坐姿,伸手指向他辦公桌對面的沙發:「先請坐吧。」
胡易猜想他要說的事情八成與娜塔莎有關,不慌不忙的交握雙手往沙發上一坐:「您說吧,我聽著。」
果然,小馬哥並沒繞彎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開門見山道:「聽說,你最近一直跟娜塔莎在一起?」
「是啊。」胡易乾笑了兩聲:「這段日子始終沒跟您見面,所以也沒機會對您講。」
「沒關係。娜塔莎對我提起過。」小馬哥垂下眼皮玩弄著手中的打火機:「告訴我,安東,你和娜塔莎現在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胡易對這個語境不是很熟悉,一臉抹不開的吞吞吐吐道:「我們是…情侶關係,娜塔莎是我親愛的女朋友,我是她…親愛的男朋友。」
「我知道,我知道。」小馬哥使勁扁了扁嘴:「我是問你們的關係到哪裡了,什麼樣的程度。」
「程度?就是…最…最好的,最親密的那種程度唄。」
「最親密的?最親密的。」小馬哥喃喃重複了一遍,忽然臉色一沉:「你聽著,娜塔莎之所以會住在這裡,是因為去年生活一度遇到了困難,你明白嗎?」
「是,我明白。」
「我當初給她安排這個住處是為了幫助她,沒打算讓你這種外國小子跟她隨隨便便搞在一起,明白嗎?」
胡易沒想到小馬哥忽然變臉,而且對他這句「外國小子」的稱呼頗為不滿,忍不住微帶挑釁的聳了聳眉毛:「不,我不明白。何況——我們搞在一起已經大半年了,您現在說這些似乎有點太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