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長大
走廊燈光明亮,落在男人深邃眸底,像綴滿一池星光,熠熠生輝。
許未晚望著他,有點走神。
剛才酒店門口只是匆匆一眼,這會她才真正看清眼前男人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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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星熠一身黑色西裝,內襯是件深灰襯衫,襯衫領口紐扣解開二三粒,露出深邃鎖骨。
他指間夾著香菸,吞雲吐霧,火星在骨節分明的指間忽暗忽明。
一支煙抽完,丟進垃圾桶。
齊星熠見許未晚盯著自己走神,唇角捎著三分笑:「晚姐姐,我好看嗎?」
這句話...
許未晚長睫一顫,回神,抬眸迎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
頭頂燈光傾灑而下,將男人左耳上那顆黑曜石耳釘照得反光,襯得他眉眼愈發不羈。
她想起兩人初見,他也是這樣一句話。
「晚姐姐,你盯著我這麼久,是不是覺得我很好看。」
那時她只想,怎麼會有這麼自戀的人。
稍稍回神,許未晚抬手撩過遮眼的大波浪捲髮,桃花眼氤氳一汪瀲灩望著他:「就那樣唄。」
齊星熠聞她話,眉尖微揚。闊步上前,仗著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盯著她:「那,是不是比以前更帥?」
「確實,比...」她尾音拉長,嬌媚聲線壓低,勾得齊星熠心痒痒。
他盯著她,等她繼續開口。
她卻道:「確實比以前更不要臉。」
齊星熠微怔,下秒,唇角有點邪氣的上揚:「晚姐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
許未晚彎唇:「多謝誇獎。」
他忽然伸出手將她纖細腰肢緊緊攬住,任她掙扎也不放。
許未晚聲音染上一抹慌亂:「齊星熠!」
她看見男人盯著她的眸子,眼尾爬上一尾紅,原來眉宇間張揚,變成濃濃委屈。
他紅眼看她,語氣委屈至極:「你還是那麼好看,可你從不找我。」
他湊近她耳側,灼熱呼吸撲灑在許未晚肌膚上,燙得她臉紅。
她慌亂無措的偏頭:「齊星熠...」聲音都顫抖不成調。
齊星熠從她耳側移開,亮如星辰的眸子,微微泛紅緊盯她。
她垂下眼瞼:「放開我。」
「...不放」他搖頭拒絕。
「放開,齊星熠!」許未晚聲音帶上幾分慍怒。
齊星熠看她幾秒,她桃花眸不悅眯起,面色愈發沉冷。
是真生氣了。
他不舍鬆開她。
在外囂張放肆的野狼,此時在許未晚面前就像一隻即將被拋棄的大型犬。
齊星熠唇角聳拉,委屈望著她:「晚姐姐,你都不想我嗎?」
許未晚心尖一震,不忍偏頭,「不想。」
她轉身就走,身後齊星熠聲音傳來:「晚姐姐,我真長大了...」
沉穩優雅的高跟鞋聲音變得急促不安,許未晚幾乎是小跑進電梯。
齊星熠見電梯門合上,那抹明艷身影完全消失。他背靠白牆,垂眸盯著鞋尖:「我真長大了,你要不要回來啊。」
燈影拉長他身形,影子投映在大理石地磚上,顯得格外寂寥。
齊星熠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褲兜手機鈴聲響起。
是經紀人江寄舟來電。
齊星熠瞥眼號碼,接通電話:「放!」
那邊,江寄舟聽出他心情不好,挑眉問:「這是怎麼了?像是欲.求不滿?」
江寄舟不僅是齊星熠經紀人,亦是他高中同學,兩人認識快十年,江寄舟對齊星熠和許未晚那段情,可謂清楚得很。
當年,齊星熠和許未晚分手後,江寄舟第一次見到是天之驕子的他,頹廢至極,不修邊幅,像具行屍走肉的屍體。
這四年,更是放縱自我,任由桃色新聞滿天飛,對外形象一塌糊塗,也不管。
只因無意撞見許未晚看見他緋聞時,臉色不好。
他說她吃醋了,就代表,還在意他。
...
想到兩人這剪不清,理還亂的孽緣,江寄舟就覺得太陽穴疼。
他想起自己打電話的本意,與齊星熠道:「有個戀愛類型的綜藝邀請你參加...」
話沒說完,就被齊星熠打斷:「不去,推掉。」
江寄舟早料他會拒絕,使出殺手鐧:「擬邀嘉賓有許未晚...」
齊星熠眼底光亮起:「去!」
江寄舟笑罵他:「嘖,男人啊!」
齊星熠:「滾!」
熱水從頭頂落下,水流划過白皙肌膚,夾帶泡沫流到腳邊。
許未晚洗完澡,穿上浴袍,從浴室出來。
天生自然卷的發梢滴著水,緊貼白裡透紅的肌膚。
許未晚拿過浴巾,擦拭長發。瑩潤雙腿左右交疊,疲憊靠在床邊。
擦完頭髮,她拿過充電的手機,屏幕顯示已經凌晨三點。
她點開微信,回了久未回復的消息。
家庭小群里有好幾條消息,是她媽媽和弟弟恭喜她獲獎。
媽媽:【晚晚,真棒。】
弟弟:【姐,加油。】
...
冰涼文字,透著屬於家人的溫暖。
許未晚眸底浮現笑意,水蔥似的指尖在屏幕上敲打,回復消息。
許未晚:【謝謝媽媽,謝謝歸程。】
消息才發出三秒,弟弟許歸程私聊就跳出來。
許歸程;【姐,還沒休息嗎?】
許歸程比她小五歲,現在是京律師專業大三學生。
因父親早逝,母親為生計,忙碌工作。
幼時,照顧許歸程的重任就落在許未晚身上。
許未晚去上學,就把牙牙學語的許歸程帶上,再等大一點,姐弟二人就形影不離一起上下學。
直到許未晚進入娛樂圈,許歸程去寄宿高中,如同連體嬰的姐弟二人才慢慢分開。
距離再遠,也不影響姐弟二人的感情。
甚至於,這些年,兩人感情越來越好。
...
許未晚回:【沒有】
許歸程:【今年過年,媽說要回喀什和爺爺奶奶過年,你有空嗎?】
許未晚的母親阿依古麗是維吾爾族人,早年和她父親許庭延結婚來到京市定居。
後來父親許庭延在她八歲那年因車禍去世後,母子三人每年回喀什過年,已成習慣。
也因這些年常回喀什,許未晚姐弟入鄉隨俗,稱呼本該是母親父母的二老為外公外婆,變成現在的爺爺奶奶。
許未晚思索接下來行程,自28屆金視獎提名在網公布後,她身價水漲船高,咖位提升不少,正是事業新巔峰。
她只能回:【看行程】
又看時間快到四點,許未晚囑咐弟弟早點休息。
放下手機,吹乾頭髮,許未晚怎麼也睡不著。
齊星熠抱住她纖腰的觸感,似乎還在,讓她有點恍惚。
她本以為兩人分手後不會再有交集,就像過去四年一樣,在一個圈子裡,卻如同平行線,永遠躲避對方,互不相見。
可怎麼也沒想到,就這麼再見面。
「晚姐姐,我真長大了。」
他的聲音在許未晚耳邊迴蕩,擾亂一池春水。
在所有人眼裡,齊星熠是放浪囂張的公子哥,是一隻桀驁不馴的野狼。
只有她知道,齊星熠就是個長不大的小孩,對她占有欲強,不讓她和別的男人拍親密戲,不允許她為資源去應酬。
想起他委屈時像只可憐的大型犬,許未晚唇角微揚。
兩人在一起那時,齊星熠喝醉酒亦或情到濃時,就愛抱著她手臂撒嬌,低沉著嗓音,一聲又一聲叫她:「晚姐姐,晚姐姐...」
將她吃得死死的,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許未晚當年因一部《禍國》臨瑙大火,嬌媚眉眼,柔弱無骨的纖腰,帶有異域風情的深邃五官。
在鏡頭最後的回眸一笑,淚痣勾人,一雙瀲灩桃花眸,輕輕鬆鬆將人心弦撩動。
她雖是半路出道,卻成為娛樂圈小花勢頭最猛的一個。
那會,她是星辰娛樂力捧小花,各大時尚雜誌封面寵兒,頂奢品牌常客,各種資源通告任她挑選,無數粉絲為她瘋狂。
有圈內前輩斷言她就是未來娛樂圈最閃耀的一顆星辰。
她仿佛是天生明星,不僅有得天獨厚的外在條件,雖非科班出身,亦是演技精湛,演什麼像什麼。
又和年少歸國便是新生流量,家世強大的齊星熠在一起。
那時,她事業愛情雙豐收,好不風光。
這一切,都在她一次應酬時,全部毀掉。
那日席間,她被投資商吃豆腐,齊星熠撞見,將人打傷。
事後,齊星熠因家世沒被報復,而她卻難逃厄運。
星辰娛樂因不敢得罪這個投資商,將她半雪藏,為她接重複花瓶角色,讓人忽視她原有演技。
粉絲對她失望,脫粉。
資源一降再降,從一番大女主淪到替網劇新人作配,最後脫離公眾視野,被徹底雪藏。
直到她合約滿後,解約星辰娛樂,簽約尚禧暖工作室復出,才稍有好轉。
這四年時間,在底層掙扎,將她一顆心打磨得刀劍不入,波瀾不驚。
卻在今晚遇見齊星熠,輕易被撕裂開一點縫隙。
如同平靜水面,投進一顆石子,盪起千層漣漪。
再難復寧靜。
許未晚覺得齊星熠就是生來克她的存在,一遇上他,她除了妥協,再無辦法。
她微側臉,看著落地窗外。
寒風吹拂著枝椏,綿綿細雨從空中落下,在光滑玻璃上留下痕跡。
許未晚忽然想起,四年前在《鳳臨》劇組遇見齊星熠,也是這樣一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