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心疼


  「在星辰那三年,你過得怎麼樣?」

  寒風擊打窗戶,噼里啪啦的響聲,混雜著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安房間裡迴蕩。

  風有點大,捲起她側分披在一側的捲髮。發梢掃過鼻尖,夾雜凜冽寒意,讓許未晚如墜冰窖,一陣寒意從脊背爬上脖頸,深陷情.欲的神智,立刻回籠。

  她猛地推開面前的齊星熠,手指抓緊窗欞,指節泛白,水霧迷濛的桃花眼看著他,眼底滿是防備。

  他知道了?

  「晚晚...」

  他看著這樣的她,心臟像是被人捏住,疼得他難受。

  許未晚貝齒咬住舌尖,尖銳疼意,讓她勉強維持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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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努力揚起唇角,對齊星熠擠出一個難看到極致的笑:「你怎麼想起問這個?」

  她指尖抓緊紅木窗欞,前幾天才做好的鑽石美甲,也被她掐斷。

  齊星熠凝視她幾十秒,徐徐出聲:「有點好奇。」

  他深邃眸底,清晰刻著她的倒影。

  許未晚迎上他的視線,牙齒咬緊唇角,努力不讓自己失態。

  她嘴角扯了扯,牽出一絲媚笑,瀲灩雙眸漾著笑意,風吹起她的長髮,在月色朦朧里,像是攝人心魂的妖精。

  「還能如何?不就被雪藏,沒戲拍,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故作輕鬆,可眼角眉梢飛快掠過的懼意,被他盡收眼底。

  他望她半晌,喉結滾動半天,到了嗓子眼的話,對上她嘴角故作淡然的笑意,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他上前一步,將她抱在懷裡。

  許未晚身高在同性里算高挑的,可在身高直逼190的齊星熠面前,就顯得格外嬌小。

  她被他抱在懷裡,強有力的手臂鎖住她的纖腰,耳畔是他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的煙味混雜男人身上冷冽清香,讓她浮躁的心瞬間安定。

  靜待半分鐘,他忽然出聲叫她:「晚姐姐——」

  「嗯?」

  許未晚從他懷裡抬眸,眼睫輕顫,目光茫然。

  「你真好看...」齊星熠看她幾秒,忽然笑聲,然後一個不含一點情.欲吻落在她眼睫上,「我等你想回我身邊的那一天。」

  一個又一個親吻從眉眼到唇角,他唇瓣溫度灼熱,將她好不容易回籠的理智燃燒殆盡。

  許未晚指尖抓緊他的衣袖,睜開水意四溢的桃花眼,迷濛著雙眼看著他。

  夜色下,齊星熠素來風流不羈的眉眼,被月色渲染柔和。

  他看著她,每一個吻落下,眼底都是她的倒影。

  燈光之下,格外清晰。

  他吻過她眼下那顆淚痣,舌尖輕觸,仿佛有電流竄過全身,叫她全身酥麻。

  許未晚理智全失,剛才她在他面前努力掩藏的秘密,可能被揭穿的恐懼,蕩然無存。

  窗外月色朦朧,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燈下兩人影子交纏在一起,像天生一體,誰也離不開誰。

  「星熠...」她理智不知道丟哪去了,胡亂開口,「我怕...」

  齊星熠低頭吻過她眼角晶瑩,嗓音繾綣:「晚晚,我在。」

  她微微回神,水眸迷離看著他:「我有點冷...」

  他們此時正在窗邊,寒風呼嘯,吹得肌膚生起一顆顆小疙瘩。

  他聞言,壞笑聲:「我去關窗——」

  「別...」她恍然聽見底下傳來辜姣幾人的說話聲,夾雜寒風,立刻清醒,藕臂圈緊他脖頸,艱難仰頭吻他唇角:「星熠,乖一點啊。」

  她聲線嬌媚,混雜冷風。一字不落落進他耳里。

  齊星熠眸色變幻來去,最後染上一抹紅,輕咬她唇瓣:「那你今晚,聽我的。」

  此時她根本招架不住,只能嬌聲答應:「行...都聽你的...」

  他抱著她回到床上,一點一點將她吞食入腹。

  這晚浮浮沉沉,許未晚似乎聽見有人在她耳邊低語:

  「對不起...」

  ...

  次日再醒,許未晚感覺身子猶如軟泥,提不上來一點勁。

  她平躺在床上,仰望頭頂紅木房梁,想著昨晚齊星熠那句話,她指尖攥緊身下床單,貝齒咬緊唇角。

  他是不是都知道了...

  她努力在他掩蓋的那骯髒的三年,都被他知道了。

  還是...

  許未晚看著被紅色油漆刷得發亮的房梁,腦袋裡各種猜測交織,叫她緩不過神。

  過了半晌,許未晚想通,按照齊星熠那衝動的性格,要是知道了,早就來問她為什麼瞞著他。

  昨晚,他沒有。

  她呼出一口氣,在空氣里化為白霧。

  所以,他還不知道。

  她還可以在他面前戴面具,裝著那些事,從未發生,憑著不甘,和他糾纏不清。

  電話鈴聲響起,拉回許未晚思緒。

  她一看來電人是「方明昊」,咳嗽兩聲,讓昨晚飽經折磨的嗓子,聲音聽起來正常點,才接通電話。

  方明昊:「下午三點,我們公司見。」

  「好。」

  簡短兩句,她就要掛斷電話。

  「晚晚,你聲音聽起來不對勁?是感冒了?」

  方明昊敏銳聽出她嗓音與平日不一樣,嬌媚聲線里含著一絲沙啞。

  許未晚順坡而下:「有點咳嗽,我先掛電話了,下午見。」

  那一邊,方明昊抿緊唇角,笑意溫和:「下午見。」

  掛斷電話,許未晚起身走進浴室洗澡。

  浴室鏡子被熱氣蒙上一層霧,她看去,卻也清晰可見白皙肌膚上斑駁紅痕。

  熱水沖洗過後,稍稍緩解疲勞。

  許未晚裹上浴巾從浴室赤足走出,黑色長髮濕漉漉的緊貼深邃鎖骨,發梢上的水珠,順著曲線蜿蜒落下。

  她打開暖氣,拿過一邊的手機劃開解鎖,登陸微信。

  一眼就看見齊星熠不要臉的備註名:【親親老公】

  她嘴角牽出一絲無奈笑意,動手把備註改成「幼稚鬼」,正要放下手機吹頭髮,就看見齊星熠發來消息。

  幼稚鬼:【今天不錄製節目,晚上一起吃飯嗎?】

  幼稚鬼:【臨時有行程,就先走了,晚姐姐不許生氣】

  一連三條消息,字裡行間,全是符合齊星熠在她面前模樣。

  撒嬌賣乖,死不要臉。

  許未晚回:【晚上一起吃飯,我下午去公司一趟】

  幼稚鬼:【好,我來接你】

  許未晚:【好】

  再與齊星熠互侃兩句,許未晚放下手機吹頭髮。

  頭髮吹乾後,許未晚換上丹色大衣,內搭杏色針織修身長裙,過膝牛皮小筒靴襯得她雙腿筆直修長。

  她正要準備拿包出門,卻看見鏡子裡的自己,修長天鵝頸上紅痕交織。

  在內心問候一遍齊星熠,她拿遮瑕膏上妝遮住頸上紅印,又拿一條流蘇圍巾圈住脖頸,確定無人能看出後,許未晚才走出房間下樓。

  高跟鞋才下最後一階梯,她無意抬眸迎上盛蔓視線,餘光瞥見一邊鏡頭。

  許未晚露出笑:「早。」

  「早啊,晚晚姐。」盛蔓依舊是甜甜的笑意。

  許未晚多看她一眼,注意到盛蔓今日妝容和往日不一樣。

  平日盛蔓多以淡妝偽素顏妝出鏡,今天卻反其道而行,化了略顯濃的妝容。

  她恍然想起昨天熱搜的評論,面上不動聲色,與盛蔓告別。

  才走到內院小門,聽見盛蔓正在和她跟拍PD商量什麼,隔得較遠,許未晚只能聽見「多拍幾個我臉的鏡頭」、「路透」幾字。

  她扯了扯嘴角,轉身上了保姆車。

  車子一路行駛抵達近年發展最好的商業街口,無數高樓大廈拔地而起,直逼雲霄。

  司機右轉車頭,開進商業街外貌裝修最奢華的寫字樓停車場。

  剎車踩下,車身震動幾下,穩穩停在停車位上。

  要下車時,許未晚與司機劉師傅道:「劉叔,待會不用來接我,我有私人行程。」

  「好的。」

  許未晚從車上走下,走進電梯,按下24樓按鍵。

  尚禧暖工作室處於這座寫字樓24層,五年前,尚禧暖從國外學成歸來,要進娛樂圈,尚家立刻買下這座才開盤不久的寫字樓24層,用做尚禧暖工作室辦公地點。

  「叮咚——」一聲,電梯抵達24樓。

  許未晚從電梯裡走出來,前台工作人員和她微笑打招呼:「晚晚來了,暖暖不在的。」

  她微笑言:「我和明昊有約。」

  尚禧暖工作室旗下藝人除她和尚禧暖外,再無他人。

  簡單寒暄後,許未晚邁開修長雙腿,牛皮小筒靴在地面擊打出悅耳聲響。

  她走到方明昊辦公室,抬手敲門。

  「請進——」

  許未晚推門進去,轉身帶上門。

  方明昊辦公室裝潢偏冷色調,白色牆壁,豎立在一側的黑色書櫃,擺滿書籍。

  屋內開著暖氣,方明昊脫了外套,只穿了一件灰色馬甲和白色襯衫,身姿挺拔,面容儒雅,鼻樑上戴著一副銀色鑲邊眼鏡,襯得他氣質溫和。

  方明昊聽見高跟鞋聲音響起,看見走進來的許未晚,放下手中文件,薄唇上揚,露出笑容:「晚晚,來了,坐。」

  他舉止有禮,謙和有度。

  許未晚深知方明昊是什麼人,只恬淡一笑:「謝謝。」

  方明昊銀色鑲邊眼鏡下的丹鳳眼閃過某種情緒,他看著許未晚笑道:「喝點什麼嗎?」

  她淡聲:「美式。」

  「稍等。」

  方明昊起身幫她泡一杯美式,自己依舊是百年不變的濃茶。

  許未晚接過方明昊手中杯子,輕聲道謝,微抿一口咖啡。

  咖啡略帶苦意刺激味蕾,在口腔瀰漫開。

  方明昊手捧茶杯,雙腿交疊,看著她:「程相宜被搶一事,我會讓團隊處理,不會叫星辰和宋曉得意,畢竟——」

  他看許未晚一眼,眸底掠過一絲占有欲。

  「不能叫圈裡人看我的笑話。」

  許未晚扯了扯嘴角,嗯一聲。

  方明昊是尚禧暖成立個人工作室後,尚家從港城某經紀公司高價挖來的金牌經紀人,在圈內與宋曉人脈資源不相上下。

  手段,亦然。

  兩人之間安靜小半分鐘,方明昊注意到許未晚從進來時就一直沒有取下圍巾,有點疑惑:「晚晚,你不熱嗎?」

  「有點。」

  被他這樣問,許未晚倒真感覺到有點熱。

  她抬手取下圍巾,放在椅子扶手上,又稍稍整理微亂長發,抬眸迎上方明昊打量視線。

  她皺眉:「怎麼了?」

  方明昊目光從她天鵝頸上若隱若現的紅印掃過,指腹摩擦杯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淡淡出聲:「宋曉這麼針對你,說到底也是因為四年前你和齊星熠的事觸了她禁忌。」

  許未晚抿緊了唇角,垂下眼瞼。

  方明昊聲音還在響起:「宋曉是個瘋子,你現在也別亂來,以免不好善後。」

  許未晚稍回神,察覺方明昊話裡有話,眉目垂下,餘光瞥見他目光時而看向她脖頸,又移開。

  嘖。

  她在心底冷笑聲,腦海里回想起昨晚齊星熠那句話,原本想通的思緒,又走進死胡同,心情變得浮躁。

  她把手中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桃花眸略帶冷意看向方明昊:「這是我的私事,方哥。」

  一聲「方哥」讓方明昊素來溫和的表情,略有龜裂。

  他也不懼她冷淡眼神,勾了勾唇角:「晚晚,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記自己曾因為他受過什麼苦。」

  許未晚沉默一瞬,手指攥緊杏色長裙裙擺。

  方明昊睨她眼,背靠在工作椅上,目光含笑:「比如被星辰雪藏,打壓三年,再比如被自己最信任的朋友...」

  「——方明昊!」

  許未晚猛的站起身,桃花眼盛滿怒意俯瞰他。

  方明昊笑聲,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迎上許未晚怒意視線,語帶歉意:「抱歉,提起你的傷心事。」

  「......」

  許未晚紅唇抿成直線,深呼吸,強壓下胸腔翻騰怒意。

  過了幾分鐘,她坐回椅子,看著方明昊,目光淡然:「明昊,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方明昊深看她眼,笑意依舊儒雅:「晚晚,你最好別後悔自己的選擇。」

  她紅唇上揚,露出明媚笑意反問方明昊:「我後悔過嗎?」

  從四年前對宋曉撒謊,她和齊星熠分手,最後被宋曉知道真相,瘋狂打壓報復。

  她,從未後悔過。

  方明昊瞧著她,笑意不減,「果然是我認識的許未晚,怎麼都不會被打倒。」

  「程相宜的事,拜託你了。」

  方明昊淡笑:「我是你的經紀人,自然要幫你。」

  「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拿起一側的圍巾圈住天鵝頸,與方明昊告別離開工作室。

  走進電梯,許未晚來不及按下按鍵,背靠牆壁,看著電梯裡的自己,眼角眉梢都是劫後重生的疲憊。

  和方明昊這樣的人虛與委蛇,太累了。

  她倦意閉上眼,靜待一會,手機鈴聲響起。

  許未晚接通電話,聽見齊星熠低沉嗓音,心情緩緩平復。

  他問她:「你在哪?我來接你。」

  「開車了嗎?」

  他答:「開了。」

  她走到電梯按鍵前,按下負一層,等電梯啟動後,她才開口:「停車場見——」

  怕被狗仔拍到,許未晚又增加一句:「別太張揚。」

  齊星熠在電話那端低笑聲:「好。」

  電梯直達負一層停車場,許未晚從里走出,站在監控拍不到的角落等齊星熠。

  停車場內空曠不已,只見一輛黑色路虎開進停車場,借著頭頂吊燈微弱光芒,她一眼就看見開車的人是齊星熠。

  只是看清男人裝扮,許未晚紅唇無奈揚起笑意。

  他戴著鴨舌帽、口罩,臉上還戴了墨鏡,一身打扮誇張得要命。

  她邁開修長雙腿,朝黑色路虎走去,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

  因為這兒是監控死角,許未晚繫上安全帶後,難得出聲調侃齊星熠:「你這打扮,是要去搶劫銀行?」

  「不是你讓我低調嗎?」齊星熠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抬手摘下墨鏡口罩,墨色眼瞳控訴望著她。

  她嘴角揚了揚,毫不留情出聲打擊他:「太低調了...」

  兩人這般相處模式,像極了四年前熱戀時。讓齊星熠有瞬恍惚,下意識出聲,語氣帶點委屈又像撒嬌:

  「晚姐姐!」

  不止他恍了神,許未晚亦然。

  她對上他目光,噗地笑出聲:「我餓了,開車。」

  他應下:「好。」

  黑色路虎車身顫了下,車頭調轉出了停車場,開上高架。

  橋上車如流水,高樓直聳入雲。

  因為堵車,遲遲無法下高架。

  許未晚看著陰沉沉的天際,想起方明昊的話,神思飄離。

  齊星熠餘光瞥過她精緻側顏,車內光線微暗,也遮掩不住女人的明艷動人。

  「晚姐姐,在想什麼?」

  齊星熠伸手握住她冰涼手掌,目光緊盯她的臉,片刻不離。

  掌心傳來灼熱溫度,叫她回了神。

  她偏頭,對他揚唇一笑:「想你...」

  明知她是開玩笑,他卻還是順著她話問,「我都在你面前,你想我什麼?」

  「想你啊——」她把自己的手從他手裡抽離,偏頭看著他,笑得挑釁:「離我遠點!」

  他冷笑:「不可能。」

  「那可不一定...」許未晚看著他,目光囂張,「畢竟,我單身。」

  他看眼未移動車流,解開安全帶,將她按在座椅上,微涼薄唇咬住她嬌小耳垂,惡聲警告:「晚姐姐,你只能喜歡我。」

  她有點無奈,推開他,敷衍道:「行行行,只喜歡你。」

  「這才乖。」他捏她臉頰,唇角上揚,聲音愉悅,「我也只喜歡你。」

  見他起身離開,又看見擁堵車流開始移動。

  許未晚雙手抱肩,挑釁出聲:「把你當弟弟一樣喜歡...」

  齊星熠眸子一冷,正要找她算帳,耳畔響起刺耳喇叭聲。

  他看她明艷臉上十分囂張的笑容,冷笑聲:「待會和姐姐,算帳。」

  男人將「算帳」倆字咬得格外重,伴著陰沉目光,叫許未晚小腿下意識軟了下。

  她悄悄瞄他眼,男人專心開車,輪廓分明的下頷線被光線勾勒得格外清晰,倒影在車窗上,叫人一看就忘不了。

  車子一路行駛,穿過小巷,幾經拐彎,停在一處有兩座石獅的門前。

  齊星熠幫她拉開車門,一邊介紹:「這是黎哥名下的產業,不會有狗仔來。」

  「黎哥」黎錫然三字,許未晚不止和齊星熠在一起後,在他嘴裡聽見過,這幾年更是天天在尚禧暖嘴裡聽見這個名字。

  她聽著齊星熠的話,微微頷首,打量著眼前這家餐館。

  裝橫偏古化,門前迎賓小姐身著紅色旗袍,有點復古味道。

  偏偏這匾額上寫著的餐館名字,名叫「雙溪私房菜」,匾額棕色油漆還泛著亮光,一看就像才換上去不久。

  齊星熠和她並肩往裡走,很快有人來迎接兩人往二樓包廂而去。

  包廂裝橫依舊復古,八仙桌,紅木凳,窗戶都是開扇式。

  齊星熠坐下後,接過菜單點菜,一連報出好幾個菜名都是許未晚常吃的。

  點完菜,服務員貼心帶上門,退出包廂。

  包廂里只剩下兩人,許未晚坐在齊星熠對面,手捧青瓷茶杯,小口酌著清茶。

  齊星熠忽然出聲:「晚晚...」

  她手一顫,茶杯里的水盪出去不少,染濕大衣。

  許未晚抬眼看他,目光挑釁:「沒大沒小,叫姐姐。」

  「姐姐?」他邊說邊起身,走到她身邊,大掌按住她左肩,不許她挪動身子。

  「齊星熠,別鬧。」

  服務員隨時都能進來,他要真鬧出點什麼,明日頭條熱搜就是他倆。

  齊星熠按住她肩,俯身正要親她嘴角:「晚姐姐,該算帳了。」

  他聲調拉長,勾得人心癢。

  唇瓣相接,他身上縈繞的清冽味道,清晰可聞。

  許未晚想到他四年都沒換她送的香水,有點情動,主動吻下他唇角。

  齊星熠有點愣住,感覺到她略帶水意的唇瓣從他唇角擦過,她身上那股淡香,縈繞在鼻尖,將他心擾亂。

  她望著他,彎唇:「帳算完了,快坐回去。」

  「不要——」

  他回神,語氣耍賴,拉過一隻凳子坐到她身邊,黏著她。

  包廂內暖氣十足,許未晚進來時就覺得熱得慌,這會被齊星熠貼著,他身子又像火爐,熱得要命。

  她有點嫌棄推開他:「別貼著我,熱得慌。」

  「衣服脫了,就不熱了。」

  他話裡有話,等她回味過來,桃花眼欲語還休,狠瞪他一眼:「走開。」

  齊星熠還要黏上來,服務員已經端菜上來,只能乖乖坐在許未晚身邊,等人離開,又黏上來。

  許未晚忍著不耐,拿筷子夾菜。

  而某人動作愈發放肆,直接扯開她的圍巾,把她脖子尚遮蓋紅痕的遮瑕膏抹掉。

  齊星熠看著指尖上的一點白色,疑惑:「這什麼?」

  許未晚氣得丟了筷子:「齊星熠——」

  對上他無辜眼神,她又只能無奈妥協。

  真是一遇上他,她底線全無。

  許未晚重新拿起筷子吃菜,不再理人。

  齊星熠見她不理自己,拉過她左手,握住她的掌心,指腹划過她嫩白掌心。

  忽然碰到一個薄繭,齊星熠眼睫垂下,恍然想起她經歷的那三年。

  「晚姐姐...」

  「幹嘛?」她懶得理他,懶懶應聲,擱下手中筷子,看著他:「不吃飯嗎?」

  「不...」他搖頭,包廂內的燈光落在他眸底,遮住情緒,叫她看不清。

  許未晚看見他這樣,內心那抹懷疑,又忽然浮現。

  她紅唇張合,正要說話。

  擱在一邊的手機鈴聲想起,來電顯示是「媽媽」。

  齊星熠臉色變幻之快,握住她的手,調侃:「岳母大人?」

  「......」

  她無語看他眼,拿過手機,接通電話,「媽。」

  「阿依慕,在忙嗎?」

  阿依慕是她的維族名字,只有母親阿依古麗會這樣叫她。

  「沒,媽,有事嗎?」

  她眼神警告想要出聲的齊星熠,齊星熠有點委屈癟嘴。

  阿依古麗在那邊道:「下周二是歸程生日,你要不要回來一起啊?」

  她想了下行程,最近除卻《甜蜜的心動》前三期錄製,就只有幾個商演,應下:「行,我一定回來。」

  齊星熠此時出聲:「阿姨,我也要來。」

  電話那端的阿依古麗有點愣住,女兒身邊甚少出現異性,除了她的經紀人。

  這是...

  她問:「阿依慕,說話的是誰?」

  許未晚甩開齊星熠的手,起身走到一邊接電話:「朋友罷了,沒誰。」

  阿依古麗:「哦...」

  「——男朋友」

  阿依古麗語氣驚訝:「阿依慕?!你談戀愛了?」

  許未晚聽見母親這般問,冷睨始作俑者,對方翹著二郎腿,笑得一臉得意。

  她無聲和他道:「待會再和你算帳。」

  齊星熠一勾唇,笑得更痞:「奉陪——」

  許未晚沒好氣轉身,應付電話那端的母親:「沒有,朋友開玩笑罷了。」

  阿依古麗本就操.心女兒終身大事,本以為她有對象了,心病也算解決掉一半,卻聽她否認,忍不住嘮叨:

  「阿依慕,明年你就27了,再不結...」

  「媽...」許未晚笑得無奈,打斷母親的催婚大論,「我真要找到共度一生的人,一定帶他回來給您看,好不好?」

  「行。」

  阿依古麗在電話那端叮囑她注意身體,不要拼命工作,晝夜顛倒。

  許未晚聽著母親叨叨聲,心裡微暖,應下:「好,我周二一定回來。媽媽,晚安。」

  掛斷電話,許未晚轉身,正好對上男人委屈眼神。

  她嘴角好心情上揚,邁腿走過去坐下。

  「生氣了?」她單手撐臉,歪頭望著他,「我還沒和你算帳,你生什麼氣...嘶...」

  男人忽然低頭咬上她鎖骨,疼得她皺眉。

  「齊星熠,你屬狗嗎?」她又好氣又好笑,把他腦袋推開。

  齊星熠哼了聲,語氣像和她賭氣:「都睡了這麼多次,還不給名分。」

  他看她:「——渣女!」

  許未晚哭笑不得:「有病!」

  「下周二,我能和你一起回家嗎?」他忽然開口問,眼神殷切望著她。

  許未晚想要拒絕,最後敗在他的眼神下:「可以,但是我媽問我們關係,你就說我們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他重複一遍她的話,看著她的眼神帶著點威脅。

  她挑眉:「不然?」

  「呵——」

  他冷笑聲,將她攬在懷裡,傾身吻住她紅唇,等她軟聲求饒,才放過她。

  然後,他湊近她耳邊,對著她耳廓吹氣:「普通朋友,會這樣?」

  她被他吻得連連喘氣,水眸瀲灩,眼下那顆棕色淚痣愈發勾人。

  等緩過來,她抓住他的衣領,重重咬住他唇瓣,「比如——」

  「情人,或者...」

  她笑聲,沒有繼續說下去。

  齊星熠追問:「比如什麼?」

  「床伴!」

  「亂說,」他反駁她,吻過她瀲灩紅唇,「應該是,我是你未來老公,你最強硬的後台。」

  許未晚愣了瞬,手指攥緊他的手臂,紅唇緊抿。

  她,總覺得齊星熠知道了什麼。

  她回神,偷偷打量齊星熠,男人還是一貫散漫神色,看向她的目光捎著柔意。

  許未晚的心才逐漸放下來,他應該不知道的。

  齊星熠注意到她的不對勁,眸光微閃,心疼得很。

  他攬住她肩,耍無賴開口:「我不配做你老公?」

  她笑:「我單身。」

  齊星熠嘆息一聲:「我真可憐,你都不給我名分。」

  她沒好氣瞪他:「付帳,回去了。」

  周五晚八點,綜藝《甜蜜的心動》發布第一期預告片:

  【@甜蜜的心動V:初相遇,商場大購物,發生了什麼?點擊視頻.搶先觀看綜藝《甜蜜的心動》第一期預告】

  網友紛紛點開視頻觀看,視頻時長只有一分鐘,從最開始眾人分組去逛商場採購,到分屏鏡頭,三組各自購物。

  畫面最後是許未晚不要齊星熠吃辣條,堅持讓他放回去。

  視頻配字一個Q版小齊星熠可憐兮兮抱著一包辣條,頭上頂著一行:一包辣條都不給我留。

  盛蔓在一邊勸誡,要留下齊星熠的辣條,說自己也要吃。

  畫面一轉,只見齊星熠臉帶嫌棄:「你還吃?」

  視頻結束。

  立刻上了熱搜:

  #一包辣條都不給我留#

  #甜蜜的心動預告片#

  #甜蜜的心動素人嘉賓#

  #晚星甜#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齊星熠#

  #盛蔓齊星熠許未晚修羅場#

  ...

  熱搜與《甜蜜的心動》官微下網友評論:

  【星熠太可愛了叭OvO,晚晚讓他把辣條拿回去的那個委屈小表情,像極了我家二哈被我搶走狗糧的亞子hhh】

  【晚星太甜了叭,天知道一個月前,我還在嘲笑晚晚是個看齊星熠秀恩愛的單身狗】

  【謝邀,繁星,剛做完數據。此刻心情複雜,星熠從來都是眼高於頂的狼啊,為什麼在許未晚面前這麼奶TAT】

  【盛蔓這話說得,嘖嘖,這三人在一起就是修羅場】

  【這一期素人嘉賓真的是男的帥,女的靚,我愛辜姣小姐姐】

  【就一個拿著劇本演偶像劇的綜藝,看著開心就好,別那麼較真】

  【雖然不樂意看見我老公和別的女人接觸,但是不要是盛雞,許未晚,我還能接受】

  【......】

  微博上,齊星熠粉絲、盛蔓粉絲、許未晚粉絲,和兩家CP粉撕得如火如荼。

  齊星熠粉絲稱不過一個戀愛綜藝,不要這麼較真。

  盛蔓粉絲誓死保護自家偶像,在官微下控評,拒絕惡意剪輯,抹黑藝人形象。

  許未晚粉絲歷經大風大浪多年,雖粉絲基礎不及盛齊兩家,勝在年齡群體偏大,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抱走自家晚晚,拒絕捆綁。

  兩家CP粉撕,我家才是真的,你家是假的。

  晚星家的蚊香女孩:對對對你家是真的,真到男方嫌棄你家

  蔓越星:他們是在避嫌

  蚊香女孩:我們什麼也不知道,我們只知道美艷御姐姐姐x可奶可狼弟弟這對CP太好磕了

  幾家粉絲撕得越來越火熱,網友路人越發期待下周二八點播出的《甜蜜的心動》第一期。

  試想一下,一反常態的齊星熠,齊盛許的修羅場,明星+素人的新奇組合...

  無論哪一看點,都讓這檔綜藝備受關注。

  而在預告片發布後,《甜蜜的心動》CP配對投票通道開啟,投票規則截止前六期播出後。

  投票通道開啟後,蔓越星和蚊香女孩拼命搞數據打投,要讓自家CP在前六期結束後,成為後六期的「新婚夫婦」。

  ...

  一連幾日,京市陰雨連綿的天氣終於放晴。

  藍天白雲,明媚的陽光照穿過白雲,傾灑而下,落在地面,投射出一片陰影。

  黑色路虎從高架下來,一路開往老城區。

  街邊兩側樹木成蔭,行人神色匆匆。

  許未晚坐在車裡,看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風景。

  或是叫賣的小販,亦或是路遇十字路口,看見的熟悉學校,都充斥她生活的影子。

  齊星熠開著車,看著她走神,彎唇:「要到了嗎?」

  她轉頭看向他,給他指路:「穿過左邊岔路口,就到了。」

  他忽然握住她的指尖,讓她一愣:「怎麼?」

  「待會,能不能幫我在小舅子面前說點好話?」

  齊星熠想到許歸程對他的牴觸,又知那三年許未晚過得日子,向來天不怕地不的他,對待會見到未來小舅子,突然有點怕。

  許未晚甩開他的手:「糾正下,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他深看她眼,薄唇無奈上揚:「行。」

  車子駛入老式居民樓,齊星熠找好停車位,兩人全副武裝從車上下來。

  許未晚領著齊星熠往自家居住的單元樓,正要上樓時,兩人耳畔響起清冽男聲:

  「姐,你怎麼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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