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家
白色高跟鞋出現在她視野里,她抿緊唇角,要蹲身拾起地上手包,來人先她一步,幫她撿起手包,遞給她:
「晚姐,給你。」
許未晚緩緩起身,接過自己手包,淡聲:「謝謝。」
她轉身要往包廂走去,身後人叫住她:「晚姐,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您這態度,是還在怪我當年...」
「溫葉嘉——!」
許未晚霎時轉身,眉目沉下,冷怒望著眼前人。
溫葉嘉穿得是身白色圓領花邊白色蝙蝠袖毛呢裙,臂彎搭著大衣,半丸子頭,彎眉杏眼,體態纖弱,長相一副柔弱可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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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葉嘉看著她,沉默一會,道:「晚姐,我先進包廂去了。」
她邁步與許未晚擦肩而過,推門而進。
等溫葉嘉進包廂後,許未晚情緒平復一半,走到方明昊身邊,看著他道:「你早知道《浮華》女二是溫葉嘉。」
語氣非疑問,而是肯定。
方明昊金絲邊眼鏡下的丹鳳眼掠過寒光,迎上許未晚質問目光,嗓音溫和:「知道,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她微變的臉色,俯身與她耳語:「見到昔日背叛你的人,感覺怎麼樣?」
許未晚攥緊手裡的手包,眼皮掀開寡淡弧度,平靜看著方明昊:「不怎樣。」
方明昊低笑聲,與她言:「希望如此。」
他話裡有話,讓她頭皮一陣發麻。
許未晚深呼吸,推開半掩的包廂門走進去,方明昊緊隨其後。
南國花園是偏歐風設計的宮廷式酒店,天花板偌大的水晶吊燈照出圓桌上滿帶笑意的臉龐。
在座之人多是劇組工作人員、主要演員或行程不忙的投資商,見她進來,都臉帶笑意打招呼。
「許小姐來了,快坐快坐。」
「許小姐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
「真是許久不見許小姐,越來越好看了。」
說這話的人是坐在靠牆的陳霄,他目光從許未晚臉上遊走到她脫去麵包服露出的姣好身材上。
許未晚微微擰眉,片刻舒展,臉帶笑意遊刃有餘應付這一場合:「陳總說笑,許久不見陳總,您還是英姿勃發。」
噗——陳霄英姿勃發?
就他地中海,啤酒肚的樣子?
眾人目光落在陳霄微僵的臉上,強忍笑意,不敢多言。
陳霄冷哼聲,沒有說話,伸手將身邊的溫葉嘉抱在懷裡,上下其手。
在座之人,對聲色場合早已多見勿怪,皆是舉杯談笑,不多言語。
談笑間,一盤盤菜端上酒桌。
許未晚沒心情吃,只動了一兩筷子,握著高腳杯,眸光盯著杯中漣漪,迷離燈光下,看不清神色。
陳霄與溫葉嘉耳語:「去,給她敬酒。」
溫葉嘉偷瞄眼許未晚,躊躇不決:「陳總,她要是不喝...」
陳霄:「那是你的事。」
溫葉嘉只得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許未晚面前:「晚姐,我敬您一杯。」
許未晚看著溫葉嘉臉上的笑意,腦海里浮現出那晚記憶。
那會的溫葉嘉還是她在星辰的助理,端來一杯酒給她,就是喝了那杯被下藥的酒,她被宋曉送上一個富商的床,差點被潛規則。
也留下把柄在宋曉手裡。
燈光下,她望著眼前的溫葉嘉,神思錯亂,像回到當年的酒桌上,她下意識推開溫葉嘉手:「我不喝...」
打翻她手中酒杯,玻璃碎落在地面的響聲迴蕩在包廂,原本熱鬧的酒桌,立刻安靜下來。
溫葉嘉杏眼紅了:「晚姐,您...」
陳霄此時開口:「是我叫葉嘉給許小姐敬酒,許小姐是不給我面子嗎?」
許未晚神思被拉回,看著眼底顯有看好戲的陳霄,她揚出一抹笑,端起酒杯起身:「陳總哪裡的話,我喝...」
陳霄這才恢復笑意,餐桌氣氛也再熱鬧起來。
溫葉嘉端起酒杯,巧笑嫣然:「晚姐,我敬您。」
她沒說話,只扯了扯嘴角,端起酒杯,準備飲酒,手臂卻被人握住。
下秒,手中盛滿酒水的杯子被人奪走。
「我替她喝——」
她回頭對上齊星熠沒有溫度的眸子,看著他將她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擱下酒杯,目光掃過滿座如同噤聲的人:「來遲了,這杯算我罰酒。」
陳霄看見齊星熠護著許未晚,臉色不好看,礙於如今齊星熠手握他七寸,又不敢亂來,值得沉聲:「葉嘉,回來。」
溫葉嘉多看一眼將許未晚護著的齊星熠,卻對上他銳利目光,嚇得他不敢說話。
因為男女主都到齊,酒桌上又有了新話題。
齊星熠脫下身上大衣,丟給立在一側的侍應生,徑直走到許未晚身邊坐下,借著有桌子打掩護,握住她手,輕聲:「我在。」
短短兩字,讓她眼底光芒亮起。
她回握住他的手,嗯一聲,對他露出淡笑。
他感覺到她掌心生出的汗意,垂眸,遮住眼底冷意,抬眸與坐在許未晚另側的方明昊對視幾秒。
方明昊以酒杯遮住唇角上揚弧度,目光掃過兩人相握雙手,神色莫名。
齊星熠皺了皺眉,這人眼神像有病。
酒過三巡,合約已經簽下。
許未晚有點不勝酒力,起身出了包廂,去了洗手間醒酒補妝。
她擰出口紅,對鏡塗抹,鏡子裡出現溫葉嘉的臉,她手一顫,差點弄斷口紅。
許未晚吐出濁氣,抬手扯過紙箱紙巾,擦去唇邊多餘瀲灩,回頭看著溫葉嘉,目光平靜:「讓讓,你擋路了。」
溫葉嘉側身,看著要走出洗手間的許未晚,出聲:「晚姐,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嗎?」
她腳步一頓,身形停了兩秒,繼續往外走。
溫葉嘉聲音繼續響起:「我知道你恨我當年給你下藥,可是我是被逼無奈,可你被雪藏,甚至淪為——」
「閉嘴!」許未晚轉身,桃花眸爬上寒意,緊盯溫葉嘉,「別再拿這套說辭裝可憐,我不會信你。」
她冷瞥溫葉嘉一眼,轉身就走。
溫葉嘉抿唇,柔柔開口:「晚姐,以後還要在劇組朝夕相處,你說我要是一時口不擇言和齊星熠...」
許未晚轉身,平靜看她:「你家裡人還不知道女星溫葉嘉是甄珈吧?」
溫葉嘉臉上笑意微僵,最後明白一笑:「晚姐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們都做好一個守口如瓶的保密者。」
「最好這樣。」
她轉身往外走,溫葉嘉忽然出聲:「要是齊星熠知道你當年的事,怎麼辦?」
許未晚:「我會告訴他。」
只是現在不是好時機。
許未晚出了洗手間,沒有立刻回包廂,而是找了就近的休息區坐下,看著落地窗外的夜色出神。
窗外,車如流水馬如龍,燈火夜色一派奢靡,投影在玻璃窗上,叫人看得眼花。
她撐臉沉思,溫葉嘉的出現,一定是宋曉手筆。
只是她這一年與宋曉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除卻程相宜一事,兩人再無交集。
宋曉究竟想做什麼?
「晚晚。」
她回頭看見齊星熠臂彎里拿著她的外套,朝她走來。
他走到她身邊,把她的外套搭在她背上,看著她倦意的眉眼,問:「累了嗎?」
「有點,」她打了個哈欠,垂眸看著手腕上的手錶,已經將近十一點,穿好衣服:「該回包廂了。」
「已經結束了。」他握住她的手腕,攬住她纖腰,埋首在她肩窩撒嬌:「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她有點無奈:「我的經紀人在等我。」
「經紀人重要,還是我重要?」他孩子氣的耍賴,接著言,「和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許未晚抿緊了唇,他說的回家是回西景莊園,當年他說的要金屋藏她的地方。
她有點心動,正要出聲,擱在一側的手包響起電話鈴聲。
她推開他:「先放開我,我接個電話。」
他拒絕:「鬆手了,姐姐就跑了。」
許未晚無奈彎唇,只能空出一隻手接通電話:「明昊...」
電話那端,方明昊的聲音有點氣急敗壞的感覺:「晚晚,你在哪?」
她正要說話:「我...」
懷攬她纖腰的齊星熠聽見她對方明昊的稱呼,吃醋的咬她後頸。
許未晚低呼一聲,瞪了眼始作俑者:「我還在南國花園,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回公寓。」
方明昊敏銳聽出她語氣不對勁,沉默幾秒,似笑非笑道:「行,我忘了告訴你,溫葉嘉今天和陳霄一起走了,你不要掉以輕心,畢竟溫葉嘉可以背叛你一次,還可以為了利益背叛你第二次。」
身後某人還在作亂,導致許未晚聽不清聽筒里方明昊究竟說了什麼,只敷衍道:「嗯嗯嗯,我知道了,就這樣,掛了。」
她掛斷電話,抓住齊星熠的手臂,狠咬一口他手背。
齊星熠疼得皺眉,委屈巴巴望著她:「晚姐姐,你太狠心了,上回咬的傷還沒好,又添一個新的傷疤。」
她挑眉,垂眸,看著他兩隻手背上的牙印,一深一淺。
她勾起唇角:「正好,一邊一個,對稱了。」
齊星熠撇嘴,兩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咬也咬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她沒說話,將手機放進手包,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對他回眸笑:「走啊,不是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