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名分
齊星熠將擱在一邊的手機塞回許未晚手裡,傾身而下,與她咬耳朵:「發微博,告訴大家,許歸程是你弟弟,我才是你老公。」
男人灼熱呼吸撲面而來,許未晚眼睫一顫,原本化了精緻妝容的臉龐,更添三分嬌艷。
她玩著手裡的手機,藕臂勾住他脖頸,搖頭拒絕:「——不行」
「連個名分都不給我?」
男人長睫垂下,嘴角耷拉,在燈火下倒是有幾分委屈的模樣。
許未晚瞧見,瞬間心軟。
他慣是會抓住她的弱點,讓她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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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手機指紋解鎖,點出微博編輯頁面,遞到他面前:「你來發——」
他眼底光芒點亮:「真的?」
她笑眯眯看著他:「你要發了什麼我不想看見的,我絕對不再理你。」
齊星熠看她半分鐘,選擇屈服。他輕哼一聲,奪過手機,編輯微博,挑選一張許未晚姐弟倆合照,正準備按下發送鍵。
許未晚叫住他:「我看看你編輯的微博。」
她朝他伸手,他乖乖的把手機遞給她。
許未晚接過,垂眸掃過屏幕,編輯界面的文字顯示:不就是弟弟來探班嗎,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
配圖選的是她手機相冊里年初和許歸程拍的合照。
她按下發送鍵,微博顯示,發送成功。
許未晚放下手機,不去管網上因她這條微博,又是鬧得腥風血雨。
她拽了拽齊星熠衣角:「名也正了,怎麼不和我說話了?」
齊星熠垂眼看她,抬手將她指節從自己衣角移開:「還是沒名沒分。」
許未晚聽懂他這話什麼意思,眉筆精心勾勒的彎月眉微挑,單手撐著下頜看著他:「我還不想這麼早公開,至少再等等。」
他問:「等多久?」
「你猜?」她反問他。
齊星熠沒真要和她鬧脾氣,純屬兩人之間的小情趣。
他凝視她眼,正色道:「不要讓我等太久。」
許未晚看著他:「不會。」
...
晚八點,許未晚個人號發布的微博,擊起網絡千層浪花。
【@許未晚V:不就是弟弟來探班嗎,用得著這麼大驚小怪?[圖片.jpg]】
圖片上的女人與少年並肩合照,少年眉眼清雋,戴著眼鏡,與許未晚如出一轍的桃花眼,透著幾分淡漠,卻可見落在及姐姐身上時,目光逐漸變暖。
微博評論十來分鐘破了十萬:
【awsl,晚晚這麼好看就算了,為什麼你的弟弟也這麼好看?】
【晚晚,你缺弟妹嗎?像我這樣的】
【姐妹,但凡多吃一粒花生米,也不會醉成這樣】
【黑子臉疼嗎?弟弟探班姐姐怎麼了?】
【說不定不是親生的呢】
【別攔著我,老子要順著網線去把樓上那傻逼的頭擰下來當球踢,怎麼不是親生的了?這特麼這麼像,不是親生的,你眼睛是不是被SHI糊了?】
【woc,許未晚弟弟是我們院裡的學霸校草許歸程!!!】
【我恰檸檬了,姐姐弟弟這麼好看就算了,還都這麼優秀,要不要人活呀TAT】
【...】
頂端熱搜,沒有一會就被#想做許未晚弟妹#給替換。
網友群起討論,性質頗高,挖出許歸程從小到大都是三好學生,現如今是京**學院高材生。
更有某平台有網友回答許未晚小時候護弟弟一事,網友對許未晚姐弟二人神仙姐弟情,羨煞非常。
薔薇緊抓好時機,手屠廣場,將輿論熱潮方向引到對自家有利的一面。
沉寂許久的晚星微群里,有人發了一條前不久齊星熠微博和今晚許未晚微博的對比圖,小心翼翼出聲:
【我覺得姐姐今晚的微博,可能是弟弟發的,語氣一模一樣TAT,如果不好,我立馬撤回】
過會,群里很快有人回覆:
【你別說,姐姐今晚這條微博,還真的像弟弟的語氣】
【悄咪咪說一下:弟弟和姐姐今天都在《浮華》】
【kssl,我又可以了】
【姐妹們冷靜,不要截圖拿出去舞,上次的教訓已經夠了,我們靜待花開就好】
【靜待花開】
【晚星官宣那日,定是本宮光明正大磕糖之時】
【姐妹,今晚幾個菜啊,醉成這樣hhhh】
【滿漢全席滑稽.jpg】
CO粉群里又是熱熱鬧鬧一晚過去,絲毫沒被外界腥風血雨所影響。
《浮華》片場。
布景成麗華皇宮的場景里,群演人來人往,燈光鬢影,杯盞交錯,一派奢靡繁華之像。
「晚晚,待會星熠破窗而進時,你一定要表演出程相宜見到秦閔時的驚艷還有被槍威脅故作鎮定的恐慌。」
許未晚耐心聽著趙明的講解,等他講解完後,頷首:「趙導放心,我會努力的。」
趙明對她還算放心,目光落在齊星熠身上,欲言又止:「星熠呢?」
齊星熠眼皮微掀,散漫應下:「你放心。」
趙明心放回去一半,用對講機道:「化妝師補妝,各部門準備。」
化妝師給許未晚補妝,齊星熠湊到她耳畔輕言:「四年沒和姐姐演對手戲,不知道你退步沒有?」
聽聞這話,許未晚睜眼,目光略帶挑釁:「你進步了?」
齊星熠眨眼:「待會鏡頭下見真招。」
「行。」她笑,塗抹唇釉的紅唇愈發瀲灩動人:「奉陪。」
補妝完畢,各部門準備就緒,等趙明一聲令下,場記打板:
「——Action」
這場戲是程相宜與秦閔的初見,秦閔刺殺失敗,被日寇追捕誤入麗華皇宮程相宜的單人化妝間,用槍脅迫程相宜幫他躲避日寇。
...
許未晚坐在自帶燈光的化妝鏡前,一身艷麗的紅色旗袍,掐出她姣好身段。她正拿著炭筆對鏡描繪精緻的彎月眉,暖色燈光下,紅唇盈潤,膚若凝脂。
突然,玻璃碎裂的聲音,嚇得她手一抖,眉尾畫重。
她抬手拍了拍胸口,嬌著嗓子出聲:「二娃,你又把什麼東西打——」
話未說完,一支冰冷的槍桿子抵在她太陽穴上。
「別動。」
身後傳來男人嘶啞聲音,透著濃濃疲憊。
許未晚通過看著鏡子裡齊星熠扮演的秦閔,他的灰色中山裝已經被鮮血染侵染成黑色,輪廓分明的臉龐血跡斑駁,分不出一點本來面目,只有一雙狹長眼眸在燈光下分為銳利。
比起四年前,他的演技進步神速。
她壓著心裡的恐懼,彎了彎紅唇,頂著槍口轉身,一個眼波,都是欲語還休:「爺,這可是麗花皇宮。」
她刻意咬重麗花皇宮四字,盼望眼前男人能有所收斂。
哪知...
身後男人冰涼大掌掐住她的脖子,低下頭,威脅道:「別和我玩心思,幫我抵住外面來查的日兵,我就饒你一命。」
「爺都這麼說了,我自然是要幫的。」許未晚壓低聲線,嗓音勾人,「不過——」
她微頓,如水蔥似的纖指碰了碰冰涼的槍身,水漾的大眼望著他:「這東西能不能收了?」
程相宜一個嬌弱女子混在歡場多年,早就練就一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秦閔早看出她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槍沒取下來不說,抵得更緊。
他低頭與她耳語:「我說了,別和我玩心眼,要真——」
男人冷笑聲,「出事,可別怪我。」
「瞧爺說的話,相宜哪敢啊。」許未晚輕笑一聲,站起身,拉著男人的衣袖,往平日歌女舞女堆積衣服房間走去:「你躲這裡。」
齊星熠不解看她,她輕笑一聲,指著房間:「進去,槍收了,我來應付外邊的那些人。」
秦閔出身軍閥世家,雖然一朝家亡,骨子裡還流著天生自帶的驕傲。
要他躲這裡,絕不可能。
齊星熠斂眉搖頭:「換一個地方。」
「都要死了,還注意這麼多做什麼?」
她有點嫌棄,直接把人推進去,扔一堆衣服進去,關上門。
化妝間門外,傳來敲門聲:
「程小姐,你在裡面嗎?」
群演扮演的麗華皇宮工作人員,連敲門好幾下,不見人有人回應,身後那些日兵皺眉:「怎麼回事?」
「馬上,馬上啊。」
上海淪陷,無人敢惹日兵,保不齊小命就沒了。
房間內的許未晚深呼吸,像是強壓下某種恐懼,再聽敲門聲,她笑著開口:「來了。」
伴隨女人的曼聲響起,緊閉的化妝間門打開。
許未晚斜靠在門上,裊娜的身段一覽無遺,她目光掃過那些日兵,紅唇抿緊,似不解問:「有事嗎?」
工作人員上前與她耳語兩句,許未晚面色恍然大悟,輕笑聲:「我還以為什麼事呢,要查就查,別弄壞我的衣裳首飾就行。」
她姿態落落大方,一邊的工作人員幫腔:「有幾件衣服可是山田大佐送的——」
麗花皇宮歌星程相宜是駐上海的山田最近上心追求的人,整個上海灘都知道。
來這裡搜尋的日兵,也不敢多加為難,搜查一番,沒找到人後,立刻離開。
前面歌聲繞樑,醉酒笙歌,絲毫不見一點戰亂的悲傷。
送走工作人員,她關上門回到化妝間裡,打開堆放衣物的房間,皺著眉,嫌棄扒拉開男人身上的衣物:「人走了,你醒醒——」
撲面而來,只有濃烈血腥味,男人臉色蒼白,不見一點血色,明顯失血過多暈過去。
她皺眉,有點嫌棄:「怎麼攤上這事...」
趙明:「咔——」
這條後面再重來兩次,算是過了。
寒風瑟瑟,臨到半夜,溫度更低,許未晚只穿了件紅色旗袍,縱使在室內,亦是凍得發抖。
齊星熠給她披上衣裳,許未晚與他回眸對視,彎了彎唇:「進步很大。」
「那有沒有獎勵?」他湊近她耳邊,躲開人群視線,與她咬耳朵:「今晚回西景莊園,怎麼樣?」
西景莊園離《浮華》片場不遠,開車最多半小時。
她攏緊身上的大衣,抿了抿唇:「好。」
...
許未晚夜會門事件告一段落,新聞被其他事件代替,逐漸消失在大眾視野,等待時間過去,就會遺忘。
夜幕降臨,直聳入雲的商業寫字樓一片安靜,忽然一陣噼里啪啦東西摔落的聲音,打碎這一片安謐。
「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