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晨曦②


  番外·晨曦②

  許歸程看見喬曦在和一個陌生男人相親什麼都沒有說,只是臉上寫滿了不悅。

  想想,他走到客戶面前跟客戶和顏悅色地商量,「先生,您看我們去那裡談您的案子怎麼樣?」

  許歸程指的正是喬曦旁邊的位置,客戶有些不解地問:「許律師為什麼要換位置?我覺得這裡挺好的啊。」

  「我來咖啡廳的時候比較習慣做那邊,到時候聽您說案子也會更專心。」許歸程扯著謊,面上還是一副很淡定的樣子。

  客戶聽他這麼說覺得去那邊也可以,就點點頭跟他說:「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去那邊吧。」

  看到客戶點頭許歸程還是很高興的,這樣他就能聽到喬曦和那男人相親時候都說什麼了。

  兩人到了那裡,客戶先坐下了,問許歸程,「許律師,你有什麼要喝的嗎?」

  「我要一杯拿鐵就好了。」許歸程淡然地說道。

  在這裡落座後,許歸程的眼神基本上就沒離開過喬曦和那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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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歸程怎麼看都覺得那個男人沒有他半點兒好,也不知道喬曦是怎麼想的居然和這種男人來相親,難道是嫁不出去了?

  客戶順著許歸程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了喬曦。

  想了想,客戶覺得還是得提醒提醒許歸程才行,就輕咳了一聲。

  「抱歉,我剛才有些走神,我們來談您的案子吧。」許歸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許歸程覺得剛才他真的是在客戶面前失態了,之前他都不會這樣的。

  客戶也不想讓場面太尷尬,就開始說起了他的事情。

  可是客戶不知道的是許歸程裝著聽他說話,實際上一直在關注著喬曦那邊。

  這時候,喬曦已經和相親對象介紹完自己了,相親對象也已經跟喬曦介紹完了。

  相親對象問喬曦,「我聽喬小姐剛才介紹自己是做律師的,喬小姐真的是律師嗎?」

  喬曦直接疑惑了,她要不是律師的話自我介紹說自己是律師幹嘛,這個男人好像有點兒毛病。

  但是她也不想跟她的相親對象計較,就點點頭說:「我是律師啊,難道你對律師這個職業有什麼意見嗎?」

  「我對律師這個職業沒什麼意見,只是希望喬小姐和我結婚之後能辭掉這份工作在家裡專心做全職太太。」相親對象露出笑容回答道。

  相親對象還記得他媽媽告訴他的不要讓他相親對象有太強的事業心,那樣的女人不好整,很容易就做出出軌的事情來。

  喬曦皺起了眉頭說:「我為什麼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做去當全職太太伺候你們一家子?你這是在給你家找保姆嗎?」

  「這是我媽跟我說的,我媽還說了咱倆要是買房子的話房產證上寫我的名字,你家必須給我家嫁妝,你最好再給她生一個孫子。」相親對象直接說道。

  喬曦控制著自己不對相親對象動手,她知道要是她對相親對象動手了的話對方還不一定會做出什麼事情,要是他去他媽那告狀就不好了。

  她壓制著自己的怒火,跟相親對象說:「你媽還有沒有跟你說過要是我難產的話還一定要順產啊。」

  「這個我媽沒跟我說,等你嫁到我家去應該就知道了,我媽還說了家裡的家務都得你幹才行,我賺錢養你。」相親對象說道。

  許歸程聽到相親對象的話差點兒沒衝上去給他一拳,他想想對方怎麼都是喬曦的相親對象,他要是真的動手打人的話結果還得由喬曦承擔。

  客戶看到他這樣敲了敲桌子,問:「許律師,那位小姐是您的女朋友嗎?您一直盯著人家看。」

  聽到客戶說話,許歸程才意識到他剛才居然一直盯著喬曦那邊看了,客戶說的話他一句都沒有聽。

  「不是,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剛才我也看過您的案子的資料了,下面我們就可以進入正題了。」許歸程先否定道。

  許歸程想著喬曦怎麼會是他的女朋友呢,喬曦現在應該不想見到他才對吧。

  這麼想著,許歸程就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客戶看到他這樣也知道今天的事情應該是談不成了,就和許歸程說道:「許律師,要不我們改天再談事情吧,今天你先好好處理你自己的事情。」

  「倒也不用,您等我調整一下狀態就好了。」許歸程很抱歉地說道。

  許歸程想著要不是碰到喬曦他也不至於頻頻走神,他得把這筆帳給喬曦記上才行,省著以後喬曦不認帳。

  「好,那我們就接著談我的案子,不知道許律師對我的案子有幾分把握?」客戶問道。

  「您的案子我已經簡單看過了,不是特別難打的案子,到時候應該會贏的。」許歸程說道。

  許歸程來的時候就已經簡單地看過客戶的案子了,他發現這位客戶的案子並沒有那麼難處理,只要到時候他搬出幾條來就完全能打贏。

  「那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這官司會打不贏呢。」客戶說道。

  這時候,喬曦已經快被她這個相親對象氣到不行了,她發現了這個相親對象就是個媽寶男,但偏生她還不能生氣。

  「這位先生,喬曦也是有很多人喜歡的,你要是這樣的話就別怪她那些追求者來說你了。」許歸程出聲幫喬曦道。

  相親對象並不知道喬曦到底什麼性格,他也是被他媽媽告知過來相親的,對這個相親對象根本不了解。

  聽了許歸程的話,他仔細打量了一下喬曦,發現喬曦還是挺漂亮的,就說:「喬小姐,以後我們在一起了我希望你不要化妝。」

  喬曦心裡想著這人腦子多半是有毛病,嘴上卻露出笑容說:「我工不工作你管,現在我化不化妝怎麼還需要你來管了?」

  「就憑你以後要嫁給我我就得管你。」相親對象說道。

  許歸程覺得這男的就是個傻逼,來相個親人家就要和你結婚了?

  「這位先生,喬小姐又沒說要和你結婚,你們倆現在不是只相親了嗎,而且成不成功都不一定你就著急東管西管得了?」許歸程有些不悅地說道。

  相親對象聽到許歸程屢次接他的話也有些生氣,他說:「你是誰啊?我和喬小姐相親和你有什麼關係?」

  「我和喬小姐是同事,我肯定不能看著她被人欺負啊,尤其是被你這樣的相親對象欺負。」許歸程說道。

  在一旁聽著的喬曦還有些感動,她沒想到許歸程居然會幫她說話。

  又說了幾句話,喬曦的媽寶男相親對象就被許歸程騎走了。

  這麼想著,喬曦就笑著跟許歸程說:「謝謝你啊,不然我還不知道怎麼跟他說呢。」

  「謝謝就不用了,我希望你以後能看清男人再結婚。」許歸程很無情地懟她說。

  喬曦聽到這話也不高興了,又不是她沒看清男人,她又不知道她相親對象會是這種人,再說了她和誰結婚跟許歸程有什麼關係。

  「你放心吧,是個男的都能比你好。」喬曦懟回去道。

  「怎麼就是個男的都比我好了?你上哪找我這麼優秀的男人去?」許歸程有些不悅地說道。

  許歸程一想到喬曦以後還有可能要和別人相親就有些生氣,喬曦現在看他也很不順眼。

  到最後,兩人誰都沒說話直接就分開了。

  喬曦出了咖啡館就覺得她今天還真是倒霉,碰到那樣的媽寶男相親對象就夠倒霉了,沒想到還被許歸程看到了。

  她不知道的是,剛才那一幕被她們律所的何文給看到了。

  何文心裡想著明天可有的八卦了就回到了律所。

  出了咖啡館沒多久,喬曦就接到了許未晚的電話。

  許未晚很熱情地邀請她說:「曦曦,來我家吃飯啊,我們倆可是做了很多好吃的呢。」

  「我這就去你家,你們倆可別現在就做飯啊,不然我又趕不上熱乎的了。」喬曦笑著說道。

  喬曦覺得這可能是她一天一來唯一能讓她高興的一件事了。

  「你放心,我們是一起吃晚飯,不會做的很早的,你現在來正好和我玩一會兒。」許未晚說道。

  許未晚都有些想喬曦了,她覺得有喬曦這樣的妹妹真是太好了,可惜的是她弟弟現在還沒有把人家追到手。

  又說了幾句,許未晚就把電話掛了接著和齊星熠玩去了。

  喬曦先回家打扮了一下才去許未晚家,到了許未晚就直接給了她一個擁抱說:「曦曦,你哥又欺負我了。」

  「我可沒欺負你,你別誣陷我啊,誣陷我是會遭報應的。」齊星熠跳出來反駁道。

  但是喬曦才不會管這些,跟齊星熠說道:「你怎麼總欺負我嫂子?要是我嫂子不和你在一起了你就等著哭去吧。」

  「我知道了,你看看你們兩個女人真是一條船上的,我是最多余的那個。」齊星熠說道。

  說完,他就認命地走到廚房做飯去了。

  許未晚和喬曦也不管他,直接在客廳的沙發上聊起來了。

  越聊喬曦就越覺得許未晚這個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喬曦覺得她要是能有這麼幽默的男朋友就好了,這樣她也不至於太沒意思。

  「嫂子,要是我也能有我哥這麼幽默的男朋友就好了。」喬曦把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出來了。

  許未晚聽到後覺得許歸程應該有戲才對啊,畢竟他們兩個都很幽默,可是喬曦怎麼看好像都對許歸程不來電,她覺得在這麼高興的氛圍下還是不要提許歸程這個煞風景的了。

  到了晚上,齊星熠把飯菜端上來,他們三人坐在飯桌上就吃飯了。

  吃飯的時候,喬曦覺得她得把今天遇到那個媽寶男的事情跟她們倆說說才行,她一個人受氣真的不行。

  「哥,嫂子。我跟你們說我今天相親的時候碰到了媽寶男,他說他媽說了我跟他結婚房產證上只寫他兒子的名字,還得把工作辭了在家伺候他爸他媽。」喬曦忿忿地說道。

  沒想到許未晚聽到後卻笑了,說:「這麼難碰上的媽寶男居然都讓你碰上了,你有沒有問問他你和他媽掉水裡他先就誰啊?」

  「沒問,我知道問了他也得說先救他媽,我才不給自己找罪受呢。」喬曦擺了擺手說道。

  這時候,齊星熠也在旁邊調笑她說:「咱媽給你安排的結婚對象也太行了,上來就整一個這麼強勢的,她也不怕你跟她生氣。」

  「我覺得咱媽才不怕呢,她要是怕的話就不會讓我去相親了。」喬曦有些無奈地說道。

  喬曦覺得她還沒淪落到沒人要的地步啊,她媽媽怎麼就這麼急著把她給嫁出去。

  齊星熠就又開口說道:「媽可能是怕你嫁不出去,畢竟你這麼大了都還沒人要。」

  說完,齊星熠和許未晚臉上都露出了笑容,許未晚沒憋住直接笑出了聲。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也是追嫂子追了好久才把她追到手的嗎?」喬曦懟回去了。

  喬曦覺得她在這裡雖然地位沒有那麼高,但是欺負齊星熠應該也是不成問題的。

  果然,她這話一說出去齊星熠也不說話了,消停吃起了飯。

  看到齊星熠這樣喬曦也笑了,說:「哥你還真是慫,我就這麼懟你一句你就不說話了。」

  「我這哪是慫了,你會不會好好說話?」齊星熠很不悅地說道。

  等到喬曦吃完飯,齊星熠就催促她說:「喬曦,你趕緊的,我要送你回家了。」

  「你著什麼急,嫂子都沒著急讓我走呢。」喬曦很不高興地說道。

  雖然喬曦嘴上說著不著急,但實際上穿衣服的動作還是很快的。

  穿好衣服後喬曦就和齊星熠說:「好了哥,你可以送我回去了。」

  齊星熠親了一口許未晚又跟她道了別才和喬曦出去了。

  在路上,齊星熠問她說:「喬曦,你是不是喜歡許歸程?」

  喬曦沒有回答齊星熠,直接等到了她家後離開了。

  齊星熠看到喬曦這樣也知道他可能是撞在槍口上了,回到家他也沒有把這件事情跟許未晚說。

  第二天,喬曦依舊和往常一樣去律所上班。

  到了律所,一向和她不對盤的何文就湊上來了,何文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跟她說:「這是誰啊,這不是昨天的女主角嗎?」

  「你說什么女主角?我怎麼就是女主角了?」喬曦還有些疑惑地說。

  喬曦也不知道何文這是怎麼回事,她想想昨天除了她相親也沒發生什麼別的事情啊。

  何文看到她一臉疑惑就跟律所的眾人說:「你們應該也不知道這件事吧,但這件事我知道啊,你等我慢慢跟你們說啊。」

  這下,律所的其他人也放下了自己手裡的工作湊過來了。

  「什麼事啊?何文你別這麼神神秘秘的,趕緊說。」一個人先說道。

  然後,何文就開始說了,「昨天啊,我們喬曦和人相親,不知道對方說錯什麼話喬曦就跟人家生氣了,當時我因為好奇就湊過去了,沒想到的是許律師居然幫她說話。」

  聽到何文說完,喬曦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她要是早知道何文當時看到的話肯定就趕緊離開了,現在這件事一在律所傳開還不知道怎麼被人一輪呢。

  果然,何文一說完就有同事開始一輪了。

  一個同事先跟她旁邊的人說:「你說喬曦都這麼大了直接找個人嫁了不就行了嗎,還挑三揀四的,她這麼挑下去估計到四五十歲都嫁不出去。」

  「你說的對啊,她都二十八快三十的人了還敢這麼挑下去,也不怕到最後是老女人了嫁不出去。」旁邊的人也附和她說道。

  在一旁聽著的喬曦一開始也沒說話,但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律所的人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知道的人看到她的時候基本上都對她指指點點的,喬曦被她們這麼議論也生氣了,冷笑著說:「我就算嫁不出去我家裡人也能養的起我,我的私事也不勞你們費心了。」

  看到喬曦這樣她的同事也不敢再當著她的面議論了,都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才議論她。

  沒人議論這件事喬曦才輕鬆了一點,她真是討厭死那樣一直被人議論著的感覺了。

  想想,喬曦拿出了她今天的行程表看了看,她發現她今天好像沒什麼事。

  就在喬曦以為自己今天很清閒的時候,客戶突然給她打電話過來了。

  「您有什麼事嗎?」喬曦很禮貌地問道。

  客戶在電話那邊跟喬曦說道:「喬小姐,我過幾天有事情要處理,所以這個案子我們可能得今天談了,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呢?」

  「我現在有時間,我們在哪裡談您的案子呢?」喬曦問道。

  要是客戶給她的地址她一時半會兒趕不過去的話她就得跟客戶說明情況讓客戶等她一會兒了。

  「也不用喬小姐去多遠的地方和我談,來我公司談案子就行了。」客戶說道。

  喬曦聽到客戶這麼說就放心了,她還擔心客戶會找一個很遠的地方呢,現在她倒是不用擔心了。

  她笑著和客戶說:「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您的公司,您就在公司等著我就好了。」

  「好,那我就先把電話掛了等著喬小姐過來了。」客戶說道。

  說完客戶就把電話掛了。

  看到電話掛了喬曦才可憐兮兮地自言自語道:「本以為這是輕鬆的一天,看來輕鬆是不可能輕鬆的了,還是收拾收拾去談案子吧。」

  自言自語完,喬曦就帶著自己的東西去開車了,到了車上把安全帶系好她才發現她的車居然沒有了。

  喬曦發現她最近真是諸事不順,要去跟客戶談案子居然車還沒油了,這樣的話她要打車去客戶那嗎?

  這麼想著,喬曦就從車上下來了。

  這時候,許歸程正好開車到律所了,他剛下車就看到了喬曦,看到喬曦好像有些不高興他就走過來了。

  走過來,許歸程就問喬曦說:「我們江大小姐這是出了什麼事?難道是車沒油了?」

  喬曦本來還要找藉口的,看他直接說出來了也不找藉口了,就說:「是啊,我車沒油了,可是我一會兒還要和客戶談案子呢。」

  許歸程覺得這是個可以增進他們倆之間感情的好機會,他可以趁這個機會把喬曦拐到他車上去,到了車上他就可以和喬曦說話了,不至於像現在這樣。

  這麼給自己分析好了,許歸程就輕輕拽了一下喬曦的衣服問她說:「喬曦,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做我的車?我可以送你過去的。」

  「還是不了吧,我要是坐許律師的車還不知道會被別人怎麼說呢,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喬曦冷著臉說道。

  喬曦現在不是很想和許歸程扯上什麼關係,畢竟今天何文還在律所說許歸程幫她解圍了,要是被同事看見了還不知道她們會怎麼說閒話呢。

  看到喬曦這樣,許歸程就算有什麼話也被她現在的臉色堵回去了。

  然後,許歸程就看著喬曦給她家的司機打電話了。

  司機接通之後,喬曦就跟他說:「司機,你現在在哪?我現在在律所你方便來接我一下嗎?」

  「小姐,我現在就去接您,我現在到你那應該就五分鐘,您等我五分鐘就好。」司機跟她說道。

  喬曦想想覺得五分鐘她還是等的起的,就跟司機說:「好,謝謝你了。」

  說完,喬曦就把電話掛了。

  許歸程也有些不高興,他就想不明白喬曦為什麼放著他這麼近的免費勞動力不用去找她家司機,難道他比她家司機還差嗎?

  但是許歸程並沒有把這句話問出來,他知道問出來得出的答案肯定也不是他想要的,他何必浪費時間去問呢。

  過了五分鐘,喬曦家的司機過來了。司機把喬曦請上車之後就問喬曦說:「小姐,您要去哪裡?」

  喬曦直接把她客戶的名片給司機後說:「去名片上這個地址就行了,辛苦你了。」

  「不辛苦,送自家小姐沒什麼辛苦的。」司機說道。

  說完,司機就發動了汽車。

  她不知道的是,許歸程一直看著她上車,看著車開過去他也陷入了回憶當中。

  許歸程望著她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思緒漸漸被拉回了當初和她初見的回憶里。

  當年,他本意是想和她在一起的,可是喬母橫空出世約他出來,言辭犀利的讓他不要痴心妄想,而她在世一天,就絕對不會讓他們在一起。

  所以後來才會有「許歸程有女朋友」的謠言。

  這麼些年裡,他似乎從來沒有忘記過喬曦。

  夢裡很多次能夢到她,可是醒來之後,只剩一室的清冷。

  腦海里總是會浮現出喬曦燦爛的笑容,可是如今,她卻不在自己的身邊了。許歸程抿了抿唇,苦笑了一下,現在的喬曦,已經完全抗拒他了。

  從回憶里抽回來思緒,許歸程驀的搖搖頭,想起今天是母親阿依古麗的生日,在外面待了這麼久,得回家去了。

  等他回到家時,墨藍色的天空渲染著一條又一條飛機划過的弧度,傍晚的初燈已經亮起。

  摁響門鈴,許歸程整理了一下外套,開門的人讓他怔了征。

  顯然裡面的人也愣了愣,臉色冷了冷,開了門便轉頭進去了。

  許歸程舔了舔乾涸的嘴唇,目光下意識的看向了自家姐姐,許未晚。許未晚懷裡抱著千千,正朝自己擠眉弄眼,他不由得好笑,餘光瞥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喬曦,抬腿走過去。

  阿依古麗把最後一道菜端出來,看到許歸程,嗔怪道:「回來這麼晚,就等你了。」

  許歸程的目光掠過了一旁看電視的喬曦,聲音帶著笑意:「路上看到了個熟人。」

  喬曦身形一頓,恍若沒有聽到一樣,拿著遙控器開始調台。

  許未晚眨了眨眼,靈活的眼珠轉了轉,察覺到自家弟弟和喬曦之間詭異的氣氛,她敏銳的暗自竊喜,他倆肯定有什麼事情!

  難不成他倆在一起了?

  不對不對,有點不太對勁。

  阿依古麗笑著問:「怎麼沒邀請到家裡來?」

  「伯母。」喬曦揚起笑容,轉移了話題,走到阿依古麗的身邊,挽著她的胳膊,直接忽視許歸程那陰晴不定的目光,誇讚道:「伯母,您今天真好看。」

  很顯然,阿依古麗很高興。

  點了點她的鼻尖,帶著她坐下來,笑呵呵的說道:「曦曦嘴真甜。不像嫂子和琛琛,這倆傢伙可從來沒有誇過我。」

  「媽,我怎麼沒誇你了。」許未晚嘟嘟嘴坐在飯桌上,擺放碗筷:「媽你就是偏心。」

  許歸程像個幽靈一樣坐在了飯桌上,正對著喬曦,她的一舉一動都能看到。

  喬曦挽著阿依古麗,臉頰泛紅,說道:「嫂子就是嫉妒伯母您長得漂亮,是不是啊嫂子?」

  許未晚撇撇嘴,「是的是的喬小姐說的都對,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當屬阿依古麗女士!」

  阿依古麗笑呵呵的虛掩著嘴,「快吃吧,千千你也吃。」

  見被cue到,千千咧開嘴傻笑道:「姥姥你也吃。」

  阿依古麗對於這種水靈靈,漂亮的孫子沒有抵抗力,她立馬夾了肉放在他的碗裡,千千開心的喊道:「謝謝姥姥。」

  許歸程抿了抿唇,也夾了菜放進千千的碗裡,千千甜甜的喊道:「謝謝舅舅!」

  喬曦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一直在和阿依古麗聊天。

  許未晚在心裡暗自著急,這兩人都面對面了,怎麼都不說一句話。

  阿依古麗面對喬曦突然的話癆,很明顯也有些反應過來了。

  望著自家沉默不語的兒子,又看了看身旁企圖用話癆來緩解尷尬的曦曦,她含笑問詢:「對了歸程,你和曦曦是在一個律師事務所工作的?」

  許歸程怔了征,沒想到母親大人突然問這個,他下意識的點點頭。

  喬曦垂著眼眸,吃著東西,沒說話。

  「那你怎麼沒和曦曦一塊回來?」阿依古麗眼裡嗔怪道。

  許歸程抿了抿唇,看了緘默不語的喬曦,斟酌了一下,才開口:「有點事情耽擱了。」

  「哦——」阿依古麗拉長了語調,目光在喬曦和許歸程的身上來回掃蕩,繼而話鋒一轉,問喬曦,道:「對了曦曦,你有男朋友嗎?」

  許未晚在一邊竊笑。

  母親大人懂的太多了。

  喬曦怔了征,臉頰突然緋紅起來,耳朵由白變紅,很快她看向阿依古麗,莞爾一笑:「伯母,我還沒對象呢。」

  許歸程飛快的看了她一眼,耳朵支的很高。

  「要不要伯母替你參謀參謀?」阿依古麗捂嘴笑著說。喬曦小臉漲得通紅,道:「伯母不要拿我取笑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加上千千時不時的笑聲,這個生日過得十分的和諧。

  吃完飯,收拾完後,喬曦提出告辭。

  許未晚立馬會意,看向自家弟弟,一腳踹過去:「去送送。」

  許歸程剛準備站起來,就聽喬曦不咸不淡的婉拒:「不必了,我打車就好了。」

  許歸程剛要站起來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這時千千適時的開口道:「姑姑,要不還是讓舅舅送你回去吧,我怕姑姑你一個人回家不安全。」

  說著,還眨了眨靈活的大眼睛,抿著小嘴,十分關心。

  喬曦吞咽了口口水,知道自己再拒絕就是矯情了。

  無奈的點了點頭,和他們告別後,拿起東西出去了。

  許歸程拿起衣服立刻追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小區里,拉長的影子若影若現,如果可以的話,許歸程希望時間就這麼停下來。

  走到小區外面的時候,喬曦停了下來,淺色的月光頃刻灑在她的身上,目光清冷,紅唇微抿,渾身上下散發出冰冷的氣息。

  喬曦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回頭看到他走的很慢,擰緊了眉頭,眉宇之間隱隱透露著不耐。

  許未晚一直在後面注視著她,冷不丁的看到她停了下來,怔了征,以為她是在等他,剛要說話的時候,正好看到她回頭的那一幕,他只覺得他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原來她在不知不覺之間,好像就已經嵌在了他的心裡。

  剛準備說話的時候,就看喬曦雙手插兜,皺起細眉,冷淡的開口:「你車在哪裡?」

  仿佛兩個人只是司機和乘客的關係。

  不,更甚至於陌生人一樣。

  許歸程頓了頓,閉上了想說話的嘴,走過她的身旁,聞到了她身上好聞的氣味,這一瞬間,他只覺得喉嚨一緊,想把她抱在懷裡的衝動。

  只片刻,他就被風吹醒了,緊接著默默的走在前面帶路。

  上車之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喬曦雙手放在腿上,繫上安全帶後,別開臉朝著車窗處正準備棲息。

  一時間,車裡瀰漫著尷尬的氣息。

  許歸程發動引擎,餘光瞥了一眼坐在副駕駛的喬曦,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側臉,透過車窗外飛快掠過的光,能看到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

  薄唇緊緊抿著,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細長的脖子很白皙,隱隱泛著青色的血管。

  許歸程緊了緊方向盤,打破了尷尬的氣氛,他開口:「你住在哪裡?」

  「長安街108號。」喬曦冷清的開口,說完後,便沒再說話,目光掠過車窗外的風景。

  外面路燈很亮,飛速的掠過,倒映在她的瞳孔里,雙手放在腿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緊張。

  如果她現在翻開手掌,就能看到她沁滿汗的手心。

  喬曦只能深深呼吸一口氣,緊接著她閉上雙眼。

  覺得思緒有些恍惚,想必是剛才在飯桌上喝了杯酒,又被風吹了一下,就上頭了。

  不知不覺,喬曦睡著了。

  許歸程自始至終的餘光從未在她的臉上挪開,一眼就看到她閉上眼睛睡著了。

  睡著後,她的眉頭皺著,似乎有些難過,紅唇緊緊的抿著,不知道夢到了什麼,讓她會這麼難過。

  許歸程的眸子逐漸黯淡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抱抱她。

  但是現在他們的關係,可以說是水火不容。

  下一個路口紅綠燈,許歸程踩下了剎車,扭頭看向沉睡著的喬曦,伸手想撫平她皺起的眉頭,只是在那一剎那,他轉頭拿了一條毛毯,細心的蓋在她的身上。

  喬曦似乎夢到了什麼好事情,皺起的眉頭逐漸被撫平,似乎感覺到了暖意,她縮了縮身子,腦袋抵在車窗。

  許歸程眸子愈發的深邃,在後面翻找了一下,沒有找到枕頭,看到一個玩偶,似乎是千千的,沒關係,不能讓她磕著碰著。

  輕輕的搬動她的腦袋,把玩偶墊過去,然後再輕輕的把她的腦袋放過去。

  靠近她,幾乎能感受到她全部的呼吸。

  溫熱的,平緩的。

  讓許歸程心裡躁動起來,後面有車按喇叭,許歸程才恍若隔世,回神,清咳一聲,連忙發動引擎開車離開了。

  期間她並未醒來,只是偶爾動了動。

  許歸程開的很慢很慢,如果可以的話,他能開到第二天。

  怎麼會這麼近呢?

  許歸程納悶的想,要是再遠一點,再遠一點就好了。

  等他停在長安街的那條巷子外時,喬曦還未醒。

  他也不捨得叫醒她,就靜靜的注視著她,她睡的很熟,遮擋了渾身的鋒芒的她,多了一絲乖巧和恬靜。

  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的她。

  喬曦睡著了。

  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裡,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有她,也有許歸程。

  那是她和許歸程第一次見面,她剛入學,參加學生會的活動,一眼就看到了許歸程。他又高又瘦,臉很白淨,五官端正,在學生會裡,人氣很高,當時的許歸程是學生會裡的秘書幹部。

  而她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透明而已。

  可是她就是注意到了這個男孩,這個氣質冷清的男孩,幾乎是一見鍾情般的,她開始搜尋這個男孩的各種信息。

  學生會裡的活動很多,同時規矩也很多。

  但是喬曦很樂意去,每次活動,她都是首當其中,不是她多喜歡社交,她只是想和他多待一會。

  即使只是開會,喬曦也很高興,只要遠遠的看他一眼都能開心一整天。

  只不過那個時候的許歸程很高冷,在學生會裡從不善言辭,即使喬曦偶爾講笑話,他也只是淡淡的瞥一眼。即使喬曦問他問題或者和他打招呼,他只是「嗯」、「不知道」等等簡短的敷衍了事。

  喬曦並不氣餒,借著學生會的活動在許歸程的面前晃悠。

  雖然許歸程最開始沒有給過她眼神,後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毅力感動了他,許歸程有意無意的會和她多說幾句話。

  畫面很快就換了個場景,是她在教學樓的天台往下看,正好看到許歸程從裡面走出來,即使隔著這麼遠,她也能看到他在哪裡。

  許歸程從裡面出來,身後追出來一個女孩,女孩親密的挽住了他的胳膊,他沒有拉開她,兩人離開了她的視線。

  喬曦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下意識的嚶嚀出聲。

  許歸程緊張起來,探了探她的額頭,沒有發燒。

  等他再看過去時,就看到喬曦睜大了雙眼,瞳孔模糊的倒映著人影,呼吸急促,胸膛起伏。很快她恢復了理智,眼神逐漸變得冷清,看到許歸程擔憂的目光,她臉色冷冽,低頭看到身上的衣服和毛毯。

  從回憶里抽離出來,撞上了許歸程的視線,她罕見的沉默了,扭頭看向車窗外,看到熟悉的地方,她準備推門下車,扭頭冷淡朝他說道:「謝謝,我到家了。」

  忽然,許歸程猛的拉住了她的手腕,猝不及防,喬曦被拉到他的跟前,鼻尖撞上了他的胸膛,耳邊響起了他的心跳聲。

  「砰砰砰」

  聲音仿佛被放大了一般,攪亂了她的內心,同時也打散了她此刻偽裝的防備。

  喬曦推開他的胸膛,離他遠了一些,別開臉,看不清情緒。

  而許歸程就這麼盯著她,深深的看著她,灼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令她的心跳加快。

  下意識的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她的思緒已經回過來了,快速的抽回手,她臉色有些不好,回頭望著他,開口:「你到底要幹什麼?」

  許歸程看著她一如既然的冷漠,酒意上頭,他努力保持著冷靜,努力壓抑住今天所看到的事情的憤怒。

  隨即他抿了抿唇,沉默了一會,才沉沉的開口:「你真的想隨便找個人就結婚?」

  ——你真的很想找個人結婚?

  聽到這句話,喬曦只想笑,所以她也這樣照做了。

  同時,喬曦笑著笑著,臉上浮起莫名其妙,望著他的目光里,多了一抹冷笑。

  他現在有什麼資格說這句話?

  現在的他們沒有任何關係不是嗎?

  所以他現在憑什麼對她的生活指手畫腳?或者說,他只是想單純的來嘲諷她?來嘲諷她從前做的那些弱智的事情?

  一想起當年的那些事情,突然就想到了夢裡的場景,一時間怒意十足,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怒火,瞥了他一眼,冷冷嘲諷道:「就算我想結婚,也絕對不會是跟你,所以你大可放心。」

  說完,喬曦輕蔑一笑,冷哼出聲,扭身就要推開車門下車的時候,誰知許歸程一把擒住她的雙臂,再次把她拉了回來,按在座位上,嚇的她驚呼出聲。任憑她怎麼掙扎都不放鬆。

  許歸程漆黑的瞳孔緊緊的鎖定著她,仿佛要把她吸進去一樣。

  掙扎不了的喬曦索性不再掙扎,眼皮子懶懶的耷拉著,低垂著眼眸,讓人看不清情緒。

  她和他離的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清香的氣味,這氣味里混雜著酒味,令人沉迷,但是很快,喬曦回神過來,這是毒藥。

  這是讓她醉生夢死的毒藥。

  索性低下頭,不再看他,也不再說話。

  收斂了全身的鋒芒,安靜的車裡,仿佛只能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和耳邊急促的呼吸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喬曦屏住呼吸,被他鉗制的手腕早就起了一圈紅,可是她像是沒有感覺一樣,靜靜的坐著,感受著這片刻的安寧,思緒卻飄遠了。

  許歸程只覺得他全身上下躁得慌,特別是在看到喬曦愛答不理的樣子,他內心的欲望被點燃,下意識的,他就想要靠近她,但是她卻想離開。

  許歸程覺得他自己瘋了。

  是真的瘋了。

  死死的鉗制住她的雙臂之後,許歸程只覺得自己內心很空虛,口乾舌燥,眉宇之間透露著不安,嘴裡呼出來的熱氣噴灑在了她的臉上。

  和她挨的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奶香。

  下意識的,喉嚨一緊。

  他只知道,他不能讓她離開。

  仿佛她一離開,就再也看不到她一樣。

  所以,在她要下車的那一刻,他的動作比他的心更快,一把拉住了她,把她拉到自己的面前,望著她白皙的臉,他的心跳加快。

  所以他便這樣做了,所以他便不記後果的把她拉了過來,就算他的意識很縹緲,可是他手上的力氣很大。

  似乎把她捏疼了,喬曦抬起頭皺起了眉,一眼就撞進了他漆黑的瞳孔里。

  喬曦怔住了,極其不自然的別開臉。

  同時,她聞到了他身上的酒氣,剛要出口訓斥的時候,他猝不及防的就抱住了她的腰,柔軟的碎發攪亂著她強硬的心。

  把她嚇了一跳。

  推又推不開,喬曦低頭皺眉,望著他的頭旋,想說什麼,突然她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臉色驟然變得冰冷。

  呵呵,現在來裝什麼無辜?

  喬曦一想到當年的事情,她內心就止不住的憤怒。

  也不管他此刻是不是喝醉了或者在做著夢遊的事情。

  她直接一把推開他,反問道:「許歸程,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許歸程被推開,坐好後,緘默不言的望著她,漆黑的瞳孔里清楚的倒映著她的模樣,白皙的臉頰因酒氣上來被染紅,模樣分外可人。

  然而喬曦早就對這一套免疫了,她環抱著胳膊,盯著他那張緋色的臉。

  喬曦冷笑一聲,扯了扯嘴角:「呵,裝什麼無辜?當年的事情我可沒忘。」

  她只要一想到當年的事情,再看他的那張臉,就覺得格外的不順眼。

  然而許歸程一直一言不發,就這麼靜靜的看著她。

  就算他不說話,她也覺得來氣。

  喬曦只覺得她像一個跳樑小丑一樣,在演著獨角戲,而偏偏,唯一的觀眾卻是他。

  不免讓她的怒意直線上升,因憤怒而瞪大的雙眼望著他,帶著敵意和防備。

  只是她內心還在掙扎……

  望著許歸程閃爍不明的眼神,喬曦只覺得怒從中來。

  她努力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隨即恢復冷靜,語氣冷淡的說道:「我現在已經對你死心了,所以,我跟你沒有關係了,希望你不要再來打攪我了,謝謝。」

  內心的希望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沒有任何變化的時候,消耗殆盡了。

  與此同時,許歸程動了動嘴唇,他的聲音很清冽,像是山谷間的小溪一樣。

  只是現在的喬曦思緒根本不在他的聲音上,而在他的話語裡。

  「我心裡沒有其他喜歡的人。」

  仿佛像是平地一聲雷一樣,炸開了喬曦持續堅硬的心,她似乎有些怔愣,看著許歸程的目光,帶著些許的疑惑和探究。

  望著許歸程的眼睛,喬曦頭一次希望,他說的是真的。

  內心因為他說的話在動搖。

  但是——喬曦冷不丁的想起了那個女人,她冷嗖嗖的開口質問:「心裡沒有其他喜歡的人?那宋朝陽呢?」

  宋朝陽,就是那個挽著他胳膊的女孩。

  他們兩個人一起離開的背影深深刺痛了喬曦的心,此刻再聽到許歸程的回答,她才有勇氣問出來。

  然而,她說完後,車內再次陷入了安靜。

  許歸程一言不發的看著她。

  是什麼能讓許歸程一言不發?還不是因為她說中了?

  喬曦冷笑一聲,吐出兩個字:「騙子。」

  許歸程皺起了眉頭,似乎很糾結,但是同時他又很難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喬曦氣不過,咬著牙一把推開他,直接拉開了車門,扭頭對許歸程惡狠狠的罵道:「滾!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不要再來打攪我的生活了!」

  說完,喬曦快步的跑開。

  望著喬曦離開的背影,許歸程陷入了深深的絕望當中。

  他不知道該如何對她說,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對她說。

  是夜,喬曦回到了家中。

  被中午相親的那件烏龍,搞得她像是跑了場馬拉松一般,整個人氣到無力,回來就一股腦癱進了自己的床上。

  說是癱,她還真是癱著的,雙眼惺忪地睜著,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出神。

  她的腦袋裡嗡嗡發痛,六年前的事就這樣像放映燈一般在她的腦海中閃過。

  緊接著,她就想起了許歸程罵她的那副嘴臉。

  欠揍!

  可是,她恍惚又看見他在車上看著她睡覺的目光,又是格外的柔和。

  反正她是不會再一次跳進坑裡的!

  覺得沒勁。

  她轉了個身,閉眼準備睡覺。

  而她媽看見喬曦回了家,一臉討好般的笑意,拿著杯水就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

  喬曦看著她媽的樣子,心裡便知道她在想什麼,更是覺得沒勁,不過表面上還是接了她的水。

  「曦曦啊,昨天你相親怎麼樣?你還沒跟媽說,這都隔了一天,媽左等右等的,不見你回音,都有些著急了。」喬母坐的端正,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媽,你下次能不能先了解清楚了再給我找?」她臉上隱約浮起一層怒意。

  「什麼叫了解清楚?合著我沒了解嗎?那林宴,簡直是少之又少的好孩子,紅三代!多少人是有這樣的背景?你能遇到這樣的人,簡直就跟中彩票了似的。」喬母一臉嫌棄地看著喬曦。

  喬曦冷笑了一聲:「是,那林宴先生,一口一句他媽怎樣怎樣,果不其然是個好孩子。」

  喬母見喬曦有些惱,便緩和下來,語重心長地跟她說道:「這說明人孩子有孝心啊!曦曦,不是媽說你,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有孝心,自然對女方也不會太差,加上身家又好,將來你們會很幸福的。」

  「媽,你想說的是將來少不了會孝敬您吧?」喬曦懶懶地瞥了一眼

  「哎,你這孩子,孝敬我怎麼了?我就不是你媽了嗎?媽養你二十多年容易嗎?」喬母一下子拋出素質三連問。

  問得喬曦煩不勝煩。

  直到最後,還嚶嚶抱怨起了喬曦不孝。

  喬曦心裡簡直大寫的EXM?

  懶得和她再辯論下去,她索性重新拿起外套出門,回了自己的公寓。

  翌日,她起了個大早打卡上班。

  但在進了公司後,走過走廊,幾個女同事一臉艷羨地轉頭偷偷瞄了她幾眼,喬曦被看得有些納悶。

  回到工位上的時候,她才恍然大悟地明白了怎麼回事。

  就在她的桌子上明晃晃地擺放著一大捧十九朵玫瑰。

  玫瑰嬌艷欲滴,花瓣上還帶了晶瑩剔透的水珠,一看就是今早剛剛放在她桌上的。

  她將包包擱置在桌上,取過一旁的卡片看了一眼,上面寫著——無事獻殷情,非常喜歡你。還附帶了個眨眼的表情。

  下面署名許歸程。

  她看到署名的時候,幾乎不過腦地轟的一下,腦海一片空白,臉上卻羞紅了一片。

  很快,理智回盤,她臉上終究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

  她將花束拿了起來,帶著破門而入的步伐,逕自走進了許歸程的辦公室。

  許歸程戴著一副金絲邊眼睛,歲月靜好地伏案在簽字,看見來人之後,才抬起頭,扶了扶眼睛,抱手靠在大班椅上,靜待對方的反應。

  喬曦顯得有些怔忡,不過一秒,她回神,走向他的辦公桌前。

  她差點沒揪著他的領子問他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臉上兇悍的表情也差不多達到效果。

  「這是怎麼一回事?」她問。

  許歸程一臉不在乎,又像是一臉饜足一般,閒閒散散瞅著她姣好的面龐,淡淡回答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字面……他寫的非常喜歡你?

  她的臉像夕陽的雲彩一般,迅速地紅了。

  她將花束放在他的桌子上,談判般嚴肅說道:「我跟你說正經的。」

  許歸程聳聳肩,依舊淡淡笑著,認真的回答:「我想追你,沒有比這句話更正經的了。」

  再次地重複起主題,喬曦有些不敢置信瞪著他瞧,像是在看他話里有幾分真意,如果六年前,他會說這樣的話,那她一定會高興地飛起,抱住他賞他一個大大的吻,可是現在,她已然不再企盼這樣的事了。

  「為什麼?說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她問。

  許歸程站了起來,依舊很好脾氣地化解她的發難,他傾腰,雙目與她齊平,二人的距離卻是近到鼻尖碰鼻尖,眼中現出掠奪的光芒,她嚇地連忙退了一步,只聽許歸程說:「我追你就追你,喜歡你就是喜歡你,還有什麼其他的理由?」

  她冷下眸,賜了他一句:「你有病!」

  她轉身,摔門走出他的辦公室,同事原本伸著頭往她這處看,在看到她走出來的時候,又不約而同地齊齊埋首。

  喬曦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平靜地走回了座位。

  這麼一早上許歸程也沒有做出什麼驚天地泣鬼神的出格動作,她稍微鬆了一口氣,也沉浸入工作的狀態中。

  只不過偶爾偶爾,她的腦袋放空,等到回神的時候,又懊悔地自責。

  到了中午的時候,她正準備起身吃飯。

  眼前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頭納悶地看了眼堵住她方向的許歸程,眼皮開始跳了起來。

  「你做什麼?」

  許歸程笑笑,提起手中的東西,放在她的桌上,「這是我給你的便當。」

  一旁已經在吃外賣的何文見到許歸程過來,也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似乎聞到了八卦的味道。

  他看見許歸程放在桌子上的愛心便當,便拉長了聲音「哦」了一句,還十分抖機靈搗蒜式的點頭,好像自己掌握了什麼驚天的秘密。

  眼看著他就要說了出來,喬曦的眼皮跳得更快,她連忙站起來,飛撲到何文的身上要堵住他的嘴。

  但另她意外的是就在她要撲向何文的時候,許歸程半路殺了出來,摟住她的腰,便將她放坐在了辦公桌上。

  緊接著,何文像是特意放大的嗓門,幾乎是用了十二分的丹田之氣,大聲說道:「我知道了!許歸程,你在追喬曦!」

  此時,辦公室中的人都在。

  此時,辦公室卻意外的安靜如雞。

  此時,喬曦臉上的表情僵在了那裡,整個人石化。

  但許歸程卻十分饜足般地站定,要不是喬曦表情不是現在這樣的,那許歸程還想好好獎勵他一番。

  不過,喬曦真的有些被何文這個大嘴巴給氣噎到了。

  這下就是像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也難了,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知道許歸程要追她!

  可是不存在的啊!不說許歸程只是腦袋一熱的想法,就是她也不可能同意許歸程再追她。

  她不想再重複六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陽光正氣,他溫柔坦率,那個時候他的嬉笑怒罵,全部都在她的眼底。

  他會跟她說:「喬曦,整個世界,我只要你。」

  他說:「喬曦,我覺得我離不開你了。」

  他說:「喬曦,你這麼好,也只有我這麼優秀的人能配得上你了。」

  他一聲聲喊著喬曦、喬曦、喬曦……

  可是呢?

  後來,僅是瞬息之間,他有了另外一個女朋友。

  他在朋友圈裡大大方方秀恩愛。

  那她呢?她是他的誰?

  就是她收藏了他所有的一切,他的好,他的壞,他的喜,他的怒。

  所以當有一天,他一手打破了她的夢境,她才知道那撕心裂肺的痛究竟是有多痛。

  所以,她何必再讓歷史重來一次,何必還要重複一次那種蝕骨的疼痛呢?

  「何文,你再大聲一點。」她怒極反笑,擺了擺手,示意何文再說一次。

  何文意識到她的憤怒值,求助般地看向許歸程。

  許歸程沒說什麼,微微偏了偏頭,示意他先走。

  果然何文很是仗義地先脫逃了。

  喬曦這才面色陰沉地看著始作俑者。

  許是氣的,她白皙的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就是眉眼底下都泛著粉色,眉頭緊緊蹙著,煞是無辜的模樣。

  惹得許歸程惻隱之心泛濫如潮,他正要出聲哄她,誰知這女孩倒是一副死生不復往來般冰冷著聲音道:「許歸程,你明知道我們之間不可能的,你不怕我恨你?」

  許歸程微的一怔,旋即飛快地接上了她的話:「那我也告訴你,追你是我的事,你沒有權利否決我對你的喜歡。」

  她見許歸程態度這麼的堅決,簡直雷打不動,心裡哀鴻遍野,不耐地瞪了他一眼,「你有病。」

  見許歸程紋絲不動,她也無所謂地笑笑,「那好,追你是你的事,有權拒絕總是我的事了吧!你追我一次,我拒絕你一次,這事沒得商量。」

  說完,她便將手裡的便當一松,將便當準確無誤地扔進了垃圾桶。

  一旁吃飯的何文又控制不住自己八卦的心,往這兒看了一眼,見她這麼剛地回懟許歸程,不自然地打了個嗝,隨後他痛苦地漲紅了臉,好傢夥,噎住了。

  他心裡暗嘆,喬曦,是個狠角色。

  這一頭,許歸程低下頭,定定地看著她,唇微啟,附在她耳畔輕聲道:「我倒要看看,你拒絕到什麼時候。」

  喬曦恨得牙痒痒,可最後,還是硬著頭皮落荒而逃了。

  她實在沒臉再回來見到事務所里的同事,正好她下午要面見客戶,便用這樣的藉口遁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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