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八十二章厲害
「這就是潘楊二湖。」唐小初站在湖邊,翻開小本子,一邊看一邊說,「左邊的叫潘家湖,右邊的叫楊家湖。
傳說潘仁美是奸臣,所以他家那邊的湖水是渾的。
楊業是忠臣,楊家湖的水是清的。」
唐承安探頭看了看兩邊的湖水,笑了:「這不都一樣清嗎?」
唐小初合上本子,認真地說:「那是傳說嘛。實際上兩邊的水都是清的,只是一個故事。」
唐小次才不管什麼傳說,他已經跑到湖邊的欄杆旁,趴在上面往下看。
湖水清澈見底,能看見水草在水底輕輕搖曳,幾條紅色的錦鯉慢悠悠地游過,尾巴在水裡畫出一道道漣漪。
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有人在湖面上撒了一把碎銀子。
「舅舅!有魚!」唐小次回頭喊,「好大的魚!」
唐承安走過去,和他一起趴在欄杆上往下看。果然,幾條錦鯉正悠閒地游著。
最大的那條足有手臂那麼長,金紅色的鱗片在水裡閃著光。
「想不想餵魚?」唐無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想!」唐小次立刻轉身。
唐無憂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小餅乾,唐小次接過來,掰了一小塊扔進水裡。
餅乾落水的瞬間,幾條錦鯉同時涌了過來,爭搶著那塊小小的食物,水面被攪得嘩啦作響。
唐小次看得哈哈大笑,又掰了一塊扔下去,更多的魚涌了過來,紅的、白的、花的,擠成一團。
唐小初也掰了一小塊,但他沒有扔,而是蹲下來,把餅乾輕輕地放在水面上,然後安安靜靜地看著一條白色的錦鯉慢慢游過來,一口吞掉。
沿著湖邊的大道往前走,兩側的湖面越來越開闊。
潘家湖和楊家湖其實是一個相連的水域,中間被一條大道隔開,但湖水是相通的。
清晨的陽光從東邊照過來,把湖面染成了金色和藍色交織的綢緞。
遠處有幾隻白鷺在湖面上低飛,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白光,偶爾俯衝下去,從水裡叼起一條小魚。
湖邊種滿了柳樹和槐樹,柳枝垂到水面上,在微風中輕輕搖擺,像少女的長髮。
槐樹的葉子是深綠色的,樹冠如蓋,在湖邊投下一片濃蔭。
樹蔭下有老人在晨練,有人在打太極,有人在唱戲,悠揚的唱腔在湖面上迴蕩,給這個安靜的早晨添了幾分生氣。
唐承安舉起手機,不停地拍照。
拍湖面、拍垂柳、拍白鷺、拍兩個孩子趴在欄杆上的背影。
他覺得這裡的每一幀都像畫,不需要構圖,隨便一拍就是一張明信片。
「承安舅舅,你過來看!」唐小次站在湖邊的觀景平台上,朝他招手。
唐承安走過去,順著唐小次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湖心的一座小島,島上種滿了荷花。
七月底的荷花正是盛放的時節,粉色的、白色的荷花從碧綠的荷葉間探出頭來。
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經完全盛開,花瓣在陽光下薄如蟬翼,能看見細細的紋路。
「好漂亮啊。」唐小次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那些花。
唐小初也走過來了,他站在弟弟旁邊,看著那片荷塘,忽然念了一句:「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唐承安想了想:「那我也來一句,荷花開後西湖好。」
唐小初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承安舅舅,你也知道這句?」
「當然知道。」唐承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你舅舅我雖然背詩不如你,但也不是文盲好不好。」
唐小初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唐無憂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一些。
沿著湖邊大道走到盡頭,眼前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宮殿。
龍亭。
它建在一座高大的青磚台基之上,台基有幾十米高,遠遠望去,宮殿像是懸浮在半空中。
朱紅色的牆壁,金色的琉璃瓦,飛檐翹角上掛著銅鈴,風一吹便發出清脆的聲響。
正面的台階寬得能容十幾個人並排走,台階中央是漢白玉雕的龍紋石雕,龍身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好高啊。」唐小次仰著頭,帽子差點掉了。
「不高,爬上去就好了。」唐無憂彎腰牽起他的手,「走,慢慢爬。」
登龍亭的台階一共有七十二級,象徵著七十二地煞。
每一級台階都很寬,但有些陡,唐小次爬了三十多級就氣喘吁吁了,但他沒有喊累,因為前面有一個老爺爺比他年紀大得多,正一步一步穩穩地往上走。
「那個爺爺好厲害。」唐小次小聲說。
唐承安笑了:「那你也不能輸給爺爺。」
唐小次鼓起腮幫子,繼續往上爬。
唐小初走在他後面,步子不快不慢,呼吸很均勻,爬了五十多級的時候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的視野已經很高了,湖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面巨大的鏡子。
「哥哥你看!」唐小次也回頭了,指著下面的湖,「好小!
湖變得好小!」
唐小初點了點頭,繼續往上走。
七十二級台階,終於爬完了。
站在龍亭的平台上,風一下子大了起來。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的清涼和荷花的淡香,吹得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唐小次的頭髮被吹得亂七八糟,他伸手按了按,按不住,索性放棄了。
龍亭的大殿就在眼前。
朱紅色的大門敞開著,裡面是一把巨大的龍椅,金色的椅背上雕刻著九條盤龍,栩栩如生,像是隨時會飛出來。
龍椅後面是一面巨大的屏風,上面也畫著龍紋,金碧輝煌,讓人不敢直視。
「好大的椅子。」唐小次站在門口,不敢進去,「皇帝就坐這個嗎?」
「對。」唐無憂站在他身後,「這是宋朝皇宮遺址上建的,雖然不是原來的建築,但位置差不多。」
唐小次想像了一下,皇帝坐在這把椅子上的樣子,穿著黃色的龍袍,戴著有珠簾的帽子,表情很嚴肅。
他覺得,如果自己坐上去,大概會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