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零二章像星星一樣
空氣里有淡淡的咖啡香和紙張的油墨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讓人想慢下來的氣息。
「舅舅，這裡好好看！」唐小次回頭喊，聲音在巷子裡迴蕩。
唐承安舉著手機，已經開始拍照了。他拍了一張巷口的全景。
青磚牌坊、紅燈籠、石板路、遠處的燈光，畫面安靜得像一張明信片。
他翻看了一下，覺得不夠，又拍了一張，角度稍微偏了一點，把唐小次跑進巷子的背影也框了進去。
唐無憂走在最後面，步伐很慢。
他的白襯衫在紅燈籠的映照下變成了淺粉色，衣角被夜風吹起，又落下。
他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看地圖，只是安靜地走著，目光掃過兩側的店鋪和偶爾經過的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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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不寬，兩個人並排走剛好，三個人就有些擠了。
兩旁的店鋪一家挨著一家，每一家都有自己的特色。
有的賣手工藝品，有的賣文創產品，有的賣獨立出版物，有的賣咖啡和甜品，有的賣開封特色的伴手禮。
唐小次在一家賣手工皮具的店門前，停下來。
櫥窗里擺著各種皮製的錢包、卡包、鑰匙扣，都是手工縫製的，針腳細密整齊。
一個皮製的小馬掛件，棕色的皮革，圓圓的耳朵，用黑色的線縫出了眼睛和嘴巴，憨態可掬。
「舅舅，這個馬好可愛。」唐小次指著那個掛件。
店主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戴著圓框眼鏡，正在低頭縫製一個錢包。看到客人進來，她放下手中的活，笑著站起來：「隨便看看，都是手工做的。」
唐承安拿起那個小馬掛件，翻了翻，皮料很軟，縫合的地方很結實，聞起來有淡淡的皮革香味。
他付了錢，把小馬掛件遞給唐小次。
唐小次接過來，掛在書包的拉鏈上，晃了晃，小馬在燈光下一搖一擺的，像真的在跑。
「謝謝舅舅！」唐小次的聲音清脆響亮，在安靜的小店裡迴蕩。
唐小初站在一個書架前面，書架上擺著各種關於開封的書籍和文創產品。
他拿起一本《開封老照片》翻了幾頁，黑白照片裡的開封和現在的開封完全不同，但有些地方他認出來了。
龍亭、鐵塔、相國寺、鼓樓，這些地方他這幾天都去過。
照片裡的它們和現在的它們站在一起，像是一個人的童年和成年，不一樣，但又是同一個人。
他把書放回書架，又拿起一疊明信片。
這套明信片是手繪的，畫的是雙龍巷的各個角落。
白天和夜晚、晴天和雨天、春夏和秋冬。
每一張畫的風格都不一樣，有的是水彩，有的是素描，有的是版畫，但每一張都很用心。
他選了四張。
一張是雙龍巷的牌坊，一張是夜晚的紅燈籠，一張是巷子深處的一棵老槐樹，一張是下雨天的青石板路。
「舅舅，我想買這個。」唐小初把明信片遞給唐承安。
唐承安看了一眼，幫他付了。
從皮具店出來，旁邊是一家手作香皂的小店。
店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溫馨，木質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顏色和形狀的香皂。
有粉色的玫瑰皂，有綠色的薄荷皂，有黃色的檸檬皂，有白色的牛奶皂。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香味，玫瑰的甜、薄荷的涼、檸檬的清新、牛奶的醇厚，混在一起，像是有人把一座花園搬進了這間小小的屋子裡。
唐小次站在貨架前面，鼻子湊近了聞，聞了這個聞那個，每一種都想買。
他糾結了很久，最後選了一塊淺藍色的。
店主說是「雨後開封」的味道，有薰衣草和青草的香氣。
他把香皂舉到鼻子前面又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塞進了口袋。
唐小初沒有買香皂，但他看中了一個手工蠟燭。
蠟燭裝在一個玻璃杯里，蠟的顏色是深藍色的，像夜晚的天空，上面嵌著幾顆小小的乾花，像星星一樣。
店主說，這個蠟燭的名字叫「御河之夜」，點燃的時候會散發出蓮花和水的清香。
唐小初想了想，買了下來。
他想，回去之後，在某個安靜的晚上點燃它，就能聞到開封夜晚的味道。
唐無憂站在小店外面的石板路上，靠著青磚牆，手裡拿著那串小葉紫檀的佛珠，慢慢地捻著。
他沒有進去，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兩個孩子身上，透過玻璃窗看著他們挑選東西的樣子。
唐小次糾結的表情，唐小初認真比對的姿態，唐承安站在旁邊寵溺的笑。
巷子裡的遊客不多，三三兩兩的，大多是年輕的情侶和朋友。
有人穿著漢服，有人舉著相機，有人坐在咖啡店外面的椅子上聊天。
燈光從店鋪的窗戶里透出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
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和這些古老的建築，融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新的，哪個是舊的。
雙龍巷的主巷不長，走完也就十幾分鐘。
但每一條岔巷都值得進去看看，有的巷子更窄，窄到只能容一個人通過。
兩側的牆壁上爬滿了爬山虎，葉子在燈光的映照下呈現出半透明的墨綠色。
有的巷子盡頭是一個小小的庭院，院子裡種著竹子或石榴，石桌石凳上落了幾片葉子，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唐承安帶著兩個孩子，走進了一條岔巷。
巷子很窄，兩側的牆壁很高，牆皮有些剝落，露出了裡面的青磚。
牆上嵌著幾塊石碑，碑文已經模糊了，但能看出是清代的老物件。
巷子盡頭有一盞路燈，是那種老式的玻璃罩路燈，光線昏黃柔和，在牆壁上投下一個圓形的光暈。
「小初，小次，站到那盞燈下面，舅舅給你們拍。」唐承安退後幾步，找了一個能把整條巷子都框進去的角度。
唐小次拉著唐小初的手，站到了路燈下面。
橘黃色的燈光，落在他們的身上，把他們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
唐小次仰頭看著那盞燈，唐小初低頭看著腳下的影子。
兩個人一站一立，一靜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