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前戲都不給的?


  夜晚裡的青牛村,寂靜蕭索,自數日前發生慘案後,附近村落的村民都選擇了繞道走。

  實在是太恐怖了,百餘口人一夜之間全部慘死,並且還有謠傳說是魔道中人所為,這種事情,凡夫俗子們又怎麼敢去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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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習習,撥雲弄月。

  青牛村里暗得可怕,數十間村屋僅有一間亮有燈火,火苗搖搖晃晃,好似隨時都會熄滅。

  吳巒端坐在屋內,閉目養神,還算鋒利的匕首插在腰間,手邊兩尺的木桌上是一把弓箭,弓箭旁是一個火把,火把旁立著幾個燃燒瓶,用火油浸泡過的布條做引,一點就著。

  屋內平整的泥地面上,灑落著許多鐵釘,幾個撐開的捕獸夾宛如一隻只大嘴怪獸,若是有人踩上去,一定會筋崩骨斷,成為瘸子。

  房門是緊閉著的,越過泥土牆壁,外邊是個院子,看上去風平浪靜,實際上卻暗有玄機。

  一顆顆土炸彈或埋或掛,藏匿在院內各處,如若點燃,絕對會給到居心不良的人士一個大大的驚喜。

  這便是吳巒布置的殺陣!

  他相信即便是來個武林高手,觸不及防之下,也一定會葬身於此。

  當然,如果來的是那個魔頭,就當這是一場誤會,自己死後,轉世重修,又是一條正道棟樑。

  夜已深,轟隆雷聲響過,大雨頃刻便至。

  吳巒睜開了眼睛,表情有些古怪。

  「媽的雞,居然下雨了!」

  他估算了太多東西,唯獨沒有算過下雨這種情況。

  院子裡的那些土炸彈可沒有任何的防護,一旦浸濕可就沒用了。

  他正準備出門去搶救一下,忽然驚覺房頂瓦片上傳來異響,沉悶厚重,絕不是雨聲。

  敵人竟然已經來了,還是從這個方位?

  情況危急。

  根本沒時間多想,吳巒抓起弓箭,張弓瞄準,在屋頂破裂的一瞬,箭矢激射而出!

  嗖!

  冷箭破空,直射過去,也不管射中沒有,吳巒丟掉了弓箭,抄起桌上的燃燒瓶,引燃後便砸向墜物。

  「啪啦~」

  瓷瓶碎裂,火油四濺,只一瞬間房內便升騰起了滔滔火光,隨著瓦片碎木落下的墜物噗的一下子就爆竄出巨大火焰,焰火燃燒,空中散發出一股焦糊味道。

  好似這樣還不夠過癮,唯一隨身攜帶的那枚土炸彈也被吳巒扔了過去。

  「嗤嗤~轟隆~」

  驚爆響起,窗戶門板被炸彈震碎,無差別的爆炸使得吳巒自己也躲避不及,受了一些衝擊傷,踉蹌倒地!

  凎!大意了!

  短短時間,這間屋子就被搞得七零八散,濃煙瀰漫處,有無數家具在燃燒,在火油的加持下越燒越旺,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吳巒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艱難的抬起頭後,這才看清從房頂落下的是什麼東西。

  那是一個籠罩在袍子裡的人,周身被火焰繚繞,四平八穩的立在房中,只怕還沒有死。

  「桀桀桀~就只有這等手段麼?」

  嘲弄的聲音傳來,熊熊火光之中,那人隨手將滿是火焰的袍子扒拉下來,丟到一邊後顯露出了面容。

  是個老頭子,瘦削猥瑣,眉宇之間透著一股煞氣,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尤為的恐怖。

  「沃日!修魔者!」

  吳巒發出了驚呼,在心裡暗罵遊戲系統不按常理出牌,前戲都不給的,一來就整BOSS戰?

  「沒想到你眼力還不錯,只可惜就要斃命於此了。」說著,這老頭就要動手。

  「且慢!」心知必死的吳巒做著最後的掙扎。

  「哦?你這螻蟻還有話要說?」老頭的話語滿是譏諷。

  「自然是有話說!」爬起來後,吳巒道,「你是何人?為何要製造這等殺孽?」

  老頭桀桀笑道:「其實告訴你也無妨,我乃玄陰派顧一帆,道號顧靈子,料想你這一介凡人也未聽過老夫的名號,殺你親友鄉親,是因為我所修煉之功法乃是鬼道,需以亡魂滋養,怎麼,怕了麼?」

  說真的吳巒一點也不害怕,大不了重新來過,死又有何懼?

  他反倒是驚訝對方竟然是鬼道妖邪。

  鬼道,屬於魔道的一個分支,以亡魂死氣為食,十分的邪門。

  據說這個流派人數稀少,沒想到竟然被他給遇上了。

  「那你是什麼修為?金丹還是元嬰?」

  這下輪到顧靈子驚訝了,「你所說的,乃是仙道修為稱謂,我為鬼修,已是惡鬼六道,大約算是仙道的融合後期,僅有一步之遙便能凝成鬼丹,你這野小子居然知道修為的稱謂,有點意思,且讓我看看你的靈根。」

  顧靈子說完話,吳巒便感覺一股清靈氣息湧進身體裡,還蠻舒服的。

  「咦?居然是廢品七系九階靈根,你這廢物廢得很有特點嘛。」

  吳巒心中燃起了希望,難道說事情有轉機?

  「我這靈根能修鬼?」

  顧一帆搖了搖頭:「不不不,你這靈根只能做鬼!」

  「靠!」

  臨死還遭受這樣的打擊,吳巒有些後悔多此一問。

  「好了,說了這麼多,這下你也應該瞑目了。」

  不再廢話,顧靈子緩緩了抬起了手,火光之中,一些怖人的黑氣出現,纏繞於他左手之上,片刻便凝成一團,手腕一揚,這團黑氣旋飛著直撲吳巒胸口。

  此前他便是用這樣的方式屠滅了青牛村,現在僅存漏網之魚也要死在這一招上。

  有始有終,齊齊整整。

  吳巒心安理得的等待著「天道無情,大俠重新來過」的出現,這一輪的生命就要結束了。

  說實話他有些氣餒與不甘。

  自詡高手,卻只落得這樣的下場,還好為人師的替人指點迷津呢?想想都覺得可笑!

  黑氣越來越近,就在他認為死定了的時候,這團黑氣不知為何,突然消散得無影無蹤,就連顧靈子也被嚇了一大跳。

  「嗯?什麼人?!」這種詭異事情顧靈子亦是前所未見,大驚之下,他已是驚弓之鳥,神情慌張的向著屋外望去。

  雨幕之中,一道纖瘦人的影走來,撐著油紙傘,慢慢悠悠,從身形上看去,竟然是個女人。

  一頻一邁,女人走得緩慢,左腿好似有些不便,有輕微的搖晃,但這並不影響她的風姿,給人一種縹緲孤寂之感。

  顧靈子瞪大了雙眼,驚訝自己的法術竟是被一個女人給破去!

  更讓他驚訝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是用的什麼手段,看不出對方的修為!

  在修行界,若是看不出對方的修為,那只能說明對方的修為比自己要高上太多。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來的?是來救這個凡人?還是為誅滅自己而來?

  顧靈子心神震顫,以極快的速度思考著現在的局面。

  「敢問道友是何名諱?」勉力鎮定過後,他決定先問清對方來路再說。

  女人沒有回答她,手腕一抬,一股古怪難明的恐怖氣息彌散在顧靈子四周。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想談!

  剎那間,驚變已現。

  屋內的吳巒看到了一幅永生難忘的畫面:

  前一秒還在問話的顧靈子忽然定住了,表情猙獰,頭髮如霜打蔥苗,根根瞬白,裸露在衣衫外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乾枯,瞬息之間已形如乾屍。

  好強大的力量!好恐怖的招數!

  比起那鬼道招數還要恐怖數倍不止!

  「這不是道法...這是神法...你到底...」顧靈子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了幾個字,聲音卻是戛然而止。

  「蓽啵~」

  骨頭脆裂聲自顧靈子體內傳出,他的身體迅速萎縮成了一團焦黑,夜風一吹,便散作了灰飛。

  灰飛煙滅?好狠!

  吳巒心中大駭,這是什麼法術,居然如此霸道,堂堂一名鬼道高手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撐傘的女人卻並不覺得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慢慢的走到了吳巒所在的房屋跟前,駐足,收傘。

  同一時間,屋內燃燒的熊熊大火竟然像活了一般,如臨大敵的猛然竄動,而後又如暮春時節的花朵,快速凋零熄滅,只留下無數縷煙氣在屋中升騰。

  做完這件事情,女人有些疲憊,不挑不揀的坐在了門口的地上,兩腿一盤,進入了入定狀態。

  吳巒受的衝擊傷並無大礙,從房中走出,瞧仔細了這位救命恩人。

  她穿著青色衣衫,戴著白色面紗,給人的第一感覺像是那些患有厭食症的走秀模特,骨骼細長又異常的瘦,渾身上下沒有幾兩肉,就連胸部也是平平無奇,病態到了極點。

  這風吹便倒的身體,很難讓人相信內里竟然藏著那麼恐怖的力量。

  對方正在打坐,吳巒不方便攀談什麼,見她穿著單薄,淋了一點雨,便找來木材,在一旁生了兩堆火。

  而他自己,選擇熬著與黑夜死磕。

  大雨兮兮,這兩個人便各自坐於屋檐之下,長夜難明。

  百無聊賴之際,吳巒首先查探了一下記錄面板。

  上邊寫上了第二章的標題,名為『大仇得報』,標誌著系統安排的背景命運已經結束。

  接下來的旅程將由他自己書寫。

  莫懷空遠事,憐惜眼前人。

  目前的他只有抓住眼前的契機,仙途才有一線可能。

  而後,吳巒翻看了一下顧靈子的遺物,女人的法術將其肉身灰飛煙滅,而那些衣物卻是完好無損。

  顧靈子的遺物之中,沒有銀兩,沒有武器,沒有乾坤袋或是儲物戒這類東西,僅有一本古籍。

  看樣子他在修仙界也混得不咋地。

  確實是如此,他如果混得好,是絕不會摻和紅塵俗事的。

  古籍名為「玄陰鬼道」,正是顧靈子所習之功法,內容晦澀難懂且最後幾頁殘破不全。

  利用殘書也能修到惡鬼六道,這功法本身應該還行,不過就是手段太過殘忍,動輒屠村凝練亡魂什麼的。

  吳巒本想將此書一把火燒了,轉而一想還是找個機會賣掉,現在遊戲裡有許多玩家求仙無門,這本書正好可以賣點錢。

  當然,他也可以自己修行,可有些不情願。

  身邊明明有個更厲害的角色,為什麼要退而求次呢?

  三天,整整三天過後,救他的女人終於醒了過來。

  噗通的一聲,苦熬許久的吳巒立刻跪下。

  這不丟人,男兒膝下有黃金更何況是仙緣。

  女人無動於衷,態度清冷的望著天。

  面紗之下她的雙眼有些恐怖,一些坑坑窪窪的爛肉幾乎將其全部覆蓋,只留有些許的縫隙,那對眸子也呈現出古怪的青灰色,教人不忍直視。

  不知從何時開始,她眼中的世界越來越模糊,即便此刻朝陽初升,也不能接收到太多的光線。

  「再過幾日應該就瞎了。」女人在心中念道。

  而後,她看了一眼跪在前方的青年,猶豫了許久,從火堆里抽出了一根樹枝,頂部還在燃燒的火苗悄然熄滅,露出了焦黑的碳質。

  用這根樹枝做筆,女人在地上寫了一行字。

  「做我的徒弟,對你未必是一件好事。」

  這女人不但是個跛子,還是個啞巴?

  震驚之餘,吳巒堅定的回答道:「沒關係,我願意!」

  又停頓了一下,女人思慮良久做出了決斷,提筆寫道:「能送我回懸空山,我便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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