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卑鄙的修仙者
馬車跑了一天一夜,吳巒終於看到了那對像貓耳朵的山。
植被不多,肉眼可見的就有許多山岩石洞,當真是一個天然的馬賊窩點。
早在昨天晚上,他便偷偷的將所有的暙藥下進了馬車內的酒水裡,下藥的時候他有些於心不忍,最後還是幹了這事。
為民除害嘛,哪能講什麼道義。
才入貓耳山,便有一人從樹林裡竄了出來,見到馬車上的吳巒,有些警惕道:「王平,他是誰?」
王平趕緊討好的說道:「這位是我認識的好漢,有一票大生意要和當家的商量,暗號我對過了,沒有問題。」
那人這才放鬆了不少,揮手放行。
馬車在山裡東繞西拐,沿途不停的有人出現盤問,都是猛虎幫安插的暗哨,大有三里一崗,五里一哨的意思。
吳巒誇讚道:「看來你們當家的治下非常嚴謹,黃某領教了。」
王平有些驕傲道:「那是自然,我們當家的絕非常人,我們的黑話就是他教的,你見到就知曉了。」
「哦?倒是有趣。」吳巒隱隱猜到了一些什麼。
又走了小半天,他們才抵達猛虎幫的老巢。
在一處平坦的山谷裡邊。
一些臨時搭建的柵欄瞭望塔的環繞中,許多人在練習武藝,有的對著木樁練習劈砍刀法,有的則在騎馬射箭,有板有眼,幹得熱火朝天。
吳巒的出現惹得這幫人頻頻側目,面色相當的不友善。
深入敵人的老巢,自然是不能慫的,幸好吳巒的裝扮也很唬人。
大砍刀抗在肩頭上,他儘可能的顯露著自己的王霸之氣,搭配以兇悍的面龐,倒也讓這些馬賊不敢輕視。
「王平,他是誰?」
一個精瘦的男人出現,這人穿著一身長衫,腰間掛有一塊玉佩,紙扇搖擺,和之前那些馬賊的裝束截然不同。
王平顯然有些畏懼這人:「回二當家,這位黃兄弟是我在壟縣城裡認識的,有大買賣與大當家要談。」
二當家眉頭一皺,斷然拒絕道:「大當家不見,你快把他請回去吧。」
王平面色一苦,說不出話來。
吳巒猛地將大砍刀一插,刀身沒入堅硬的青石地面三分,「哼!想不到堂堂猛虎幫如此膽小,竟然懼怕我一個外人,我看你們還是改名慫貓幫算了!」
此語一出,吳巒身後十來條大漢驟然聚了過來,舉著各種武器將他圍住,言語辱罵脫口而出,隨時都會動手。
吳巒渾然不懼,雲淡風輕的站著,目光直直的盯著那位二當家。
二當家見來人膽色過人,確實是一條好漢,揮手示意其他人等散開,「不是怕你,只是你來路不明,還是謹慎一點的好。」
吳巒淡淡道:「聞名不如見面,你們若是太隨意,我反而會看不起,你們大當家呢?」
二當家道:「你有事與我說就行了,大當家正在休息。」
「嘁!」吳巒鄙夷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王平趕緊將他拉住,「黃兄,何故要走,先讓我去解釋解釋。」
三步並兩步的,王平走到二當家面前竊竊私語了一陣子,這位二當家才說道:「這樣麼,黃兄弟留下來吃個晚飯?」
「也行。」
吳巒留了下來,被安排到一處草棚里等待,身邊是那些練武的馬賊。
好似在示威一般,這些馬賊格外的賣力,時不時的拿眼神挑釁,都被吳巒視若不見。
「媽的雞,今晚有你們受的!」
擺造型等待實在是無聊,吳巒乾脆趁著這個時候把體內的靈氣煉化掉。
這兩天時間積攢的靈氣已足夠運行一個周天。
周天結束,吳巒神清氣爽,同時他發現,貓耳山的靈氣相當的稀薄,比起浮雲山,差得不是一丁半點。
看來果然像萬師祖說的那樣,世間靈氣富饒之地都被強勢的宗門所占據,論起來,他們好像和馬賊並沒有什麼不同。
...
夜幕降臨,吳巒在一處開闊的山洞裡見到了猛虎幫的大當家。
只一見,他就察覺了對方的與眾不同,居然是個平頭青年,戴著副墨鏡。
這種裝扮惹來吳巒一陣詫異,歪著腦袋一問:「玩家?」
茅十八也是一愣,「你也是?」
吳巒笑著點了點頭:「你墨鏡哪兒搞來的?」
「嗨,做馬賊,當然是搶來的,這玩意兒已經不新鮮,過來坐著聊!」
「好!」
在幻想修仙傳里,玩家與玩家之間,是有特殊感情的。
因為現目前這個世界仍舊是NPC做著主宰,除開那些出類拔萃的玩家,絕大多數的生存環境都不是太理想。
因此玩家相見通常都比較熱情,並且如果不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一位玩家很少會對另一位玩家下死手。
這也是吳巒選擇相認的原因。
得知吳巒也是玩家過後,茅十八非常的開心,招呼手下上酒上菜,要好好款待他一番,搞得這些馬賊有些莫名其妙。
吳巒堂而皇之的坐到了茅十八身旁的虎皮長凳上,聽著他講自己在遊戲裡的遭遇。
茅十八是凡人修仙流的開局,也抓住了仙緣,去參加過升仙大會,不過因為靈根是良品一階差了一線,被淘汰。
尋仙失敗後,他回家鄉在官府里混了一份差事,想試試官道種田流,結果因為得罪了人,身陷牢獄之中。
本想死了重新來過,卻在獄中認識了幾位不錯的NPC同伴,一起越獄出來,這才做了馬賊。
他現世的身份是一名退伍軍人,管理這些馬賊簡直是輕而易舉,三五人的隊伍被他越盤越大,半年時間就到了現在這個規模。
吳巒並沒有告訴茅十八自己是修仙者,並且是來殺他們的,試探性的問道:「你一個當兵的,落草為寇,未免也反差太大了吧。」
茅十八飲下一碗酒,有些感慨:「確實,我也知道這不是長久之計,初始只是覺得好玩,可和這些NPC呆久了,竟然生出了一絲友情,你說丟不丟人?」
吳巒笑道:「這有什麼丟人的,很正常,還有玩家和NPC談戀愛結婚的呢。」
「是啊,狗日的,這遊戲太真實了,你看他們,有哭有笑,如果不加分辨,和你我又有什麼分別?」茅十八感慨萬千。
猶豫了一下,茅十八道:「你說有大生意要做是騙人的吧?你是修仙者?」
吳巒並未回答他,也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你不承認我也看得出來,我雖然沒能修仙,但祖傳有一本望氣術,學了點皮毛,你身上的靈氣很充足,和我們不一樣。」
被他一語道破,吳巒把酒一飲而盡,「沒錯,我是來殺你們的!」
茅十八的心頓時一沉,面部表情做著劇烈的變化。
他是玩家,當然知道修仙者酷愛找山賊馬賊練手的事情,因此對自己的情況有很深的覺悟。
良久後,他嘆了一口氣,「哎...我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能逃得過官府,終究還是逃不過修仙者的制裁啊。」
他又飲了一碗酒:「換個死法行不行?」
一番接觸下來,吳巒覺得茅十八其實本性不壞,很多事情都是逼不得已。
並且現在這些馬賊們已經喝下了春酒,眼神個頂個的迷離渙散,要搞定他們已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怎麼說?」
「讓他們隨我做最後一票買賣,生死聽天由命,如若僥倖能活下來,我自會遣散他們,你也放他們一條生路,行不行?」
茅十八的語氣裡帶有三分的決絕,有點孤注一擲的味道。
「聽你話的意思,這票買賣好像很危險的樣子,我和你們接觸時間雖然短,但也看得出來這群人經過你的嚴格訓練,實力不比一般馬賊,依舊沒有把握?」
茅十八搖了搖頭,岔開話題問道:「不曉得你沒有沒有聽過『明靈子』這種丹藥?」
「明靈子?!」
吳巒一驚,因為這種丹是禁藥!
祝師伯讓他看的《九州靈丹篇》里就有記載,那是一種可以提高靈根屬性的靈丹,不過會透支服用者的壽命,一顆十年,相當的變態。
其實明靈子是另一種名為『天靈子』的丹藥的變種,服用天靈子則不會透支生命。
但是天靈子是仙丹,極其稀少,只有少數門派能夠煉製。
吳巒問道:「你做的買賣和明靈子有關?」
「沒錯,我知道有地方可以弄到明靈子,用靈石買或者靈藥換,歧洲凡人界也有一些達官顯貴知道這件事情,因此他們在大肆搜羅世間的靈藥。」
「我得到消息,三天後就有一批鏢隊會從此地經過,他們押送的,除了銀子,還有搜刮來的靈藥,我打算對他們下手。」
原來是要去劫鏢,三五十人的馬賊遇上專業的鏢局人馬,勝負真的很難說,茅十八想要用這件事賭一把。
以他現在良品一階的靈根,在明靈子的加持下,有很大概率去到不錯的靈根,再去尋仙緣就不成問題。
既然如此,吳巒答應下來:「好!這些解藥你拿去吧。」
茅十八茫然道:「解藥?」
吳巒下巴一扭,「諾,要是再晚一點,你的兄弟們就把持不住了。」
茅十八趕緊向下面看去,只見這些馬賊NPC們,一個個面色潮紅氣喘如牛,勾肩搭背的相互撫摸,衣裳已經褪去了大半。
還有一兩對精壯的漢子抱在一起卿卿我我,畫面不堪入目,若是再慢幾分,只怕就要上演男上加男的十八禁戲碼。
「沃日啊,你們修仙人士這麼卑鄙的嗎?居然下藥?還他娘的是暙藥?」
吳巒一臉無辜,「誰說修仙者就不能下藥了?你自己也吃一點解藥,我怕你亂來。」
「...」
茅十八趕緊把解藥挨個替馬賊們餵下,這才止住了不堪的局面,馬賊們已經喝得醉醺醺的了,倒也沒有發現異常。
在他們的感覺里,只是做了一場了無痕的美夢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