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過往
莫里斯頓黑眸一轉，乾淨俊朗的臉上帶著幾分莫名的害羞，「我……我不是壞人。我叫克丁?莫里斯頓，初次見面，多多包涵。」
看著莫里斯頓很紳士地鞠了一躬，佩里西清甜且冷漠的聲音響起：「叫我莫莉就好。」
莫里斯頓點點頭，面對眼前這個精緻的小女孩，他顯得有些局促不安，整個人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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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片刻的沉默之後，佩里西卻是首先開口的那一個。
「你不開心？」
莫里斯頓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淺笑著說道：「都是成年人的煩惱了，你還小。」
「……」莫里斯頓怕是第一個說她小的人了，再怎麼說，她佩里西也比眼前這個男子多活一兩百歲。
但是莫里斯頓嘆了口氣，好似沒有可以傳達自己情感的人，自顧自的開了口：「剛畢業，什麼都不會，看著這個地方，只覺得有些迷茫。」
「沒有想做的事？」佩里西問道。
「嗯，前路迷茫，也不知道做什麼，不想只是去工廠幹活這麼簡單，想做些有意義的事。」
莫里斯頓的表情之中，還摻雜著些許對未來的嚮往，亦或者說是，對自己所想像中的世界的嚮往。
佩里西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怎麼去回答他的話，血族沒有這樣的擔憂，尤其是王室貴族，都靠著底下忠誠的護衛，過著富足的生活。
她更是無法將心比心地去了解莫里斯頓的想法，也無法理解這是一種怎樣的情感，但能看出眼前這個青年的躊躇。
「你有什麼想做的事嗎？」莫里斯頓看著他眼前這個金髮女孩，她的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只是過於冷淡了些，少了些人情味。
佩里西想了想自己總是被管束於家族之中，無論是練琴，跳舞，讀書……都是一個人，這樣的生活枯燥且令人乏味，她其實是想與同齡人一起玩耍的。
「現在的貴族有著自己的私人家教，管束於窗外那一小塊天空之下，我希望有一所學校能夠讓孤寂落寞的孩子們聚在一起。」
佩里西很認真地說著，也是第一次向一個完全不熟識的陌生人吐露心聲。
「那我就建一所學校吧。可能現在規模會很小，但是慢慢來總會有一點點壯大的。」莫里斯頓好像突然有了動力，那本來暗淡的眸子裡好像有了光。
明明是個成年人了，莫里斯頓的話卻像一個孩子似的，仿佛充滿了期許。
那金色短髮迎著光，熠熠生輝，俊朗清秀的臉因陽光而柔和了稜角。
「這是我對你的投資。」佩里西從小書包里拿出一盒小金條，要知道在那個時候，這盒金條的價值便能買下一棟小型別墅。
那本來是佩里西出來時，留給自己買點小玩意兒的，但是如果有一個人願意把她的想法當做夢想，她不介意全部留給他。
只是後來，趁著莫里斯頓沒注意，佩里西不得已跟著家族派來的護衛回去，她便再也沒有與莫里斯頓見過。
唯一的聯繫，只是拜託下屬給他送了一顆樹種，而幾十年後，下屬拿回了一張，已經成型的樹的明信片。
樹幹挺拔，綠葉成頂，暖光染影，拍照的角度正是從頭往樹上拍，陽光的光束趁著葉間的縫隙透露出來，一星半點的光亮，仿佛閃耀的星辰。
樹上掛著一根紅條，隨著風的吹拂而擺動，上面綁了一個死結，就像是某種遺憾與執念。
直到幾百年之後，莫里斯頓學院聲名鵲起，可那個俊朗的少年卻不在了……
佩里西與莫里斯頓的記憶永遠停留在了，莫里斯頓年輕時的模樣。
「姐姐，莫里斯頓學院裡，這裡是看那片茉莉花田最清楚的地方。」普里昂指著小山丘底下另一邊的花田說道。
那裡立著牌子，還圍著欄杆，長勢茂盛的莫莉花在各自的簇擁之中，顯得白嫩，墨綠之中透著皎潔，看得出來，被照顧的很好。
「雖然只是小小的一片，但據說是莫里斯頓校長親自種的，在一代一代的照顧中，花開花敗。」普里昂輕輕扯了扯佩里西的衣袖，因為佩里西看起來很明顯是在神遊。
「好看。」佩里西也想不出其他可以形容的詞，只能用著最樸實無華的詞語，描繪著寧靜的美麗。
兩個人就這樣不約而同的坐在了草地上，風輕輕的吹過，還帶著些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但也可能只是佩里西的錯覺。
那刺眼的光逐漸移到了頭頂，綠樹成蔭的呵護之下，他們感受不到多少炎熱。
「姐姐，你會帶我回你的故鄉嗎？」普里昂雙手支撐著自己的小腦袋，抱著膝蓋，看著佩里西，看上去十分乖巧。
佩里西沒有遲疑的點了點頭，說道：「等你再長大一些。」
聽到佩里西的承諾，普里昂咧嘴一笑。
等到那個時候，他便是成功混入血族王室的第一人，探聽出如今的血族的王，並伺機迫害。
普里昂這個看似小巧的身體裡，卻有一顆精於算計的心。
風吹動了佩里西的金色長髮，那不為所動的臉上，眸子始終看著那處茉莉花田。
普里昂的心裡有些惱怒，卻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血統的征服欲使他覺得，這樣的無視是對他的褻瀆。
小小的手握成拳頭，但在佩里西轉過頭的一瞬間，卻立馬鬆開了。
佩里西那雙深褐色眸子裡，只剩下了無盡的落寞。
「我曾與莫里斯頓有過一面之緣。」佩里西說出這個話的時候，眸子已經乾淨如常了，仿佛剛剛的神情落寞只是普里昂產生的幻覺。
「姐姐是在緬懷莫里斯頓校長嗎？」普里昂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隱約的不滿，心中對於冷血的血族還會懷舊而感到一絲錯愕。
佩里西點點頭，側頭看著普里昂的臉，捏了捏。
佩里西接著說道：「往事隨風，回去吧。」
普里昂依舊是主動牽上了佩里西的手，懂事地問道：「姐姐想去哪？」
「去登記。」佩里西的語氣淡淡的，聲音也很輕，好像散在了風裡。
「好。都聽姐姐的。」普里昂笑著說道。